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免费的擂台赛很好看,但这未免也太世态炎凉了吧?!
吃霸王餐的人可是把保安给打死了啊!她们居然还在笑?不是说旁观者清吗!
牙无餍只知道牙甘犯法了,她掌管的世界和她一样没救了。想不到自己兢兢业业穷极一生,励志成为遵纪守法的三好青年,结果不仅好人没好报,草草猝死,不了了之,死后还来到了不知名古风罪恶都市。
不过她刚刚好像也参与了挑事来着?果然自己的本质也是一个坏种吗……
牙无餍不由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绝望之中。
牙甘则是走近地上那具尸体——并将他腰侧的钱袋取下,掏出一贯铜钱,摆放在木案上。
“你怎么还舔包啊!”
“走吧。”
她捏起那条小蛇,自然而然摆到肩上,旋即朝门首走去,围观之人纷纷让行。
“死去的人名为刘坝,是镇上的地头蛇,仗着自己四阶修为胡作非为,欺压百姓无数。”
此地人谓九州。九州广袤无垠,诸邦并峙,其中闻名远扬的有三:中原为殷商占据,拥地最广;北境极地为青鸾所庇佑;西南“西天”则由烛龙掌管。中原妖族昌盛,西南与极北两地则以信奉神裔的人族为多。三地并不毗邻,间隔若干小国。
“你我现今位居东瀛。”
东瀛亦是烛龙麾下奉神之国,境内大多是未曾修行的凡人。是以刘坝修为算不上顶尖,依旧能够在镇中横行无忌。
与之相对,修行阶位自一阶至十阶逐级攀升,九州之内,唯有两位神裔可抵达十阶。
“这又是个什么设定。”
“兴许是天道法则。子清和烛身上有我的気,因而能够突破第十阶级。”
“哦——她俩是你生的呗?”
“差不多。”
“噗——”
牙无餍原不过随口一句打趣,不曾想她答得这般干脆,一时没忍住,一口便喷了出来。
“她们源自我之生気。”
“好吧,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去找你的地魂。”
周遭景象瞬息万变,顷刻间,二人闪现一座庙宇跟前——比起庙宇,更像是一座神殿。
银蛇自牙甘肩锋落下,落地的刹那复现人形。她抬首环视一圈。殿内楹柱朱漆莹润,金纹蟠龙盘绕其上。青铜香炉置在一侧,底座洁净无尘,数支香烛挺立,烟气袅袅萦回。大殿正中立一尊赤金铸龙神像,齿间衔着烛盘,白玉蜡烛静静燃着,火苗安稳不动。
“这不会是烛龙的庙吧。”
“正是。”
牙甘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什么。
“看来她不在。前些时日人流熙攘,甚是拥堵。”
“我懂我懂,错峰出行。”
“今日来客稀少,可惜,她亦不曾前来。”
牙无餍走出殿外环视一圈,唯见零星几人焚香祷告。
“那岂不是白来一趟?”
牙甘不置可否。
“下山吧。”
……
跟着走了一个多时辰,牙无餍才意识到这山有多么高。即便如此,在这种非必要的日子里,居然还有人愿意爬上来烧香吗?这个烛龙也太受欢迎了吧!
“你怎么不用你的瞬移了,这个技能该不会一天只能用一次吧!”
牙无餍下到半山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以为你乐在其中。”
从哪里看出来她乐在其中的!
“不行,再这样下去走到明天都不一定走到!”
牙甘顿足回顾她一眼,抬手唤出法阵,二人身形一晃,便抵达一处溶洞。
“烛龙还是个山顶洞人啊,有神仙庙不住。”
“许是人多嘈杂。”
“哦,我听说中原的龙都去当皇帝了,她干嘛不效仿一下呢?当土地姥保佑凡人能冲KPI之类的指标吗?”
“此间并无那般物事。”
“那她当土地姥图啥呀!”
