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流:千人戏 旧人劫 > 34. 花落有缘人
    沈妄渊深吸一口气,心跳又快又乱,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现在彻底懂了10F大哥为什么那么早就认了命,心脏病不过是压垮他的第一根木头,真正让人连争都不想争的,是规则本身太狠了。

    几百号人里只活八个,这数字扔出来,谁还有底气说自己能走到最后?

    这条隐形规则要是漏出去,场面想都不用想,肯定乱。

    人一慌就什么都干得出来,今天你推我一把,明天我踩你一脚,到最后剩下的只会比八个人更少。

    那种乱子一旦起来,谁也别想按住。

    所以这玩意儿,捂住了才是最要紧的。

    陈宁这个人,沈妄渊看不透。

    他懒得猜,直接点开私聊发了一句:“血是你故意弄的?”

    那头,陈宁正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一双偏圆的杏眼不停往两边看,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手指揪下一缕头发塞进嘴里咀嚼,唇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指甲已经被啃得参差不齐。

    列车停稳了,门缓缓打开,站台上的冷风灌进来,她旁边13D的座位,空荡荡的。

    陈宁啃指甲的力道越来越重,指尖渗出血珠,一滴一滴落在手里那张紧紧攥着的纸条上,洇开了几团触目惊心的红。

    她的目光一次次飘向过道,飘向那扇敞开的车门。

    近在咫尺,只要冲下去……正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那个念头被打断了。

    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感,她嘶了一声,从恍惚里抽离出来。

    右手已经咬破了,血珠渗在指尖,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裹住,左手笨拙地点开手机。

    沈妄渊发来了好友申请,备注栏里写着一句话:“血是你故意弄上的?”

    她愣了一下,扯掉裹手的纸巾,低头看向那张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攥紧的纸条。

    血已经洇透了纸面,原本那行红色的字迹,彻底看不见了。

    陈宁咬紧嘴唇,两只手抖得厉害。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把那张被血洇透的纸条和几乎啃秃了的右手一起框进取景框,点了发送。

    13F陈宁:“我一紧张就会忍不住咬指甲吃头发,我不是故意把血弄上去吓人的……”

    照片抖得模糊,但还是能看出那双手有多惨。

    指甲被啃得参差不齐,边缘坑坑洼洼,有的指甲盖都快没了,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沈妄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对话框里刚打好的那行质问删掉了。

    陈宁应该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太焦虑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拴在啃咬指甲这个动作上,根本没注意到血迹已经把纸条上的五个字吞没了。

    沈妄渊心里那根弦刚绷紧,他以为陈宁是故意用血遮住那五个字,好让八号车厢的人先自相残杀起来。

    结果是无意识的。

    他见过有人啃指甲啃到感染截肢的,这毛病一旦发作,确实控制不住。

    沈妄渊把刚升起来的疑虑按了回去,重新打字。

    11F沈妄渊:“抱歉,我刚才是想问你有没有受伤流血,纸条上的血颜色看着很新,怕是你手上伤口弄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话圆了回来。

    陈宁那头沉默了半晌,消息才慢慢弹出来,左手打字到底不方便,每个字都像是费了好大劲敲出来的。

    13F陈宁:“没事的,我包里有包绷带。没吓到你们就好。”

    陈宁从后排探出手来,左手里举着包绷带和碘伏,朝沈妄渊晃了晃,意思很明确:她没事,东西都有。

    备得这么周全,看来这种失控的毛病已经跟了她很久了。

    沈妄渊刚想收回视线,袖子被人拽了一下:“沈学长快看!”

    晏知压着嗓子喊,声音里的惊讶还是溢了出来,手指着过道方向,结结巴巴的,一句话断成好几截。

    “他、他、好像是后座那个……”

    沈妄渊没等他说完,直接把他脑袋往旁边一拨,侧身朝过道看去。

    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油光的男人抱着个小孩,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

    沈妄渊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12座那个开局就死了的啤酒肚男,怀里抱的就是那个熊孩子。

    苏晚柠在小群里已经炸了,打字速度快得像在飞。

    “不对不对不对!”

