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流:千人戏 旧人劫 > 116.11:59:55
    祁昭珩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哥,我怀疑你在骂我?”

    沈妄渊没看他,语气平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祁昭珩没放弃,又问了一句:“那你是在怪我骗你进这里?”

    沈妄渊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连着两次同样的回应,祁昭珩却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话,弯了弯嘴角:“哥,别气了。我不是也帮了你一把吗?”

    他的目光落在沈妄渊右手腕那道蓝色的手环上,“你瞧,手环这不是修好了。”

    沈妄渊最初撒的那个谎,就这样被手环轻轻一照,不攻自破。

    祁昭珩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忽然扬起右手手腕,那只蓝色手环浮现在皮肤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层试探的薄纱:“哥,听说升级过的系统也能自由切换形态。你真不是榜一?”

    沈妄渊没有急着回答,手抬到半空,指尖缠着一截细长的红绳,就在祁昭珩面前轻轻扫过他的脸。

    “你钻被窝的时候,没看见这根绳?”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指腹勾住祁昭珩的手环,那截红绳在指尖绕了两圈,利落地打了个结,系在了手环上。

    然后收回手,语气平平地丢下一句:“关门吧,来福。”

    沈妄渊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拍了拍什么不太要紧的东西,然后转身回了300号房间。

    祁昭珩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只被系了一截红绳的手环。

    绳子的颜色和古堡外那片红玫瑰花圃一样深艳,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

    他忽然明白了沈妄渊那句话的意思,这根红绳的长度,恰好够绕在颈间,手环一直被他当作吊坠戴在衣服底下,只是换了个位置而已。

    这么明显的破绽,祁昭珩从头到尾都没留意到。

    沈妄渊那几句轻飘飘的话,每一句都踩在他

    刚才那番试探上。

    一句“关门吧,来福”,更是贴着脸把嘲笑递到了他面前。

    祁昭珩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屋里那个正悠哉躺平的人身上。

    灯光把房间切成一明一暗的两半,沈妄渊偏偏就在亮的那一侧待着,从容得不像个刚被人骗进追杀场的人。

    这场狩生屿的游戏明明是祁昭珩一手策划的,可主动权却在不知不觉间滑到了沈妄渊手里。

    那份气定神闲反而把他身体里那些不安分的东西给勾了出来,齿间不自觉地泛起一阵轻微的酸涩,他顶了顶腮帮,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他抬手把系在手环上的红绳解下来,绕了两圈,松松地缠在手腕上当手链。

    然后他就站在门口,等到沈妄渊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才把那只系着红绳的手腕抬起来,稳稳地亮在灯光下。

    绳子在暖光里泛出极深的红色,像那片花圃里开到极盛的玫瑰,张扬而刺目。

    虎头面具下,祁昭珩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恶劣:“哥,这根绳好像拴不住我。”

    一根绳确实拴不住一条疯狗。

    疯狗只会挣开绳子跑出去咬人,最后赔偿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主人。

    弄不好,连主人也一起咬,他还会继续挖坑,只看沈妄渊能不能绕过去了。

    沈妄渊的眼皮懒懒地抬起,语气不重,只有两个字:“过来。”

    没什么威慑力,可祁昭珩还是迈步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沈妄渊身上,等着看他下一步的动作。

    沈妄渊伸手探进口袋,指尖一勾,一道青色的弧线在空中滑过。

    祁昭珩稳稳接住,低头摊开手掌,一颗圆润的提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

    沈妄渊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随意的干脆:“出去,关门。”

    祁昭珩眨了一下眼,像是品出了什么味道:“哥,这是关门的奖励?”

    沈妄渊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的:“狗不能吃提子。”

    祁昭珩的嘴角往下压了压,眼底却亮起一种异样的光泽:“所以,哥要杀掉自己养的狗了?”

    沈妄渊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语气平平的:“狗不能吃,但你可以。”

    祁昭珩的目光在提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来看向沈妄渊,笑意从面具底下漫了出来。

    他张嘴,将那颗提子咬进嘴里,汁水在齿间绽开,清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

    祁昭珩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品那颗提子,也像是在品沈妄渊那句话。

    他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点品出味来的了然:“那哥是在关心我了。”

    沈妄渊懒得接话,打了个哈欠,开始赶人:“还不走?等着一起睡?”

