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在休息区瘫了大概十分钟，脚倒是缓过来了一点，但肚子开始叫了。那两声包子早就消化干净了，她觉得她现在饿得能吞下一整头牛。
“你饿不饿？”她转头看向江锦晨。
“还好。”江锦晨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但周棠注意到她拧瓶盖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估计也是饿了，就是嘴硬。
“走吧走吧，先去买点吃的，不能饿着肚子逛。”
两个人从休息区站起来，往展厅外面旁边的小吃区走去。
展厅外面那些小吃摊贩知道最近有漫展，开的挺多的，着实是规模不小，一排档口排开，卖热狗的、卖章鱼小丸子的、卖炒面的、卖炸鸡的，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在一起，差点把周棠的口水勾出来。
她站在那排小吃摊前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一份炒面和一杯饮料，江锦晨要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和一瓶乌龙茶。
两个人端着吃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棠吃了一口炒面，眼睛一下亮了：“这个好吃！比我们学校门口那家还好吃！”
“你大学早就不上了，还惦记着呢。”江锦晨夹起一个章鱼小丸子，吹了吹热气。
“我的意思是，比我们那个县城夜市的好吃！”
江锦晨没接话，低头安静地吃自己的东西。周棠一边吃一边看手机，翻了翻群里别人发的返图，看到有人已经发了好几个摊位的战利品图了，她不甘示弱，也拍了一张自己袋子里的东西发进群里，配文是“上午的战果！下午继续冲！”。
群里瞬间炸出来好几条回复，柚子发了一连串感叹号：“？？？你这才一上午就买了这么多？？你是去扫货的吧？！”
墨墨默默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小叶子则是一如既往的软萌：“棠棠姐姐好厉害！看起来都好可爱！”
周棠看着群里的反应，满意地放下手机，继续嗦面。
吃完东西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个人把垃圾收拾好扔掉，江锦晨重新背上包，看向周棠：“下午怎么安排？”
“我想去C区看看，那边好像有很多同人本和画集，还有几个画师的摊位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挺喜欢的。”
“行，那走吧。”
两个人往C区的方向走去。C区的布局和A区B区不太一样，摊位之间的间距宽了一些，很多摊位前面都摆了展示架，上面挂着大幅的插画作品，颜色鲜艳醒目，远远就能看到，挺方便的。
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的气味，比B区更浓一些，应该是很多画师在现场签绘留下的墨水味道。
周棠在一家摊位前面停下了脚步。摊位的主人是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姑娘，正在低头给一张明信片签名，听到有人走近就抬起头来，冲她们笑了一下：“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翻翻。”
周棠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摆着的一本同人志上，封面的画风特别漂亮，是她最近在追的那部番的衍生内容，描边利落，用色大胆。
她翻开看了看，剧情写得也挺有意思的，果断掏钱买了一本。付完钱之后，她又在摊位上转了一圈，挑了两张明信片、一个亚克力立牌，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江锦晨在旁边逛了一圈，目光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了停。
那是一个以冷门角色为主的摊位，桌面上摆着几款她之前没见过的周边，手机壳、小镜子、钥匙扣，大多是她主推那个角色的同人创作。
她弯腰看了看其中一款钥匙扣的做工，亚克力材质，双层夹心工艺，角色全身立绘嵌在透明层中间，边缘没有毛刺，整体质感还不错。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价格，然后放下了。
“怎么了？不买吗？”周棠凑过来。
“还行，就是觉得做工没有A区那家好。”江锦晨说，语气平淡，但周棠听出来她其实还是有点喜欢的，只是江锦晨这人买东西一向挑剔，主要是之前还要逛宠物店养成的一个节俭的习惯吧，哪怕现在有钱了，短时间内也是改不过来的。
周棠也没再劝，拉上她又去了旁边几家摊位。她整个人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停下来翻翻样品，跟摊主聊上几句，然后就开始掏钱。
她在几家摊位上一共买了三本同人志、一张签绘板、一套明信片和一个流沙麻将。
“你那个流沙麻将，多少钱？”江锦晨看着周棠手里的那个方块，里面装着闪闪发亮的流沙，一晃动就飘出细碎的金色颗粒。
“四十五！好看吧！你看这个流沙，动起来的时候像星河一样！”周棠把那个方块翻来覆去地展示，流沙在里面缓缓流动，金色的颗粒折射着灯光，确实挺好看的。
江锦晨看着她那个兴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逛完C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个人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站着，把刚才买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江锦晨手里的袋子已经鼓起来了，她今天虽然买得不多，但质量都不错，几样东西的做工都很精细。
周棠的袋子就更不用说了，从早上到现在，她买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一种“我喜欢所以我就要”的理直气壮感。
“下午还有一个展区我没逛到，”周棠打开手机上的场馆地图看了看，“应该是D区，好像有很多合作款周边和限量品。”
“那就去呗，”江锦晨把袋子重新拎好，“反正来都来了。”
