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她，会好好照顾你。——题记
我将垒好的瓷盘一一放回橱柜里，合上橱柜门，转头就撞见卡卡西拿着细长鱼竿出来。
“走吧。”卡卡西颔首，抬脚走了出去。
我轻声应道，跟着他一同出门。
后山的湖很静，雨后的空气清清凉凉，草木都带着湿润的水汽，风吹过来，稍稍吹散了心中的阴霾。
我站在湖边，看着这熟悉的景色。往常来这里总是修炼，来钓鱼却是第一次。
卡卡西拿着鱼竿，动作娴熟又松弛，侧头简单教我。
“就这样，抬高一扔就行。”
他说着，手中的线向空中抛去，落入水中时漾起的涟漪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我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甩了出去。
圈圈涟漪在湖面上纠缠，最后又恢复平静。
我盘腿坐下，静静地望着水中漂浮的线，卡卡西立在我身侧，也一言不发。
良久，水面突然开始剧烈地翻腾，水花向四处飞溅。卡卡西双手紧攥把杆，用力一拉，一条鱼就被吊在了空中。
空中的鱼还在闹腾，不停地摆动着尾巴试图挣脱，带着腥味的水溅到我的脸上，我默默抬手擦去。
“钓到的鱼可以做晚餐。”卡卡西把仍在挣扎的鱼扔进水桶，又将鱼竿甩出去，水面应声波动。
“好。”
我点点头，专心地盯着水面，好像哪里下一秒就会有鱼上钩。
风缓缓拂过水面，拂平了躁动的水花。
卡卡西蹲下身，盘腿坐下，手上的鱼竿被放在一旁。
他随手拿了块石子支住鱼竿的尾部，不让它倒下，将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
双眼直视前方，微沉的声音响起。
“父亲去世后，我经常来这里。”
我偏过头，安静地听他说，同时暗暗点头。
确实是这样，以前跟踪卡卡西的时候，总能发现他一个人坐在湖边，眼神虚无地放空，一待就是很久。
那时他的背影总是很孤单，看见就让人揪心，一心只想好好陪着他。
“这里很安静，也让人很安心。”
他在身侧抓起一枚石子，上下抛了抛，像在测试石子的重量，随后一把扔出去，就像在扔苦无，又快又准。
石子飞向湖面，在水面上轻触，仿佛蜻蜓点水，不停地跳跃着，最后沉沉地坠落下去。
大片的水圈泛开，水中的倒影变得崎岖，晃晃悠悠地碎了半片天。
“以后没有地方去，你也可以来这里。”
他轻拍手中沾染的灰尘，转头看向我，黝黑的眼眸里充满了认真。我抬头望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
他看着我，面罩随着动作上下起伏，像是要开口说话。我竖起耳朵准备认真听，却被手上的动静打断。
从水中而来的一股力在和我扯着鱼竿，一个不察，差点让它把鱼竿拽下去。
我转过心神，紧紧握住手中的把杆，猛地使劲。水中不停挣扎的东西被瞬间提起，一甩一甩地拍打着尾巴。
钓到了！
我呆愣地看着，和空中不停摇摆的鱼大眼瞪着小眼。
卡卡西轻笑一声，抬腿走近，将它鱼钩上取下。脱离束缚的鱼又恢复了精神，剧烈的挣扎竟让卡卡西也差点没抓住。
最后，它猛地一扭身子，整条鱼栽进水桶里，和几分钟前刚离开家的鱼再次汇合。
水桶不小，但两条鱼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你扇我一下，我扇你一下，格外纠缠。
我看得入迷，手中的鱼竿被人拿走也未发觉。
“原叶千。”
耳边的呼唤叫回了我的心神，我赶忙扭头。卡卡西不知何时凑近了脸，现在就在眼前，眼神里满是无奈。
“我叫了你好几遍。”
“抱歉，”我摩挲着手，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你总是喜欢发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你想回家吗？”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我看了眼他，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回复：“……不太想。”
卡卡西点点头，侧头看向前方，不再作声。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他问这做什么。
半晌，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双肩一沉，转头看向我，眼神坚定：“那……来我家住吧。”
“……啊？”
瞳孔猛地缩紧，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风掠过湖面，轻轻吹起了我的头发，散落的发丝阻拦了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指甲无意识的扣着大拇指，我不敢相信方才听见了什么，“你说……让我住到你家？”
卡卡西望着我错愕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戏谑，沉静又认真，方才抛石子时的漫不经心也尽数敛去。
“富岳老师给你的假期还没结束，不愿意回去的话，你有地方去吗？晚上又住在哪里？就算结束了，你不想回家，又能住到哪里？”他语气平缓，条理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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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里有客房，不会相互打扰。住在我家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推门时母亲躺在血泊里的身影，心口骤然一紧。
我摇摇头，将脑海里的一片血色甩去，心底漫开的空虚刹时席卷了全身。
我有些心动，能逃避那间房屋，不再回想起从前的所有时光，对我来说，住进卡卡西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小声问道，垂着眼不敢看他。
卡卡西轻轻摇头，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平静又认真。
“算不上麻烦，而且……我答应了人要照顾你。”
我心下一惊，猛地抬眼看向他，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答应了谁？
“……是母亲吗？”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声音已经发哑。
卡卡西顿了顿，没说话，但悄悄移开的眼神告诉我，我猜对了。
我鼻尖一酸，连忙偏头望向湖面，不想让他看见我泛红的眼眶。
原来母亲一早就跟卡卡西说过……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强忍着情绪，不想让它落下。我没那么怯弱，不会再哭了。
可是……母亲为什么会提前说这种话？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吗？
我揪起袖角，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按下心中的疑惑。
卡卡西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催促我开口。
我勉强压下哽咽，轻声开口：“是多久之前的事？”
“记不清了，是很久之前。”卡卡西的声音散在空中，一时间竟像从天外而来。落在我的耳里是如此的梦幻。
“是吗。”
我垂着头，视线落在脚下湿润的泥土上。
“阿姨希望你能幸福。”卡卡西双手垂在膝侧，语气不清不淡，但我却从中听出了些许羡慕。
“嗯。”
我摸了摸胸口，指腹在衣服上的桔梗花打转，那是母亲亲手绣上去的。
我抬眼看向卡卡西，眼眶里还泛着淡淡的红。
我一下一下点着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他：“那……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卡卡西，请多多指教。”
他颔首，眼尾轻轻挑起，带着极淡的弧度。
“不用客气。”
“我会遵守诺言，好好照顾你。”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手里还攥着鱼竿，双眼直直盯着我。
母亲下葬的第二天，天气晴。那天午后，有一个人坚定地向我保证，他会好好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