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知道，我离不开他了。——题记
饭已经吃完，母亲拗不过他们想要洗碗的决心，于是只好将洗碗的工作交给刚刚没有参与做饭的三人。
阿斯玛、凯还有卡卡西一头钻进厨房，我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桌子。灯里抬头看了看客厅的时钟，走过来说：“小千，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回家晚了哥哥会说我的。”
我停住手，闻言望过去，“啊，真的很晚了，已经十点了。”
灯里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真的要走了，明天在学校等你。”
说完，她朝正在整理花束的母亲喊道:“阿姨，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母亲手里还握着一枝刚修剪好的桔梗，飞快地扫了一眼时钟，不好意思地笑着朝灯里点点头：“是阿姨的疏忽，都这么晚了。路上一定要小心哦，下次有空再来玩。
灯里应了一声，走到玄关，弯腰穿上鞋。
琳和已经洗完碗筷的众人听见灯里的话，也陆续走到了玄关，微微鞠躬“阿姨，我们也要走了，多谢您今天的款待，辛苦您了。”
母亲笑着摸了摸琳的头，说道：“你们开心就好，欢迎再来阿姨家做客。”
红扭头朝我挥挥手，“小千，我们要走啦，明天见！”
我站在原地点点头，手里仍然攥着抹布，看他们在玄关穿上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天色已暗，对面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明暗交错的光，在冷风里轻轻晃动着。一阵冷风袭来，吹得刚刚还在暖屋里犯懒的人一个激灵。
琳哆嗦一下，伸手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牢牢地塞进厚厚的衣服里。
六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脸都埋进了脖颈间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朝我伸出手使劲挥了挥，嘴里说着什么，声音被埋在了围巾里，听不清，只能听见他们模糊的尾音在风里扬起，然后被冷风吹散。
我走近大门，看着他们一个个冲进夜色，脚步踩在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越来越远。
直至他们完全消失在夜色，我才收回了目光，转身返回客厅。
刚进客厅，就看见卡卡西从厨房走出来。他擦着双手，腰间还系着围裙，应该是刚刚完成收尾工作。
卡卡西走出来发现客厅空荡荡的，目光一瞬间怔住，然后视线落在走进的我身上，开口问道：“他们人呢？”
我将抹布搭在椅背上，走过去将他背后的围裙解下，一面动作一面说：“已经十点了，他们先回家了。”
卡卡西张开双手，顺着我的动作脱下围裙，下意识抬眸扫向前方，嘴上道着谢：“谢谢。”
我摇摇头，将围裙叠好放在桌上，然后转头看向他：“你也要走了吗？”
卡卡西点点头：“嗯，也该走了。”
他弯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围巾，缠绕在脖颈，朝门口走了两步，突然脚步一顿，又停下来，像想起了什么。
他偏过头看向我：“明天我有任务，训练暂停两周。”
“嗯。”我应了一声。
他点点头，继续朝外走。经过母亲身边的时候，母亲突然抬手按住了卡卡西的肩，将他拦住。卡卡西停下，抬起头，目光落在母亲的脸上，带着一点意外，但是并没有躲开。
母亲收回手，神色犹豫地开口：“卡卡西......愿意和阿姨聊一聊吗？”
我惊讶地出声：“母亲！”
卡卡西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母亲又带着卡卡西走进去，在客厅的暖炉前坐下，静静地看着卡卡西，眼神不断变换。
卡卡西端正的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微低着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卡卡西......小千那孩子，以前不喜欢过生日的。每年我都问，她都说不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遇到你之后，小千变得开朗了许多，渐渐交到了朋友，阿姨真的很感谢你......”
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侧头看向我：“小千，去切一点水果来吃吧。”
我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卡卡西，然后挪着步子走进了厨房。
母亲又重新开口，声音压的很低，厨房里听得断断续续的，但是仍然能听出她正在小心措辞：“她父亲走后......不愿意......靠近......一个人......自己......”
我站在案板前，慢慢切着苹果，锋利的刀刃切开果肉时发出邦邦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客厅那边的声音又模糊了一些，随后再次变大，又清晰了，“但她信任你。”
刀尖贴着苹果的表皮停下，我看着切好的苹果片，视线顺着它的纹理慢慢延伸。半晌，刀刃陷进果肉，厨房里又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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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邦邦声。
将切好的苹果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我放下刀，手指沿着盘子的边缘抹了一圈，然后把它端起来，走出厨房。
前脚刚踏进客厅，后脚卡卡西的声音就传来，不重，但是清晰坚定：“如果可以，我会尽可能保护她的。”
我顿住，指尖一缩，心跳在此刻漏了一拍。
炉火的光落在地板上，一部分照在了他们的侧脸，母亲的头发被染上一层浅浅的暖色，她背对着我，看不清神色。
母亲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看着他。良久，她双肩一塌，轻点了一下头：“那就拜托你了。”
我抬脚进去，卡卡西看向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的时间比往常要久，我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脸，以为沾了什么东西。
他移开视线，仿佛已经确认好什么。
母亲低头抿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我把果盘在炉桌上放下。炉火的光在三人之中静静跳动着，我们一口一口吃着苹果，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响着，香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溢出，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到了心底。
盘里的果肉渐渐减少，直到一片都不剩。
卡卡西先一步站起来，朝母亲欠身：“阿姨，那我先走了。”
母亲放下茶杯，也站起来：“路上小心，谢谢你。”
我起身送卡卡西到门口，他穿好鞋，推开门，走出去的一刻，将一个小盒子塞进我手中，“生日快乐，这是真正的礼物。”
随即，他快步跑出门，几个瞬间就只剩下一个白色的小点，再然后，白色的小点也被夜色掩盖，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盒，手指轻轻打开，一个吊着平安扣的红绳躺在里面。昏黄的路灯下，玉有些泛白。边缘被磨得很圆，没有一丝棱角。淡紫色的玉被红绳牢牢系住，像一条红线，将我和卡卡西紧紧连起来。
我把它从木盒拿出来，托在手心端详，然后解开纽扣戴上，小小的玉贴在胸前，微凉的触感使我一颤。
我隔着衣服用手触摸它，恍惚间仿佛触碰到了那个送它的人。
我关上门，走进客厅。
母亲仍坐在桌前品茶，我在她对面坐下，也倒了一杯茶，学着母亲一口一口慢慢地抿。
我没有问母亲她和卡卡西说了什么。她也没有主动提起。茶水的热气升腾起来，又慢慢散开，我听到母亲带着释怀的声音：
“小千，你的眼光比我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