“对对对！来都来了！”周棠一听到这个四个字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又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D区的规模比前面三个区都大一些，摊位之间的通道更宽，人流量也更密集。刚走进去的时候周棠甚至觉得自己被人流推着往前走的，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擦肩而过，手里拎着的袋子和她一样都鼓鼓囊囊的。
两侧摊位上摆着的东西明显比A区B区的高出一截价格，但做工和设计也更精致，有一些是海外代购回来的限定款，还有一些是展会限定合作的商品，只有在这次漫展才能买到。
周棠在一家合作款周边摊位前站住了。那是她最近在玩的那个游戏和某个品牌的联名系列，摆了一整面墙，从头戴式耳机壳到手机支架都有，设计风格统一，印着她主推角色的剪影。
她站在那面墙前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拿起一个手机壳看了看，又放下了，拿起一个耳机壳看了看，又放下了，最后目光落在一个透明亚克力摆件上，她的主推角色的立绘嵌在透明方块里，底座是一圈暖黄色的灯带，打开开关之后整个方块会发出柔和的暖光，很有氛围感。
“这个多少钱？”她问摊主。
摊主报了个数，周棠的眉毛动了一下，明显比之前买的那些都要贵一些，但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果断扫码付了钱。
她把那个发光的亚克力摆件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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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江锦晨在旁边看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毛绒挂件的摊位上停了一下。挂件的尺寸都很小，巴掌那么大，捏起来手感软绵绵的，是她主推角色的Q版造型，做工挺细致的，眼睛的部分绣得很亮。
她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刚准备走，周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你拿一个呗，又不贵。”
“就是觉得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喜欢就是有必要！”周棠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我来付！就当是我送你的！”
“你今天已经送了我不少了。”
“反正钱也花不完，你要不买我就去旁边那家把你推的等身抱枕买回来放客厅了。”
江锦晨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最终伸手拿起了那个毛绒挂件，去摊主那里结了账。周棠在她身后露出一个“你看吧我就说嘛”的表情，得意得像只偷到了鱼干的猫。
从D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里的袋子都更鼓了。周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袋子，又看了看江锦晨的袋子，然后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3点多了。
“感觉还没逛够，但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她叹了口气。
“那就找个地方坐会儿，休息一下再逛，”江锦晨指了指旁边的出口方向，“那边好像有个户外休息区，还有长椅。”
两个人往户外休息区走去。三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下来，风不大，吹在脸上很舒服。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些人，有人在低头翻看刚买到的谷子，有人在拍照发朋友圈，还有几个穿着cos服的人坐在草地上聊天。
周棠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把袋子放在脚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掏出来，开始翻相册里上午拍的照片。
江锦晨也在旁边坐下了，她把袋子放在腿上，伸手进去掏了掏，把那本同人志拿出来翻开看了两页。
阳光落在纸面上，把画面上的颜色照得亮了一些。周棠侧过头瞥了一眼：“好看吧？”
“还行。”
“就还行？你刚刚看了快一分钟了。”
江锦晨翻了一页，没有回答。阳光照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影子落在书页的边缘，晃了一下。
周棠也不追问，又转回去看自己的手机了。相册里滑到了一张她和那个青年coser的合影，她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剪刀手，旁边的coser笑得自然又温柔。她盯着看了两秒，指腹擦了一下屏幕，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周棠把手机锁屏，往椅背上靠了靠，风暖融融的，远处传来主持人热场的声音，混着人群的笑声和音乐声，像一首漫展专属的背景音乐。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锦晨，她还在翻那本同人志，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照出一层淡淡的暖色。
“感觉怎么样？”周棠问。
“什么怎么样？”
“就……第一次不用顾及其他的时候，只要让自己开心的买东西，感觉怎么样？”
江锦晨的手停在书页上，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还行，就是不太真实。”
“那你就当是在玩游戏，花钱就是刷经验。”周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理所当然，“反正又不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花完又回来了。”
江锦晨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因为她发现周棠说的好像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