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流:千人戏 旧人劫 > 117.脆皮空哥,好久不见
    头顶的灯开始一明一灭地闪,电流在灯管里滋滋地响,像什么东西在咬合。

    光影忽明忽暗之间,一道瘦长的影子从床垫上缓缓站了起来。

    细长的指节勾住那只兔子面具,慢慢扣到脸上,骨骼转动的咔嗒声和电流声绞在一起。

    屋子里还残留着瞬移卡使用后的气息,淡淡的,带着的兔子面具低头轻笑一下:看起来,他的猎物在他醒来的前一秒刚刚离开。

    兔子面具人似乎并不着急,抬手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拧,金属变形的声音清脆又利落,整扇门就这样被卸了下来。

    门框空荡荡地敞着,那扇门无风自动地往两侧让开。

    他将针织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拖着刀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房门。

    刀尖擦过地面,划出一道细长的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拉出一道又长又冷的声响。

    锃亮的刀身上偶尔闪过几道倒影,映出西装裤下那双迈得从容的长腿。

    他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调子,曲调轻快,像是走在清晨的集市上,而不是在追杀活人的途中。

    他步伐不乱,径直穿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最后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五个隔间,三个敞着门,末尾两间关得严严实实。

    隔壁那间正蹲坑的玩家刚听见那歌声,背上就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好就捏碎瞬移卡跑了。

    这下好了,整间厕所只剩下沈妄渊一个人了。

    脚步声在厕所外道徘徊,来来回回,始终停在最外面的两个隔间附近。

    沈妄渊蜷着脚蹲在马桶上,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捏着那张金色灭诡卡,指节泛白。

    脚步声依旧在外兜圈,没有靠近的意思。

    可一道声音却忽然从他头顶落下来,轻飘飘的,带着一点找到猎物的欣喜:“找到你啦。”

    沈妄渊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张惨白的兔子面具,面具底下,一双通红如宝石的眼睛正垂下来,安静地注视着他。

    隔间的门恰在此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妄渊的目光僵住了,顺着那张面具往下看,他看到面具之下只有一片空荡荡的黑暗,没有身躯。

    原来BOSS的身体在外面走廊里来回踱步,只是把脑袋拉长了,像一根橡皮筋一样伸进沈妄渊所在的隔间,悬在他上方。

    那颗脑袋就那么静静地垂着,面具下的红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沈妄渊能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在发麻,心跳被那道目光攥得越来越紧。

    兔头轻轻歪了一下,面具底下传来一声轻笑:“你好,小猫。”

    沈妄渊屏住呼吸,问了一句:“你想怎么杀我?”

    BOSS没有急着回答,脚步声在外面缓缓逼近,那条被拉长的身体正一点一点恢复原状。

    他站定在隔间门口,微微弯了一下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作为我的第一个死者,我会给你最浪漫的死法。让你像红玫瑰一样,一直开在画板上。”

    当然,兔子面具人物口中所谓的浪漫死法,不过是把洁白的床垫当作画板,鲜红的血液当作颜料,被片开的皮肉当作花瓣。

    沈妄渊:改花刀就改花刀,偏要叫什么玫瑰花。

    不过沈妄渊心里那根弦反倒松了下来。

    声音是江亦澈的,只不过戴了张兔子面具,就演起绅士来了。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江亦澈,就算那些久远的记忆都丢了,拿捏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从容地跟在BOSS身边,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便骤然翻涌起杀意。

    沈妄渊说:“知道吗?你这身打扮不像BOSS,倒像是那种接活拍照的男模。”

    大砍刀带着风声挥了过来,江亦澈那副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优雅,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

    沈妄渊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砍刀劈空,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要说追人最能让对方感到恐惧的方式是什么?自然是把人吓到不敢动弹。

    可沈妄渊不但敢动,还头也不回地边跑边挑衅。江亦澈那副好不容易端起来的绅士架势彻底碎了,抄着砍刀就追了上去。

    其实江亦澈这人本来就是一点就炸的性子,这一回好不容易想加点新花样给自己添点压迫感,结果头一回拿出来就被沈妄渊轻飘飘一句“男模”给拆得稀碎。不把人剁成肉泥,他怕是咽不下这口气。

    江亦澈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前方狂奔的身影,距离越贴越近,他抬手又是一刀劈过去。

    刀刃几乎贴着沈妄渊的后背擦过,可偏偏又落了空。

    江亦澈的动作顿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不是?他的百分百命中率呢?沈妄渊抓住这个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点喘,却半点不让步:“百分百空刃,好样的。”

    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扇在了江亦澈的准头上,比当面问他“你这鲨鱼贩子到底杀过几条鱼”还要扎心。

    “你找死!”江亦澈彻底炸了,抡起砍刀冲着沈妄渊的背脊又追了上去。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砍刀还没碰到沈妄渊的背,竟自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铛啷一声落在地上。

    五次逃亡都没断过的刀,就这么说碎就碎了?

