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要如何共存。母亲说，她依然爱他。——题记
我踏着暮色回到了家。推开大门，母亲右手拿着锅铲，左手一上一下的颠着。锅中冒出的阵阵香气顺着被推开的门缝钻进我的鼻子，勾的人发馋。
“我回来了。”
我将书包放在进门的橱柜上，脱下鞋子整齐摆放好，然后光着脚走向厨房。
母亲听到我的声音，偏头看向我，“欢迎回家，饭已经要好了哦，小千可以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
她这样说着，手中的锅铲继续动作。灶台上的火苗从锅底漏出些许，在空中张牙舞爪。
我轻轻靠在门框上，盯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出神。
“小千今天回来的好早呀，是训练出了什么问题吗？”母亲和往常一样问道。
没听到我的回答，她惊讶地停下手中挥舞的锅铲，伸手关闭了灶台的火。前一秒还从锅底溢出的火焰被突然截断。
我犹豫地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腰，体温透过柔软的衣料传来，我感到稍许慰藉。
“没有问题，是我今天不想训练而已。”我摇摇头，将脸埋得更深些。
温暖的手抚过我的头顶，母亲低头看向我，调侃道：“这可不像我的小千。”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是和卡卡西有关吗？”
我抱得更紧了，骤然加大的力使母亲感到疼痛，她咳嗽几声，我连忙放开抱着她的手，后退几步。
“抱歉母亲。”
母亲无奈地笑了，她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脑门，嗔怪道：“卡卡西居然比妈妈还重要吗？真是让妈妈伤心。还有，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母亲，要叫妈妈。”
我被母亲戳得向后仰去，耳根微微发热，嘟囔着：“才没有呢。”
母亲双手叉腰，笑着摇摇头。随意散扎的头发从脑后一缕缕散下来，落在锁骨上。
我背过手，犹豫着开口，“母亲，卡卡西升为中忍了。我.....”
我哽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母亲瞬间了然，摇着头叹了口气。
“小千，卡卡西升为中忍又怎样，你们的差距会妨碍你追着他的步伐吗？”
母亲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我心中所想。我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她蹲下身来，双手轻轻扳住我的肩膀，与我额头相贴。我被迫与她对视，母亲复杂的眼神让我直起了身。
“小千，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永远记住。”母亲的语调慢了下来，她的声音如同清风，裹着沉重飘进了我的心。
“人都会喜欢比自己更优秀的存在，这很正常。你需要做的就是不停地努力去靠近他，差距大或小都没有关系，因为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追上他，而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她停顿一下，神色又暗淡下来，“别学妈妈，只顾着他，放弃了自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瞳孔缩紧，双唇不自觉的张开。这是母亲第一次提起他们的过往，以前无论我怎样央求，母亲都不愿意说。
我双手搂过母亲，轻轻拍打她的背。她紧紧抱着我，深长的呼吸在我耳边响起。
我们相互拥抱着，一起跪坐在厨房的地面上，凉意顺着腿部往上爬，背后的掌心却那么温暖。
咕咕的叫声从我的肚子传出，我尴尬地放下紧抱母亲的手，脸埋在母亲的肩部不肯抬起。母亲轻笑着拍拍我的屁股，起身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锅铲。
不一会儿饭菜就全部完成，端上了桌。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碗筷的碰撞声和食物的咀嚼声。我忽然想起来，今天琳他们拜托我的事情，也许可以向母亲寻求帮助，于是将发生的事情详细得讲述给她。
母亲听完放下了筷子，眼中的揶揄让我开始后悔将这件事告诉她。
“这我可不知道，毕竟是小千在和他训练呀。”母亲忍着笑起身，端起吃完的饭碗走进厨房。
还是直接跟他说吧，我暗自想到。
我几步跟上母亲，和母亲一起站在水槽前。水龙头冒出涓涓细流，一大一小两双手在水中交错着。
我突然想起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刻，只不过那时候我在父亲的背上。
当时我趴在他的肩头看水中游动的手，伸出短短的小手想要抓住它们。母亲总会将水洒在我的脸上，然后笑呵呵地看我鼓起脸颊。父亲这时会轻轻捏起我的脸颊，然后用鼻子使劲蹭我。
“母亲，父亲为什么叛逃？”
久埋心底的问题在舌尖反复滚过，终于吐露出来。在仅有的两年模糊记忆里，我也曾有过阖家欢乐的幸福生活，因此对打破这种生活的父亲抱有深深的恨意。
我无法理解父亲的选择。他抛下妻子和女儿，杀死同生共死的友人，登上了木叶叛忍追杀名单，我想不通这能给他带来什么。
水中反复清理碗筷的手顿住，碗沿从指尖滑落，沉进池底，发出一声闷响。
良久，母亲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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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千，你恨他对吗？”
“母亲不恨他吗？”
母亲沉默了。半晌，她摇了摇头，“恨呀，怎么会不恨。”
母亲抬起手，不成型的水流从指缝间流下，顺着手背淌向手臂，最终汇聚成水珠，一点一点滴落在地。
“但是，我也爱他。”母亲低声呢喃，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看着我茫然的双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冲淡了刚刚沉重的话语，“是不是听不懂？”
突然下压的头发遮挡住我的眼睛，视线里只剩下母亲的手臂。我摸着被揉乱的头发，责怪的看向她。
只见母亲背过身，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沥水架，一边动作一边感慨，“不知道才好呢，妈妈希望你永远不知道。”
我转身走出厨房，踩上楼梯准备上二楼，客厅里又响起了母亲的声音。
“小千，他也有不能说的原因，妈妈拜托你，别只恨他。”
我停住脚步，回头撞进母亲恳求的双眼。
视线扫过门口的橱柜，那张三人合照被端端正正的摆放着，相框上一尘不染。穿着上忍马甲的男人和衣着朴素的女人相互依偎着看向镜头，怀里抱着的女孩露出缺着一块的牙齿，幸福跃然纸上。
我扯了扯衣角，第一次将母亲扔在身后。抬起的脚一步一步往上爬去，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门早已关上，我靠着它慢慢往下滑去。双手轻轻圈住曲起的双腿，我目无聚焦地发起呆来。
良久，我动了动僵硬的双腿，在一片黑暗中走到床边。拉开抽屉，在堆放的卷轴的最底部抽出一张相纸。
边缘泛黄的照片上是一张忍者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抬着头正视前方。他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点没落下去的弧度，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从眉骨上方斜着延伸到发际线，给他增添了一份凶狠。
我握紧拳头，看着相纸在掌心中一点点被揉搓成团。指甲嵌进肉里，掌心微微刺痛。我摊开手掌，几枚月牙印凹陷着，小小的一团纸安静的停在掌心。
我看着蜷缩成团的相纸，眼睛里浮现出那晚男人离开的背影。
直到窗外响起了阿姨的叫喊声，我这才回到现实。
我又将纸团小心翼翼地打开，用指腹抹平了上面的褶皱，将它稳稳地放进了抽屉里。堆起的卷轴将男人温润的脸埋在了最底部。
我拿起衣物走进浴室，泛起的白雾慢慢充斥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