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您醒醒!”
林初霁被一碗苦到钻心的药汤呛醒,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明黄色纱帐。
“娘娘!您醒了?”春桃带着哭腔凑过来,
帕子轻轻擦过她唇角,“太好了,您都昏睡三天了。”
林初霁坐起身,抓过春桃的手,声音发颤:“今日是何年何月?”
“回娘娘,元昭四年冬月三日。”
元昭四年冬月三日。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片段,毒酒入喉的灼痛,和一句“赐鸩酒”的冰冷声音。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元昭四年到元昭七年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被毒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被谁毒死的。
【宿主林初霁,灵魂异常波动,前世记忆模块部分缺失。任务完成后将解锁全部记忆,完成复仇。】
“任务内容是什么吧?我要达成什么目标?”
【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
林初霁深吸一口气,开始推理。
按照话本套路,重生复仇女主通常需要攻略某个重要人物,刷满好感度,才能解锁真相走向人生巅峰。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我悟了”的光芒,一拍床板:“懂了!爱情任务!”
系统沉默三秒:【……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林初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春桃身上,最亲近的侍女,获取她的信任合情合理。
她一把抓住春桃的手,眼神无比真挚:“春桃,我醒来第一眼看到你,心里就安稳多了!春桃!我宣你!”
春桃的脸瞬间爆红,抽回手“噗通”跪下:“娘、娘娘!您是不是烧还没退?奴婢去请太医!”
看着春桃连滚带爬的背影,林初霁沉默了。【系统提示:当前关键人物好感度无变化。请宿主谨慎尝试,避免社会性死亡。】
好吧,不是春桃。
春桃又白着脸端着一碗新药进来:“娘娘,快趁热喝吧。皇后娘娘说了,要是您醒不过来,伺候您的人都要去领罚!”
林初霁接过药碗:“春桃,这位皇后娘娘……是个怎样的人?”
春桃压低声音:“娘娘,您不是最不爱听这些的吗?
您当时让长乐宫里所有人都不许提她的名字。谁提您跟谁急。
有一次奴婢不小心说漏了嘴,您气得摔了茶盏,三天没跟奴婢说话。
您在御花园远远瞧见皇后娘娘,转身就往假山后面躲。”
林初霁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陌生:“我记不起了。宫里诸事皆清晰,唯独想不起江晚晴。”
长乐宫外,凤辇缓缓停下。
江晚晴端坐辇中,指尖摩挲着袖口的刺绣。自林初霁那日淋雨高烧昏迷,已经整整三天。
她将眼底所有情绪敛去,搭着含翠的手走下凤辇。
这是林初霁册封贵妃后,她第一次踏足这里。
也是那日雨中诀别后,她们第一次再见。
“通报。”
殿门开了一条缝,小宫女探出头看见是皇后,吓得腿软跪下:
“娘娘……林贵妃吩咐过……不让您进去。”
江晚晴脚步顿住,望着那扇半开的门,然后绕过宫门走到一侧窗边。
窗棂半掩,她站在阴影里,透过缝隙往里面看。
林初霁靠在引枕上脸色苍白,春桃正一勺一勺喂她喝药,喝了几口她推开碗摇了摇头。
江晚晴看了很久,转身:“走吧。”
“娘娘,您不——”
“看完了。”
走到长乐宫门口,她停下脚步对跪着的小宫女说:
“照顾好她。药要按时喝,饮食清淡,夜里凉多盖层被子。她若不适立刻来报。”
她上了凤辇,帘子放下那一刻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回宫。”
林初霁唤道:“春桃,我病这几日宫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事?”
春桃凑近回想:“您高烧说胡话那晚,值守的小太监瞥见凤仪宫的大宫女在咱们宫门外徘徊了片刻,但没进来。”
林初霁点点头,目光扫过枕边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几瓣桃花,针脚细密。
她拿起帕子,关于它的来历一片空白,像她对江晚晴的记忆一样。
“春桃,这帕子是谁绣的?”
春桃思索道:“去年您生辰后不久就在枕边见着了。问您哪儿来的,您只笑了笑说是‘宫里得的’。”
林初霁的心沉了沉。一条可能的线索又断了。她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进袖中,决定暂时不多问。
夜色渐深,极度的疲惫将她拖入梦境。她回到那片熟悉的桃花林,落英缤纷,一个纤细身影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专注地做针线。
那是一方素帕,与她枕下那方如此相似。她想看清是谁,脚步加快,可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一阵冷风吹过,花瓣漫天狂舞,身影消失无踪。
林初霁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攥紧了不知何时被握在手中的桃花帕子。
那个绣花的人是谁?为什么偏偏绣的是桃花?无数疑问盘旋心头。
凤仪宫内,烛火通明。江晚晴卸去钗环,只着月白寝衣批阅宫务。
含翠悄步进来:“娘娘,长乐宫那边林贵妃已服过药睡下了。”
“嗯。”
“贵妃娘娘醒来后,似乎问起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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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在纸笺上晕开。江晚晴垂眸看着那点污迹:“问了什么。”
“问了您是怎么样的人。春桃那丫头照实说了。”
殿内沉寂片刻。江晚晴缓缓放下笔:“多事”
晨光熹微,林初霁几乎一夜未眠。
春桃端着温水进来,见她脸色苍白担忧道:“娘娘,您脸色怎地比昨日还差?”
“无妨。”她再次拿出帕子对着光仔细查看,除了绣工精湛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悻悻地将帕子塞回枕下,目光落在角落那架琴上:“春桃,把琴挪到窗边来。”
她信手拨弄,起初几个音还有些滞涩,但随着指尖记忆苏醒,流畅婉转的曲调流淌而出——《凤求凰》。
就在一曲将终未终之际——
【叮——任务进度+1。】
林初霁指尖猛地一颤。加分了?她只是弹了首曲子而已!
她扒着窗棂向外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春桃眼睛亮晶晶地赞叹:“娘娘,您弹得真好听!”
林初霁一把抓住春桃的手:“春桃!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有没有觉得特别感动?
特别心动?有没有一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冲动?”
“噗通!”
春桃吓得直接跪下了:“娘、娘娘!您、您别吓奴婢!奴婢对娘娘只有忠心!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那种…那种心思是砍头的大罪啊娘娘!您是不是累了?奴婢扶您去歇歇?”
看着春桃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模样,林初霁僵硬地松开了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林初霁松开手,坐回琴凳上,更加迷茫了。所以刚才那分,到底是加给谁的?
江晚晴立于朱红宫墙的阴影之下。那缕琴音早已散去,空余檐角铜铃在风里碎碎地响。
她记得第一次教她弹《凤求凰》时,正是春深,桃花瓣落满琴案。
那人总弹不好,自己冷着脸训斥,她便瘪着嘴,眼眶红红地偷瞄自己。分明是她笨,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
“娘娘。”含翠轻声唤道。
江晚晴睁开眼,眼底所有情绪敛去:“去查查方才长乐宫附近都有谁经过。”
“娘娘,有何不妥?”
御史台的薛崇,上个月刚弹劾了一位“宫妃与外臣有私”的嫔妃。
用的证据就是一首她写的、被“无意中”泄露出去的情诗。
“《凤求凰》乃情思之曲,林贵妃新晋入宫,若被有心人听去,明日薛家的折子就会到御前。
去敲打一番,让他们管好自己的耳朵和嘴。”
“奴婢明白。”含翠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