    “上来的全是之前死掉的那些人!”

    “他们复活了,不对不是复活,是变成诡异了!”

    “你们看他们的眼睛,全是黑的,没有眼白!”沈妄渊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正对上啤酒肚男那双空洞的、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

    啤酒肚男咧开嘴,冲沈妄渊露出一个笑,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一只手颤巍巍地挡到沈妄渊眼前,晏知把脑袋偏过来,嘴唇几乎贴着沈妄渊的耳朵,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沈学长,你看他抱的那个小孩……好像没有腿……”

    沈妄渊定睛看去。

    男人侧抱着孩子,手掌托着小孩的臀部,可本该垂下来的两条小腿,什么也看不见。

    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齐刷刷截掉了。

    晏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啤酒肚男径直朝这边走来,脸上挂着笑,纹丝不变,像是焊上去的。

    其余那些变成诡异的乘客,一个个沉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妄渊以为啤酒肚男也会径直回到12座,没想到他停在了11座过道外侧,不动了。

    他在盯着沈妄渊。

    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珠,直勾勾地锁在他身上,目光像冰冷的虫子,顺着脊背往上爬,让人后颈一阵阵发麻。

    沈妄渊拨开晏知挡在眼前的手,正面对上那双黑瞳,啤酒肚男和怀里那个小孩,同时张开了嘴。

    他们在吐舌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口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血红的窟窿。

    两条舌头,大的小的,都被连根拔掉了,干净利落。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拍击声,骤然响起。

    一抹红色衣角骤然闯入视野。

    红色制服的乘务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啤酒肚男身后。沈妄渊借着近距离扫了一眼她的工牌——07。

    07乘务员弯起嘴角,笑容和善得不像话。

    “看来这位乘客不想回到座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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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还没落地,她已经张开了嘴。

    一股浓烈的诡气从她口中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口,瞬间将啤酒肚男和他怀里的小孩整个吞了进去。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两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群里更是静得像死了一样。

    07乘务员的凶悍,完全不是之前那些乘务员能比的。

    其他人动手前好歹还有个掏刀的动作,她连装都懒得装,张嘴就吃。

    07乘务员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刚享用完一顿精致的晚餐,她身上那件红色制服,在这一刻红得更加刺目。

    “各位乘客,距离列车关闭运行还有两分钟。”

    她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车厢,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列车长为了让各位的等待过程不那么乏味,特意安排了一个两分钟的小游戏。”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这个小游戏就是——花落有缘人。”

    话音落下,她把手伸向自己的嘴。

    手指进去了,手掌进去了,手腕也进去了,整条胳膊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一寸一寸地没入那张嘴里。

    八号车厢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弹,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07乘务员身上,钉在她那张还在往外掏东西的嘴上。

    终于,她抽出了整条胳膊。

    手掌心里躺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是什么东西刚被活生生剜出来。

    有人绷不住了。

    一声压抑的干呕从4A座位传来,短促而沉闷,在死寂的车厢里却响得像一声惊雷。

    07乘务员转过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4A乘客走去。

    “4A乘客踊跃报名,那就先从这里开始好了。”

    语气温柔得像在宣布一个游戏奖品。

    “规则很简单。”

    01乘务员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念一段睡前故事。

    “一、拿到‘花’的人可以离开座位,传给下一个人。”

    她朝4A乘客又近了一步。

    “二、传‘花’过程中,如果心脏停止跳动,该乘客就是有缘人,就要随机抽签。”

    “我不要!我不要!!!”4A乘客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恐惧,“我不要玩什么破游戏!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塞进了他手里。湿滑黏腻的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他条件反射地甩手,

    心脏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它不再跳动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那颗死物在地板上滚动的声响。

    4A乘客瘫坐在座位上,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喃喃地重复着“不要不要”。

    07乘务员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始终挂着,不慌不忙地摊开一把扑克牌。

    一把牌面朝上,花色分明,在她白皙的掌心里整整齐齐铺开。

    “4A乘客,请遵循游戏规则哦。”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