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陈谨希亲自来了纪今远家一趟，送药剂是其次，主要是来仔细叮嘱人。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六管10毫米的淡蓝色液体，放好之后陈谨希又从包里掏出几个一次性注射器。
纪今远看到针就害怕，逃避问：“可以给我改成口服的吗？”
陈谨希料到他会这么问，早就解决好了：“可以口服，不过见效慢，需要提前六小时服用。”
“直接注射见效快些，适合紧急情况。”
纪今远感动，不愧是他的好兄弟，真是太懂他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他主动给了人一个熊抱。
送走陈谨希，纪今远点开了跟季璟易的对话框。
停留在季璟易发的：【什么时候回来？】
他手指悬在半空，纠结了一下，敲：【你今天忙吗？】
又删除。
【在公司吗】
删除。
……
“啧。”
来回删除了好几次，纪今远懒得纠结了，手机一扔躺在沙发上装死。
——叮咚
门铃响了。
保镖和王叔被他支走了，不能让他姐知道他腺体异常。
纪今远藏好药剂，眼珠滴溜一转，拿出伪抑制贴贴上。随后才起身过去看来人是谁。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为了安全考虑，他还是通过监控看了一眼。
是他心里想的那人没错。
纪今远盯着屏幕里季璟易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打开门。
“季总，您怎么有时间过来？”
季璟易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盯他的眼神有些可怕，纪今远有些承受不住，目光往下移了移，往他领口看去，这一看，他呆住了。
季璟易今日领口竟然大敞，没系领带，扣子还解了两颗，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胸肌……
这是在going他吗？
纪今远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别墅区本就安静，俩人此刻又没对话，吞咽声清晰可闻，纪今远脚趾抓地，想原地去世。
他似乎听到了季璟易极轻的一声笑。
纪今远耳尖烧的通红，季璟易适时开口：“不让进？”
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纪今远下意识后退，后腰一下抵在了门把上。
有点疼。
纪今远扯了扯嘴角。
季璟易动作迅速地将他捞过来，顺势关上了门，把纪今远抵在门上，一时天旋地转。
季璟易偏过头，附身嗅了嗅他的脖颈，纪今远想侧头，却被禁锢住。
季璟易手掌稳稳托住他的下颌，指节轻轻扣住他脸颊两侧，稍一用力就带着他的脸慢慢转过来。
“躲什么？”季璟易声线低哑，滚烫的呼吸洒在他唇边，“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跟我装生分？”
纪今远被卡得有点疼，嘴唇微微张开想反驳，刚张开个缝，嘴里就被人塞了个东西，纪今远震惊。
含着说话，他有些口齿不清：“你做什么？！”
季璟易泛着水光的拇指在他嘴唇上用力摁了摁，唇色一下变得艳红了起来，像是擦了水光唇釉。
“回答我的问题。”
季璟易将他整个人摁在门上，不让人有逃跑的机会，拇指恶劣地揉搓着。
纪今远感到屈辱，生理性眼泪流了出来，季璟易视若不见，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只不过伸出指腹轻轻擦过掉下来的泪。
“没有……骗。”纪今远被迫抬头仰视他，声音闷闷的：“我生病了，怕你担心。”
“那你知不知道，不告诉我才是让我担心。”
季璟易神色冷淡，眼底毫无往日的温柔，比初次见面还要冷漠。
这副模样，是纪今远从未见过的，他睫毛颤了颤，微微垂眸，原来季清弦说的是真的……
自己好像招惹错人了。
“对不起……”
纪今远服软，顺着季璟易扣在他双颊的手摸上去，双手在他后颈十指交叉，微微一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纪今远借力仰头，鼻尖堪堪蹭过季璟易的，他明显感受到季璟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禁锢住他的手也卸了几分力。
纪今远把脸埋进他颈窝，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软声道：“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会害怕。”
季璟易的手彻底卸了力，手掌放在纪今远脑后，轻轻揉了揉，沉着声：“你跟陈谨希是什么关系？”
“朋友。”
纪今远指腹也放在他后颈按了按，像是安抚又像是点火。
季璟易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暗哑：“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
说完这话，放在纪今远腰侧的手骤然收紧，勒得他呼吸一窒，整个人跌进季璟易怀里。
“你为什么来S市？”
听见这句问，纪今远缓缓从季璟易颈窝里抬起头，眼尾还带着点红，两人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看见季璟易眼底那片未散的阴翳和执拗。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不问，现在问什么……
不过再看到他眼里的那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后，纪今远心尖莫名一软。
他踮起脚，微微仰头，凑上去在季璟易紧绷的唇角轻轻碰了碰。
