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当日,整个皇宫张灯结彩,一派繁华盛景。丝竹之声隐隐从太和殿方向传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隆重与紧张感。
后台准备处
林初霁穿着那身特意为西域舞蹈准备的、缀满铃铛与亮片的华美舞衣,正对着一面铜镜,瑟瑟发抖。
她手里的团扇被她无意识地捏得“嘎吱”作响,脸上的妆容虽然精致,却掩盖不住她苍白的神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那些繁复的舞步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然后搅成一团浆糊。
“我……我要是跳错了怎么办?要是踩到裙子摔了怎么办?要是……要是把铃铛甩到西域国王脸上怎么办?”她不停地碎碎念着。
“哎哟,我们小林林这是怎么了?”叶灵之优雅地踱步过来,她已经装扮完毕,一袭水蓝色舞衣衬得她清丽脱俗。
她凑近看了看林初霁,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抖得这么厉害?是太兴奋了,还是……得了帕金森?”
“叶灵之!”林初霁又急又怕,眼泪都要出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我紧张死了!你听我心跳,咚咚咚的,像打鼓!”
“听到了听到了,”叶灵之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再跳快点儿,都能给咱们的舞蹈配鼓点了。”
她说着,伸手捧住林初霁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别动了,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刚上的妆都要花了。”
林初霁被她固定住脑袋,总算稍微镇静了一点点,但眼神还是飘忽不定:“灵之……你说,西域使团长什么样啊?凶不凶?会不会很挑剔?”
叶灵之一边娴熟地帮她补了点口脂,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听说西域国王今年亲自来了,还带了他们国家最出众的舞者和乐师,阵仗不小。
她话还没说完,林初霁就捂着脸,用一种矫揉造作、九曲十八弯的声调哀嚎起来:“哎呀~!灵之你不懂!人家是I人啦!天生的社恐!嘤嘤嘤~这么多人看着,伦家真的会害怕到原地去世捏~!”
她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扭了扭身子,差点把刚补好的口脂蹭到叶灵之手上。
叶灵之:“……”
她动作优雅地收回手,用手帕擦了擦指尖的口脂,然后抬起那双温柔似水却暗藏锋芒的眼睛,对着林初霁露出了一个让林初霁后背发凉的微笑。
“哦?社恐?”叶灵之轻轻歪了歪头,“我怎么记得,某位‘社恐人士’,几个月前到处问别人你是不是暗恋本宫’?怀疑陛下暗恋你?
甚至连看门的大黄都不放过啊!”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小步,林初霁就心虚地后退一小步。
“这可不是社恐,”叶灵之最终将林初霁逼到墙角,用团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笑吟吟地下了结论,“这分明是‘社交恐怖分子’。”
林初霁:“……”被、被拆穿了!
“行了,别演了。”叶灵之收回团扇,顺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发簪,“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候着了。
记住,就算真跳成‘驱邪仪式’,也得给我拿出‘本宫最美’的气势来!”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拽住林初霁的胳膊(防止她再次临阵脱逃),半拉半拖地将这位“社交恐怖分子”带离了后台,前往今日宫宴的主场地——养心殿前的露天大宴台。
养心殿前,露天宴台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将宴台照得亮如白昼。御座之上,温彦一身明黄龙袍,气势威严,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
江晚晴端坐于她身侧稍下的位置,清冷如月,目光平静地扫视着陆续入席的众人,只是在那抹被叶灵之“押送”过来的、叮当作响的彩色身影出现时,停留了片刻。
林初霁被叶灵之按在妃嫔席位坐下,依旧有些坐立不安,眼神四处乱瞟。就在这时,司礼太监高亢的通传声响起:“西域陛下,携使团觐见——!”
鼓乐声变,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浓烈似火的红。西域女帝璃沫款步而来,身量高挑,微卷的深棕色长发,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她的美极具侵略性,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睥睨众生的笑意,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观者的心弦上。
“哗……”席间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惊叹与吸气声。这位女帝的美貌与气场,太过夺目,几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她身后跟随的使团队伍,同样引人瞩目。除了官员与护卫,还有两列精心挑选的随行人员。一列是身着轻薄纱衣、身段妖娆、蒙着面纱的西域舞姬;另一列则是几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气质各异的西域男子,
坐在林初霁旁边的叶灵之,在璃沫女帝踏入宴场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她手中的团扇停在了半空,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美目,此刻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道红色身影。
(叶灵之内心:吸溜——!这、这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气场!这身材!这眼神!啊啊啊!我的画笔呢?我的纸呢?