    沈妄渊连头都没回,丢下一句:“脆皮空哥,加油啊。”

    江亦澈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断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用刀就追不上你了?”

    他忽然提速,五指一把攥住沈妄渊的头发,头皮猛地一紧,沈妄渊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扯得踉跄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金属扶手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那只布满青筋的手顺势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往悬空的栏杆外按去。

    脚下一空,半截身子已经悬在了边缘。

    江亦澈只要松手,沈妄渊就会从十楼掉下去摔成肉泥。

    可他偏没那么做,大概是刚才连着三刀都落了空,那股较劲的念头压过了动手的冲动。

    他松开手,沈妄渊摔在地上,后背磕得生疼,喉间火辣辣地喘着气。

    他没有急着跑,只是靠着墙壁,目光稳稳地落在江亦澈身上。

    江亦澈不信邪地从裤兜里又掏出一把崭新的砍刀,刀身刚亮出来,就从中间裂了一道缝。

    江亦澈愣在原地。

    沈妄渊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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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息还没喘匀,声音却带着明晃晃的调侃:“你这些刀都是从哪儿批发的?质量不太行啊。”

    江亦澈彻底恼了,低喝一声:“别说了!”

    他眯起眼睛,手伸向腰间,又摸出第三把刀,刀身刚出鞘,连风都没沾上,就哐当一声裂成两半,落在脚边。

    江亦澈一把攥住沈妄渊的衣领,将人猛地拽近,压着声质问:“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极近,那股清浅的枇杷味从对方身上漫过来,是江亦澈身上的味道。

    沈妄渊被他攥着衣领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你的自个儿裂了,也能怪我?”

    江亦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松开衣领,五指转而掐住了他的喉咙,指腹微微收拢。

    江亦澈的手指收紧了,可沈妄渊的脖颈纹丝不动,像是掐在一块包了皮的铁板上。

    反倒是他自己指节传来一阵酸麻。

    他不信邪,将诡气灌入指尖再次压上去,那股力量刚碰到沈妄渊的皮肤,就像被一道张开的嘴无声吞掉了,连点余波都没留下。

    江亦澈掰过沈妄渊的手,低头看见他小指侧那枚极淡的标记时,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这是五星诡异的烙印,而他他只是四星,诡气对上五星自然会被压制。

    难怪刚才怎么都动不了他。

    不过也没关系,这趟逃亡岛结束之后,他也能升上五星了。

    江亦澈收回目光,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沈妄渊却漫不经心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已经被五星BOSS提前预订成火锅食材了。”

    江亦澈听得眉头一皱:“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懒得再多看沈妄渊一眼,像是怕多看一秒就要折寿似的,从裤兜里摸出崭新一刀,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身后的人,转身便踩上栏杆。

    十楼的风灌起他衣摆,他往下一跃,摔成了一地溅开的红。

    楼下那些还没撤走的玩家登时炸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BOSS死了,十五分钟后就会复活,那是他们仅剩的逃跑时间。

    早知道萧清晨那个标记这么管用,沈妄渊根本用不着费那么大力气逃跑,连喘气的功夫都能省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指上那道淡淡的印记,顺手把那张金色灭诡卡又塞回了口袋。

    周围全是仓皇逃窜的玩家,叫喊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沈妄渊却像走在自家后院一样从容。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几截断刀,用刀尖把自己胸口的编号牌撬了下来。

    没了数字,他整个人就像从名单上被抹去了一样,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沿着楼梯慢慢走下楼,穿过乱糟糟的人群,来到大堂中央那滩狼藉的痕迹前。

    地上是一摊被摔得不成形状的碎块,正不紧不慢地蠕动、拼合,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往回凑。

    沈妄渊反手拖了一张椅子过来,不紧不慢地在江亦澈那堆还没拼好的身体旁边坐下,翘起腿,像等一锅水烧开一样等着。

    十五分钟后,地上的碎片终于重新拼回人形。

    江亦澈刚睁开眼,一句带着笑的声音就贴着脸飘过来。

    “脆皮空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