“庇佑九州是我临行前的托付。子清与烛是在,”牙甘沉吟片刻,似是在斟酌用词,“了却我之夙愿。”
理性讨论,抛下孩子一个人在外到处游,把烂摊子丢给两个小孩收拾,的确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该有的举动。
“阿甘这个不仁义。”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牙无餍一时想不通何人能令创世神无措,却知晓不知原委不应评头论足之理,于是缄默不语。
她低头行路,前路那人忽然停步,牙无餍未能稳住身形,径直撞上其脊背。
“嘶……”
“烛。”
一声短呼,熔洞骤然震颤。穹顶钟乳摇摇欲坠,水珠淅沥坠落湖面,滴答之声混着隆隆震响,不绝于耳。
二人身后,一扇门扉骤然洞开。金澄巩膜之内,赤红瞳孔猛地收束,似烈日照临高空——那竟是一只巨眼。
她算是明白牙甘为什么总是临危不乱了。有这么一条眼睛和人一样大的大龙当女儿,别的家伙哪里还能排得上号啊。要不然说她不乐意去庙里住呢……切成段都塞不下吧。
牙无餍尚在沉吟,便见烛龙骤然向前游出,长躯盘卷,将二人环在其中。如悬灯一般的龙睛左右流转,随即白雾翻涌,龙身化形。
沆砀白雾缓缓散尽,一道身影映入眼帘。其人一袭黑金道袍,衣身绣流云纹,足踏皂靴,身后曳着一缕焰尾。赤墨交糅的长发垂落,发梢微微蜷曲,颅顶生一对峥嵘犄角。左半边面颊覆着狰狞瘢痕,右手亦是如此,伤疤自掌心一路蔓延至肘弯,衣袍遮掩之下,想来尚有更多旧痕。
烛龙向着牙甘恭敬作揖:“主君。”
“什么情况啊,她不是你女儿吗。”
牙无餍手肘顶了顶牙甘,小声问道。
“这是我的人魂,无餍。我们来拿地魂。”
“原来如此,恭贺主君人魂归位。”
牙甘颔首,又忽然忆起某事,补充道:
“适才去过龙神殿,不曾见到你。”
“主君何不传话与我?若知您来,儿臣定亲自相迎。”
“牙甘,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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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一小孩啊!你就别刁难她了。”
“阿廉同我行至半山腰,方挪移而来。”
怎么把她也拉下水了?牙无餍在心里犯嘀咕。
“竟是如此。”
眼见着烛龙即将躬身作揖,牙无餍忙不迭摇手阻拦:“啊哈哈没事没事啦,多走走有益身体健康嘛。”
“感念母亲一贯垂怜关怀,舐犊之恩,铭刻于心,不敢或忘。”
牙无餍当场石化。她怎么无痛当妈了。烛龙管牙甘叫主君,到她这儿反倒一下子成人老母了!
“啊哈哈,小烛啊……”
烛龙则点头表示:“请随我来。”
二人被引向熔洞深处,空阔洞府之中,履声踏地,声声回荡。行过蜿蜒曲径,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白日隐去,皓月凌空。四周岩壁如火山口向内收拢,围成一片开阔平地。平地正中立着一株参天巨木,青叶绿枝,遍缀赤花,树干红若丹漆。细观那些红花,竟是一簇簇长明不熄的火炬。此树直上通天,枝梢随风轻摇,主干却顶天立地,巍然屹立。
牙无餍在这一面不住地“哇”着,烛龙已然现出本体,扶摇升空,攀上树冠,不知衔取何物而下。
牙甘自她齿间接下一团白茫茫之物。此物浓稠凝练,触之有质,丝丝白气正自其间逸散,宛若干冰升腾而起的寒雾。
临行之前,趁牙甘忙着摆弄东西的功夫,牙无餍朝烛龙勾了勾手。那赤墨卷发的少年眸色一亮,快步奔至她身侧。见对方这般模样,牙无餍心中反倒迟疑,不知该不该道出接下来那番话。
“小烛啊……哦不,你看,她们都管你叫‘烛龙’,但这,应该只是个物种名吧?谁会管自家的小猫叫小猫,小狗叫小狗呢?所以我想啊,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名字。不过如你所见,我没有从前的记忆,所以还请麻烦你再告诉我一次啦。”
预想之中的无言与失望皆未曾浮现。烛龙尾尖那一簇火苗似往上蹿了一寸,火势反倒愈发明艳。
“母亲,儿臣的字是时我步。”
牙无餍正纠结她是跟二人一道姓牙,还是另有她姓了。小烛刚刚说的是字,那就应该是全称吧?
“好的啊,小……时我步啊。”
她试图做些促进母女感情的举动,比如摸摸头?且不说对方疑似五万岁高龄了,这孩子居然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啊!牙甘和她明明已经很高了!足有一米七八呢!这小孩该不会有两米吧……吃什么长大的?
不对,再想想她的本体,光是眼睛就足以一人大小,看来这点身高还是太收敛了。
“悄悄说些什么呢。”
牙甘似是办妥手头之事,冷不防自后方走近。
“没事啊,阿甘,你搞完啦?那我们走吧,和小烛说再见。”
牙甘见她无意展开细说,亦不多过问,只是颔首。
“嗯,再会,烛。”
时我步绞着手,牙无餍总觉得她尾巴尖上的火苗变得有些蔫。不知是因为牙甘的出现,还是因为几人又要分别。
“……再会,母亲,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