《冷艳西域女帝与她的中原小娇妃》?《霸道女帝爱上我》?还是《跨越沙漠的禁忌之恋》?开头该怎么写?是惊鸿一瞥的宴会场,还是沙漠夜奔的浪漫初遇……)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话本标题和香艳桥段,越想越激动,感觉鼻腔一热。
“灵之?灵之?你怎么了?”林初霁注意到叶灵之的异样,小声唤她,却见叶灵之保持着僵直的姿态,眼神发直,然后……两道鲜红的鼻血,缓缓地、蜿蜒地从她秀气的鼻子里流了下来。
“呀!灵之你流鼻血了!”林初霁吓了一跳,赶紧掏手帕。
叶灵之这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过手帕捂住鼻子,尴尬得耳根通红,却还强装镇定,声音闷闷地从手帕后传来:“没、没事……最近天干物燥,有点上火……嗯,上火。”
这边小插曲过后,女帝璃沫已行至御座前,与温彦、江晚晴见礼。随即被引至温彦另一侧特意安排的上宾席位落座,
而她带来的那些西域舞者与俊美随从,则被安排在了靠近妃嫔和宗亲的席位上,恰好离林初霁和叶灵之不远。
林初霁一边偷瞄那几个确实赏心悦目的西域帅哥,一边忍不住又用眼角余光去瞟御座方向。她发现,皇后娘娘江晚晴的视线,似乎并没有过多停留在女帝璃沫身上,反而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扫过自己……这边?
(林初霁内心:(笃定)皇后娘娘肯定是在看西域帅哥!她肯定喜欢这一款!哎呀,真是天助我也!既然皇后喜欢这款,那陛下我就笑纳了!我的积分!我的任务!离成功又近了一大步!哈哈哈哈!)
她在内心发出了宛如反派得逞般的狂笑,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乖巧羞涩的表情,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别挡着皇后娘娘看帅哥了。
宴席进行到宾主寒暄环节。璃沫女帝慵懒地倚着扶手,琥珀色的眼眸转向温彦,红唇轻启:“小温彦,六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样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怎么样,你七岁时就心心念念、说要娶回家的那个小美人儿,追到手了没?”
“噗——咳咳咳!”温彦刚入口的酒液差点全喷出来,呛得她满脸通红,连连咳嗽,仪态尽失。
她一边狼狈地擦嘴,一边瞪向璃沫,压低声音急道:“璃沫!你胡说什么!什么七岁!什么小美人儿!朕……朕一心扑在江山社稷上,从未有过这等心思!”
一旁的江晚晴原本正因林初霁而心绪不佳,闻言却挑了挑眉,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染上一丝浅淡的、看好戏似的笑意。
她微微侧首,看向温彦,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调侃:“哦?竟不知陛下七岁时便有如此心思?不知是哪家姑娘,能让我们陛下惦记这么久?”
温彦:“……”她感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温彦内心:告诉你?告诉你那是你江晚晴的亲表姐,你不得当场拔剑砍了我,给我砍成臊子,说不定还没那么大块。)
她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强作镇定:“呵呵,皇后说笑了,没有的事。是璃沫陛下记错了,或是开玩笑的。
朕从小志存高远,心系黎民,女女私情……咳,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她赶紧举起酒杯,试图转移话题,“来来,璃沫,朕敬你一杯,欢迎远道而来!”
璃沫看着温彦那副欲盖弥彰、紧张兮兮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仿佛一只逗弄猎物的优雅雪豹。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配合地举起了酒杯。
露天宴台,丝竹渐起
宾主寒暄暂告段落,司礼太监高声宣道:“吉时已到,乐舞助兴——献演者:贤妃叶氏、贵妃林氏。”
叶灵之深吸一口气,将鼻血的尴尬和满脑子的同人文草稿暂时压下,恢复了那副温婉从容的贤妃模样。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已经紧张到开始同手同脚的林初霁,低声道:“放轻松,跟着我就好。记住,表情!一定要‘媚’一点,眼神要会说话,最好能‘勾魂摄魄’。”
(叶灵之内心:加油啊小林林!拿出你‘社交恐怖分子’的潜力来!迷死皇后娘娘!我的CP能不能成,就看你这支舞了!)