“为了你啊，”纪今远退开半寸，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唇瓣几乎蹭着季璟易的，“你是在吃醋吗？”
本以为他会含糊糊弄过去，没想到季璟易竟真应了一声：“嗯。”
纪今远眨了眨眼，含着水汽的眸子怔怔地盯着季璟易，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坦诚。
季璟易垂眸看他这副模样，喉结重重一滚，问了一句：“……能亲吗？”
纪今远藏住眼底的笑意，主动贴近他的唇。季璟易双手在纪今远腰间收紧，似乎有些紧张。
纪今远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闭眼。”
就在季璟易闭眼的那一刻，纪今远如鱼得水般，轻而易举地从两人间的缝隙钻了出去。季璟易甚至没来得及有反应，怀里就空了。
他睁眼，对上了纪今远戏谑的目光。
“季总，”纪今远抱着臂靠在墙边，歪了歪头，“没名没分的，怎么亲呢？”
季璟易没有被戏耍的恼怒，反而还笑了一下，攥过他的手腕，捏了捏，“那小少爷给个名分？”
纪今远摸了一把他的腹肌，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我们睡一次，我就给你名分。”
季璟易久久不说话，就用那黑沉沉的眼睛看了他许久，久到纪今远后颈发麻。
他还想继续挑逗，刚说了个“你”的音，季璟易竟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纪今远：？
不至于吧，老处男这么不经逗？
季璟易拉开车门，上车拨电话一气呵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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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醇艾那边噪音嘈杂，“城南医馆。”
“去庄园，我二十分钟后到。”
沈醇艾咆哮：“大哥！我刚坐下，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三倍薪水。”
“……下次先说这句。”
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远，纪今远举着手机咔嚓了一张车尾气，指尖划了划，发给车知衍吐槽：【让他陪我睡一觉，结果把人吓跑了。】
车知衍闲得很，秒回：【你没going他？】
纪今远无精打采地敲手机：【going了，不好使。】
车知衍：【你下次穿骚点。】
纪今远：【……】
纪今远想骂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干什么？”
车知衍说话声低低的，无精打采。
“出什么事了？怎么蔫蔫的？”
虽然车知衍平时就一副厌世样，但今天这语气，纪今远明显听出了不对。
车知衍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停顿片刻，才说：“……他要订婚了。”
纪今远一下就明白了“他”是谁，没等他问，车知衍就自顾自开口，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找到个出口，一时有些压不住情绪：“跟霍家的小儿子……omega，匹配度有百分之八十。”
霍家，A市起家，主营出口贸易，跟海外经常打交道。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算是高的了，纪今远他爸妈都才百分之七十。
隔着网线安慰显得过于单薄，纪今远于是让人过来散散心。车知衍也是个行动力强的，当天就定了机票。
五小时后，飞机落地S市。
纪今远亲自去机场接的人，远远就看见车知衍穿了件oversizeT恤，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半张脸，黑眼圈重得过分。
他什么都没带，就孤身一人。
纪今远心里一揪，迎上去，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没胃口。”
纪今远没再废话，把人塞进了车里。
一路上车知衍都靠在车窗上，脸朝着外面，一言不发。纪今远从后视镜里看他，他眼眶红得厉害，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却还是强撑着没闭眼。
纪今远收回目光，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到家后，车知衍瘫在沙发上，纪今远给他倒了杯热茶。车知衍接过低头抿了一口，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低头盯着杯里浮沉的茶叶，缓缓开口：“你走了没多久我跟他表白了，他为了让我死心要跟别人联姻。”
纪今远不会讲安慰的空话，只叹了口气，“小衍，他找别人你也找别人啊，看谁狠得过谁。”
车知衍就是容易死脑筋。
他能看出车临叙对车知衍有情，但他非把自己困在过去，不肯承认。搞的兄弟不像兄弟，恋人不像恋人。
车知衍不想多谈，扯开话题：“你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经过这一个多月，他也不打算阻碍纪今远追爱了，最起码纪今远看上的那人没准备联姻。
纪今远抽了张纸给他，挑了信息素异常给他讲，说陈谨希暂时还没发现具体原因。
车知衍听完，皱着眉坐直了，担忧道：“严重吗？”
纪今远耸耸肩，满不在意道：“不严重，已经有了应对办法。”
他说着把车知衍拉起来，“走吧，先上楼睡一觉，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