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踩在了云端,向前是坠落,向后是深渊。——题记
失重感短暂袭来,下一刻,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卡卡西单手拦住我的后背,稳稳地接住我的身体。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促和慌乱。
“原叶千!原叶千!醒醒!”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浮浮沉沉地没有落点,半昏半醒。脸颊残留的湿意未干,心底的茫然和酸涩堆得满满当当,拽着我不停地往下沉。
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再次恢复意识时,闯入视线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洗净后残留的香皂气,干净又清新。
这是……旗木宅?
我回来了?
屋内光线柔和,傍晚的天光透过木窗落了进来,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我微微动了动手指,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身侧传来轻微的响声,卡卡西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床头。
“醒了?”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眉眼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刚才所有的焦急与担忧被尽数收敛起来。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喉咙有些干涩,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地点头。
他将水杯递到我身前,我伸手接过,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胸口的闷堵。
等我喝完水,他接过空杯放到一旁,安静地等我开口。
沉默蔓延了很久,我知道他在等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哭,又是因为什么心神不宁,以至于在大街上昏倒。
喉头的紧涩让我感到难受,费力咽下几口口水后,我终于攒够了力气,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晚警备队的疏漏,隐藏的结界,不是单人行凶的杀害,暗处未知的同伙。
还有……关于母亲的一切。
我说的很慢,思绪仍旧混乱,我只能一边梳理,一边把埋藏已久的事情讲给他听。
卡卡西全程安静听着,没有打断。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我,我被他沉着的视线感染,话语渐渐清晰起来。
话音落下,屋内再度陷入寂静,我的鼻尖又泛起了酸。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声音轻的像自言自语。
“我是母亲的孩子,是她最亲的人,但是我却连她原来姓什么,她出生在哪里,她身负血继限界,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我应该坚持的,就算母亲不愿意提起,我也应该主动去问的。”
我缓缓抱住头,指尖用力抓着头皮,阵阵刺痛席卷上来。
“卡卡西,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双手忽然攥住了我的胳膊,制止我不断敲打脑袋的动作,轻轻摇晃。
“原叶千,冷静!”
下颌被轻轻托起,他扶着我的脸颊迫使我抬起头来,视线被迫对上他的双眼。
面罩之上,那双黑色的瞳孔发沉,眼神锐利。
“那不是你的错。”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我的耳中。
“阿姨把过往遮盖,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主动问她,她也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
我望着他,眼眶发烫,喉头不住地哽咽。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卡卡西不再禁锢我的手腕,只是虚虚拢着我的胳膊,防止我继续伤害自己。
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屋里的光线随之暗淡。
“她选择在木叶做一个普通人,舍弃水无月的身份,就是想安稳的活下去。”卡卡西顿了顿,“只是世事没有如她所愿。”
胸腔里堵得发胀,那些迟来的真相,像细碎的冰碴,狠狠扎进了我的五脏六腑。
母亲温和的笑脸、水果店里忙碌的身影,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在这一刻,全部都蒙上了一层陌生的薄纱。
身为她的孩子,我活在她亲手构筑的温柔安稳里,对她所有的隐瞒一无所知。
她舍弃水无月的姓氏,远离水之国的纷争,来到木叶定居,收敛了所有血脉与能力,用最普通、最温和的样子活着。
可为什么?明明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她最后还是死在了叛忍和不知道是谁的手里。
我攥紧手心,指甲嵌入皮肉,指尖微微发颤。
“我不知道那个布结界的人是谁,”我抬眼看向卡卡西,眼里一片茫然,“我也不知道原叶凉介在哪里。”
“卡卡西,我找不到凶手,更报不了仇。连自己的身世,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卡卡西凝视着我,揽着我的胳膊慢慢收紧。我顺势靠向他的肩头。
衣料带着淡淡的皂角气息,他的肩膀算不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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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却十分安稳。积压已久的疲惫与惶恐,在此刻终于找到出口倾斜而出,悬着的心渐渐落下。
我没有哭,只是安静地贴着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夜色顺着木窗缝隙漫进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清亮的月色透过来一点微光。
卡卡西手掌轻拍我的后背,耳边的声音难得温和舒缓,“不着急,我会陪着你。”
情绪渐渐平复,我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呆呆地望着摊开的手心,指尖微微发力,试图调动查克拉。
“富岳老师说我体内流着水无月的血,拥有冰遁,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觉醒。”
薄薄的水汽在掌心浮起,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半点寒冰迹象都没有。
卡卡西松开环住我的手,低头看去。片刻后他开口:“我也不知道。今天你先休息,明天我会问水门老师,看他有没有办法。”
水门老师。
我心头一动。波风水门是木叶近来崛起的新秀,同时也是木叶上忍班的班长,或许他真的能知晓一二。
虽是这么想,但我也清楚这种可能非常渺茫。毕竟冰遁是雾隐村的血继限界,木叶留存的卷宗不一定能找到答案。
夜色越来越浓,刚刚宣泄过的情绪归于沉寂,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嗯。”我轻轻应声,声音仍旧沙哑。
虽然才刚刚睡醒,但连续一个月高强度的任务,和一连串颠覆过往的真相,早就将精神耗得一干二净,此时脑袋依旧昏沉沉的,只想沉沉地再睡一觉。
卡卡西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他目光落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
“好好休息。”他轻声说道。
他伸手拾起滑落在我腰间的被褥,盖在我的肩头。暖意稍稍驱散了夜里渗透而来的凉意。
我顺着他的动作向后躺下,脑袋陷进枕头,乖巧的闭上双眼。
卡卡西拿起放在床头的空杯,拉开房门走出去,咔嚓一声轻响,房门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蜷起身子,再次摊开手掌,又一次试着催动查克拉。依旧只有一缕转瞬即逝的水汽。
我丧气地握紧手,不再费心尝试。
倦意慢慢涌上,混乱的思绪逐渐模糊,我沉沉地坠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