乐声悠扬而起,叶灵之率先翩然入场,身姿轻盈如燕,舞步流畅优美,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皆透着诗书浸润出的雅致风韵,引来阵阵赞赏的点头。
轮到林初霁入场了。她磕磕绊绊地跟上叶灵之的节奏,身上的铃铛随着她僵硬的动作发出略显凌乱的声响,好在华丽的舞衣和精致的妆容弥补了几分,乍一看去,竟也有种笨拙的可爱。
江晚晴端坐于上,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场中,实则余光一直牢牢锁在林初霁身上。看着她笨拙却异常认真跟拍的动作,江晚晴抿了抿唇,端起酒杯掩饰了一下唇角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舞至中段,需要两人交换位置并有一段即兴的、靠近主宾席的互动展示。叶灵之舞姿翩跹,自然而然地、仿佛被乐声牵引一般,就舞动到了御座前方,距离江晚晴的席位不过几步之遥。
林初霁心里一慌:(啊?怎么跳到这里来了?剧本里没说这么近啊!)但她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学着叶灵之的样子,也跟着挪了过去。
于是,江晚晴一抬眸,便看见林初霁穿着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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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耀眼的舞衣,在她面前不足一丈处旋转、摆臂。那舞衣为了迎合“西域风情”,设计得比中原服饰更为贴身,
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领口和袖口也略显开放,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截白皙的手臂。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混合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毫无防备地撞入江晚晴的感官。
江晚晴只觉得那铃声有些刺耳,那亮片有些晃眼,那裸露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过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头偏转开去,视线落在面前的菜肴上,仿佛对眼前的舞蹈毫无兴趣。
然而,她绷紧的侧脸线条,以及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她的余光,依旧不受控制地,悄悄追随着那抹晃动的、叮当作响的身影。
(江晚晴内心:(烦躁)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林初霁跳到江晚晴面前时,自然也注意到了皇后娘娘忽然转开脸的动作。她心里一咯噔:(完了完了!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我跳得太差,没眼看所以转头了?还是我挡着她看西域帅哥了?)
这一分神,脚下差点又是一个踉跄,幸好叶灵之及时用眼神提醒,她才险险稳住。后半段舞蹈,林初霁跳得更加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捱到音乐结束,摆出结束姿势时,她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林初霁内心: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虽然跳得不咋地,但好歹没摔个狗吃屎,没把铃铛甩出去,小命保住了!)
接下来的宴席,便是朝廷安排的常规歌舞杂耍表演,虽然精彩,但经过前面西域使团的惊艳亮相和林、叶二人颇具“看点”的开场,气氛似乎稍显平淡。
终于,司礼太监再次高声道:“最后一舞,皇后娘娘亲舞《惊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晚晴身上。皇后娘娘亲自献舞,这在以往宫宴中也是极罕见的殊荣。
江晚晴缓缓起身。她已换下常服,着一身素白绣银丝暗纹的广袖流仙裙,墨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起,除此之外别无饰物。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却衬得她宛如九天清月,不染尘埃。
乐声起,非丝非竹,空灵若山谷回响。动作舒展如云卷云舒,衣袖翻飞似流水行云,每一个定格都美得像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尤其当她腾空跃起,衣袂飘飘,真如惊鸿一瞥,欲乘风归去。清冷绝艳,不似凡尘中人。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原本一心惦记着西域帅哥和积分的林初霁。她张大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后娘娘……也太好看了吧……像仙女一样……)
然而,就在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后,江晚晴落地时,脚踝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旧伤未愈,又穿着舞鞋进行了如此剧烈的动作,终究是撑不住了。她身形一晃,脸色微白,眼看就要向一侧倾倒!
“娘娘!”林初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就想冲过去。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风般掠过,在江晚晴摔倒之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璃沫不知何时已离席,此刻站在江晚晴身侧,微微低头,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关切,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慵懒磁性:“小心。这么漂亮的脸蛋和舞姿,若是摔坏了,可就太可惜了。”
江晚晴的手臂被陌生的温度握住,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却不惹人厌的异域香料气息。她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但璃沫是温彦的客人,是西域女帝,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若反应过激,于礼不合,亦有损邦交。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和脚踝的疼痛,借力站稳,然后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璃沫手中抽了回来。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疏离,却保持着基本的礼节:“多谢璃沫陛下”
说完,她不再看璃沫,忍着脚痛,维持着皇后应有的端庄仪态,一步步,自己走回了座位。背影挺直,仿佛刚才的意外和搀扶都未曾发生。
璃沫站在原地,看着江晚晴清冷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因对方的冷淡而恼怒,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扶过对方的手指,琥珀色的眼眸中兴味更浓,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充满征服欲的笑意。
(璃沫内心:啧,还真是……又冷又傲。不过,本王最喜欢驯服这样的冰美人儿了。温彦这小后宫,真是藏龙卧虎,一个比一个有趣。)
林初霁看着璃沫扶起江晚晴,又看着江晚晴冷淡地抽回手独自走回,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目光落在江晚晴重新落座后、微微蹙眉忍痛的侧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林初霁内心:皇后娘娘的脚……是不是又疼了?都怪我上次……)
温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看身边浑身散发冷气的江晚晴,看看下方眼神黯然的林初霁,再看看场中那位对江晚晴明显流露出浓厚兴趣的西域女帝璃沫,只觉得这场宫宴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温彦内心:(扶额)完了,这下更乱了。璃沫这女人,怎么还盯上晚晴了?林初霁这小笨蛋又在瞎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