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样是半截磨秃了的狼牙,</p>
中间穿了孔,穿在一条红绳上,</p>
绳结打得极紧,早已经被油汗浸成了暗褐色。</p>
第三样是一小包用桦树皮裹着的东西,</p>
解开之后露出一撮灰褐色的粉末,像是香灰混了什么东西。</p>
把鹿角簪子叼在嘴里,</p>
又从那包粉末里捏了一撮,在掌心里搓匀,</p>
然后抬头看了看那道黑沉沉的山脊。</p>
“老规矩。”</p>
含糊地说了一声,</p>
另外两人上前,</p>
领头的把簪子从嘴里取下,刺上手心,血液很快把粉末浸透,</p>
另外两人一一接过,簪子刺破手心,然后将鲜血滴在领头之人的手心上。</p>
白色粉末彻底被血液浸透稀释。</p>
领头之人拿起簪子当笔,蘸着被稀释的粉末当作颜料,</p>
先是在左脸颊上沿着颧骨的走向划了一道线。</p>
第一道纹路画出之后,领头之人的速度开始加快,。</p>
簪尖蘸着手心那滩暗红的粉末,从自己左眉骨上方落笔,斜斜划过鼻梁,再挑向右边颧骨。</p>
手很稳,</p>
一道,两道,三道。</p>
那些纹路逐渐爬满他的脸,把五官衬得陌生起来。</p>
那张脸还在,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看上去已经不像方才那个人了。</p>
他转过来,冲另外两人抬了抬下巴。</p>
那两人没说话,只把头往前凑了凑。</p>
簪尖刺进第一个人的脸皮时,那人腮帮子绷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到底没敢躲。</p>
三人脸上的符文各有不同。</p>
一个像从眉骨生出角来,</p>
一个从眼角拉出几道向下垂的纹,像在哭;</p>
领头那个则是从鼻梁向两侧横开,像一张被硬生生掰开的面孔。</p>
画完脸,领头之人去扯其中一人的衣领,露出胸膛。</p>
冷风像蛇一样钻进露出来的皮肉。</p>
簪尖落在那人胸口时,那人全身都绷紧了,胸口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p>
纹路从锁骨中间一直画到肚脐上方,又翻过去画后背。</p>
后背的皮薄,簪尖每走一下,都能看见脊骨两边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跳。</p>
最后一笔收在第三个人的后颈正中。</p>
领头之人把簪子提起来,没再蘸粉末。</p>
就在这时,头顶最后一层灰白的天光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p>
不是慢慢暗下去,是一下子没了。</p>
整片山脊下的林地陷进一片浓稠的黑里,连雪地都泛不起一丝微光。</p>
三人站在黑暗中,谁也没动,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楚。</p>
“给,把自己罩上,收拾一下自己,等到子时再动。”</p>
两道圆柱形的黑影塞进两人手中,</p>
入手带着异样的冰冷,</p>
两人下意识的都不去看。</p>
此时林燊正站在夕阳下山前最后照射的一棵松树之下,</p>
古钱在掌心里落定,林燊低头看去。</p>
两枚铜钱一正一反,阳面朝上那枚压着阴面,阴面的那枚半片露在外面。</p>
她翻了一下手腕,把两枚钱重新合拢在掌心,闭上眼,又抛了一次。</p>
这一次落下来,两枚都是阴面朝上,叠在一起,严丝合缝。</p>
林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p>
她把古钱收进怀里,没有再做第三次。</p>
老规矩,卦不过三,两次已经够了。</p>
她把掌心里的雪沫拍干净,</p>
站在那棵粗壮的松树下,环顾四周,</p>
低头想了会,然后转身,顺着原路走了下来。</p>
陈军还站在那道山脊前面没有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