    祁昭珩没有退开,反而撑着床头弯下腰来,脸隔着面具贴近了几分:“哥要是愿意,我也不介意。”

    两张面具几乎贴在一起,皮肤隔着那层假面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四只眼睛隔着面具对望着,谁也没有真的往里看。

    凑得再近,也不过是把距离拉到了最远的边界。

    沈妄渊抬手想抓住点什么,可祁昭珩的头发太短了,手指拢过去只抓到一手扎人的半寸。

    祁昭珩的视线从沈妄渊的脖颈上滑过,那里纤细而脆弱,以他的力道,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拧断。

    位置的转换总是在无声之间发生的,方才还在被戏谑的人,此刻已经悄然握住了主导的边角。

    指针跳到了23:58。

    沈妄渊一脚踹开他:“带着你的刺猬一起滚。”

    祁昭珩遗憾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未尽兴的余味:“祝你好运。”

    他退出门外,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沈妄渊一个人。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紧窗帘,然后开始翻查整间屋子,他几乎可以断定,祁昭珩进来之后已经在这间房里留下了手脚。

    沈妄渊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地毯掀起来看过,被褥抖开又叠回去,连马桶都冲了好几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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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折腾下来,线索没找到一根,倒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他坐回床边,目光直直地落在地板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漏掉了。

    直到第二遍翻找的时候,他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口袋里那张记着老玩家编号的纸条,他才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这个狩生屿里的老玩家,不是六个,是七个。

    祁昭珩一开始就说过,他也是从那个岛上活着通关的人。

    只是沈妄渊的目光一直落在别的地方,忽略过去。

    既然是老玩家,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沈妄渊立刻翻出之前和211号的聊天记录,指尖在光屏上划得有些快,连指节都微微泛白。

    211号的那句话还好好地躺在对话框里,“老板你不知道吧,其实参加过狩生屿的老玩家都有一次提示机会。”

    这句话不久前才发过来,211号只说了老玩家有一次提示机会,却没说所有人的提示都一样。

    祁昭珩也是老玩家,他自然也有一次机会。

    而那个机会,就藏在他的面具上。

    按照狩生屿的规则,每个玩家只能拥有一张动物面具,不可能多出一张来。

    可祁昭珩分明在游戏还没开始之前,就戴着一张垂耳兔面具伪装成BOSS,追着沈妄渊砍了一刀。

    现在所有碎片都拼上了。

    祁昭珩作为老玩家拥有的那一次提示机会,内容就是,他可以决定BOSS的诞生位置。

    垂耳兔面具藏在哪里,逃亡开始之后BOSS就会从哪里出现。

    而那张面具,被他留在了沈妄渊的房间里。

    BOSS会在沈妄渊的房间里苏醒,第一个被找上的人,就是沈妄渊自己。

    那其他老玩家的提示,“房间里是安全的”,对于沈妄渊来说,恰恰是最致命的陷阱。

    他真正该做的,是往外跑,而不是待在屋里。

    祁昭珩关门前那句“祝你好运”此刻回想起来,分明是一句提前送上的嘲讽。

    他在笑沈妄渊没能及时发现那张面具。

    整间屋子都翻遍了,唯独那张厚厚的床垫还没有被划开。

    面具藏在床垫里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时间已经走到了11:59:55。

    沈妄渊没有再犹豫,指腹用力一碾,瞬移卡在掌心碎裂。

    十米的距离将他投进了外道第三个厕所隔间,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十二点的钟声刚好响起。

    空荡荡的卧室里,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原本平整厚实的床垫正从内部一点一点隆起,先是一团圆滚滚的鼓包,随后那鼓包逐渐拉长、塑形,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刺啦一声,刀刃从内部割裂了床笠,破口处探出一只手,那只手白得毫无血色,像一具放久了骨架,薄薄一层皮勉强裹着骨节的轮廓,手背上青筋暴起,扭曲着沿着指节攀爬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