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众人都放松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的挖掘。</p>
篝火渐熄,余温尚存,旷野的夜风带着透骨的凉意,众人裹紧衣袍,在沙地上和衣而卧。</p>
李伊辗转难眠,半夜起身独自踱步,月光被薄薄的云层遮蔽,洒下的光晕斑驳陆离,将无尽的沙漠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灰。</p>
他走到圆形建筑的外围,找了一块断壁的凸石坐下,回想着傍晚师父他们所作的诗词,心中无限感慨。</p>
“这么晚还不睡?我家公子又有什么心事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p>
李伊回头一看,是赵晴披着一件素色披风,缓步走来。</p>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眸中似有寒星闪烁,带着几分关切。</p>
李伊苦笑一声,“没什么心事,就是睡不着,索性出来透透气,我的公主怎么也睡不着吗?”</p>
说着他往身旁挪了挪,让出半块石头,一只手缓缓伸了过去,接住她纤细的手臂,引她并肩坐下。</p>
赵晴微微一笑,顺势坐到他身旁,“怎么今天又叫上公主了,倒显得生分了许多。”</p>
李伊冲她眨了眨眼,右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搂着她柔弱的腰肢,感受着她身躯的轻颤与温软,左手握住她微凉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指尖传来她肌肤的温度与润滑。</p>
赵晴脸颊微微泛起热意,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黄沙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粗粝感,仿佛在这荒凉死寂的天地间,唯有这份真实的热度能抵御未知的寒凉。</p>
“咱们这一路,从繁华深处走到这荒芜绝境,说是有目标,可心底总觉着像是一场大梦,不知醒来时,是身在所得的真相,还是依旧困于这无边的沙海。”李伊低声叹息,目光投向远处沙漠尽头与天空相接的混沌。</p>
赵晴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间,指尖轻轻抚平那抹褶皱,“这么多人陪你一起走,哪怕是梦,不也是有人共担风雨吗?”</p>
李伊心头一暖,反手扣住她滑向自己脸颊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低声道:“有你在,这梦便不算虚妄,也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同行,我才觉得耽误了太多人的前程,心中难免沉重。”</p>
赵晴轻轻摇头,指尖抵住他的唇,“莫要这般想。大家不都是自愿将命运系于你身,求的并非坦途,而是那一线破局的希望。你只需做那执灯之人,照亮前路即可。”</p>
李伊闻言,眼底那抹沉重的阴霾似乎被这温柔的话语驱散了几分,“晴儿说得对,像真人这般目标明确也罢了,但是像聂轲,虽然他一路沉默寡言,无怨无悔,可他的爱人在咱们出发前便已有了身孕,他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生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p>
咱们出来也有两年了,也不知那孩子是否平安降生。每念及此,我便觉肩头重担更甚,唯恐辜负了这份以命相托的信任。”</p>
赵晴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怜惜,柔声道:“我听说他的爱人一直在素月城,据我所知仁王王太后向来仁厚,定会护她们母子周全。”</p>
李伊叹了口气,“如今小队的人多了,人心各异,难免生出嫌隙。</p>
我想跟希亚莱斯大哥和真人谈谈,精简队伍。”</p>
“公子想的周全,听你的!”</p>
李伊微微一笑,“你说我叫的生分,你却一直唤我‘公子’,不也生分吗?”</p>
赵晴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那该唤你什么?”</p>
“叫声郎君可好?”他含笑凝视,眸中映着她羞红的倒影。</p>
赵晴垂眸,眼底尽是羞意,“不好,这般轻浮,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岂不笑话?待尘埃落定,再唤也不迟。”</p>
李伊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嘴巴凑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低笑道:“好,那便依你。待尘埃落定,说不定就叫‘孩儿他爹’了。”</p>
赵晴闻言,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抬手便去捂他的嘴,嗔道:“没个正经!你是出来透气的吗?不理你了。”</p>
说罢,她挣脱他的怀抱,转身便往回走,只留下一个略显慌乱的背影。</p>
李伊望着那抹倩影,嘴角的笑意未减,反倒愈发深邃温柔,他也起身跟在她身后,见她步履匆匆,似是想借夜风冷却颊上余热,那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娇俏动人。</p>
他并未急着追上,只是放慢脚步,看着赵晴步入伊莲娜一起的营帐,才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p>
次日,天色蒙蒙亮,兰枝真人已披衣起身,正立于帐外,迎着微凉的晨风负手而立。</p>
郑朽和乱春秋也是早已候在一旁,三人目光交汇,虽未言语,却已默契地微微一笑。</p>
“看来三位已经等不及要探究这古迹的秘密了。”希亚莱斯大步走来,声如洪钟,震散了晨间的几分清冷。</p>
乱春秋满脸堆笑,“我这人,就喜欢研究历史,尤其是这种尘封已久的古迹,既然得知此处有线索,自然不能错过。”</p>
希亚莱斯朗声一笑,目光扫过二人,“那是,‘史魔’和‘神匠’,自然是对这等奇物有着常人难及的痴迷,那也不用如此着急,好歹吃点东西再开挖。”</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郑朽摆摆手,“我已经简单吃过了,你们抓紧,我去准备工具。”</p>
其他人也各自忙碌起来,瑞昂见郑朽匆匆离去,便也收起玩笑神色,快步跟了上去,毕竟他对郑朽那神乎其技的手段颇感兴趣,总想着能在一旁偷师学艺,哪怕只窥得一二门道,也是不虚此行。</p>
郑朽也根本不在意,任由这‘海象号’的船长跟在身后,只当多了个免费的搬运工。瑞昂也不恼,乐呵呵地扛着几件特殊的铁器工具,步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那副模样倒真像个勤快的小学徒。</p>
不多时,众人都吃完了早饭,收拾停当后便齐聚于圆形剧场中央的古迹入口。</p>
兰枝真人施法再次探向地面,指尖灵光流转,如蜻蜓点水般轻触那布满岁月尘埃的石板。</p>
半晌,他来到一处刻有奇异纹路的石板前,眉头微蹙,“这里的回声比较大,就从这里入手开挖。”</p>
话音未落,他指尖灵光骤盛,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气劲透石而入,原本严丝合缝的石板竟发出沉闷的嗡鸣,石板边缘缓缓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惺忪的睡眼。</p>
顿时,一股陈腐而古老的气息顺着缝隙涌出,带着泥土的腥甜与岁月的凉意,直钻入众人的肺腑,令人心神微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