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不是创世神吗,应该有什么‘乾坤大挪移’之类的瞬移术吧,怎么还在这里慢吞吞地走呢?”
再不济就用轻功啊!在林子里那会儿不是很能蹦吗。牙无餍清楚地记得,牙甘当时说了句“站稳了”,纵身一跃就开始在树枝上乱窜,她一个没抓稳飞了出去,变鸟变壁虎都没用,实在没办法,最后变成一条玉米蛇,缠在对方手腕上。
眼见着路过村镇,这家伙反倒消停了,开始慢悠悠地散步。
“吃饭。”
“小说里的仙人不是都辟谷?”
“我是神。”
是神人吧。牙无餍在心里嘀咕。然而牙甘并非开玩笑,只见她穿过市坊,径直走向酒馆。
前阵子还在争分夺秒地活着,前阵子的前阵子则是疲于生活奔波,牙无餍早就习惯了火急火燎地将日程排满。突然拥有无限的空闲,竟一时间手足无措。
牙甘或许是预料到了这点,所以才带她适应这种慢条斯理的生活。
“一碗清汤面,四两牛肉,一碟花生米。”
“客官请稍等!”
不愧是创世神,真奢侈啊,光是“吃面就小菜”这件事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期末月奖励级别的。能随手拿出七千万的人……想来也是腰缠万贯,挥金如土吧。
“客官您的菜,来——喽!”
牙甘颔首,挽起衣袖,不紧不慢持起筷箸,夹了一片肉塞入小蛇口中。
“还有粉丝试吃环节,可以可以。”
一人一蛇大快朵颐,店伙见状,只当那小蛇是灵宠,心中蘧然一喜。九州中原,殷商圣上是应龙一族,西天之烛九阴又为烛龙之属,仙及旁支蛟虺,连同蛇蚺一脉——能有银蛇当灵宠的,纵然不是地位显赫,也得坐拥万贯家私了!
只见跟前菜碟清扫一空,牙甘又唤来店伙。店伙也是识人眼色,连忙上前添菜斟酒。牙甘饮尽杯中甜酒,又将白的辣的灌入银蛇口中,呛得那小蛇连连吐息,不住挣动。
“这种就不要上了!”
店伙见银蛇口吐人言,愈发欣喜,也不顾二人吃不吃得,点头哈腰便将好酒好菜尽数呈上。
半个时辰过去,案上已是摞满了层层空盘。那店伙在一旁犹犹豫豫,眼里烁着金光,终是按捺不住上前问道:“阁下莫不是……传说中的巴蛇?!”
“什么玩意?”
牙无餍看看牙甘,见对方没反应,便往识海里刨了刨,翻出有关巴蛇的“资料”。
传说中吞象的蛇——哦,这是夸她胃口好呢。能吃是福啊,她洋洋得意起来,吐露殷红的蛇信。
“阿甘快付钱吧!”
“没有钱。”
“什么?!”
一人一蛇同时震声,动静之大,引得来往饕客纷纷回首瞧看。牙无餍赶忙缠上她的颈间悄声耳语:“别开玩笑了甘老板,快把您一挥手就是七千万的本事拿出来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当成是吃霸王餐的啦!”又对着汗颜的店伙强颜欢笑。
“真的没有,叫你们的打手来吧。”
吃完饭直接挨打啊?!这家伙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做起事来竟这么不靠谱吗……牙无餍深知自己是共犯,犹豫是否要换个皮厚点的物种跟着挨打,否则就凭现在这小身板,对面一拳头下来她就被扁成蛇干了!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呐!
“呵呵呵……客官您真会说笑。”
“是啊是啊,别逗我们玩儿了,赶紧把钱拿出来吧。”
“何人在闹事?”
牙无餍余光里多出一扇高壮的身影,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那人身高约莫七尺!头生双角,肌肉虬结,棕黑皮肤,青筋暴突,俨然一副男巨人模样,其举手投足间,只觉地面震颤不断。
“你之前说……你是创世神,对吧?吃这男汉一击,我们不会有致命危险吧……?”
牙甘一言不发,店伙仍欲上前调停,却被那壮汉一掌挥开。他身形猛地一趔趄,跌摔一旁,不住地呻吟起来。
“我的老腰,哎哟……”
牙甘不禁拧眉。
“敢在老子的地盘闹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牙无餍抬头看看牙甘,见对方镇定自若;又思及自己前世向来三思后行。作为她的同素异构体,阿甘想必也是如此吧!这么想着,牙无餍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不过吃霸王餐这件事本来就是不道德的吧?!牙无餍遵纪守法一生,深明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之奥义。这现世报也来得太快了些!果然还是难逃一顿蠹打吗……
“刘大,她身上有条银蛇,身份不简单啊!想来是对家雇来找事的,这事还是算了吧!”
“管她金蛇银蛇的,狐假虎威,敢找老子的茬,也不看看这儿是谁的地盘!”
那被唤作刘大的,将狼牙棒往肩上一架。牙无餍看得心惊胆战,那狼牙棒足有一人般宽大,牙甘赤手空拳,怕是只有挨打的份。
“识相的话,现在交出三倍银钱,再跪下给爷磕十个响头,爷姑且考虑放你一马!”
店伙见事态愈发不妙,恐遭波及,顾不得腰伤,连忙退至后堂藏匿起来。
“喂!”
却见牙甘垂首拨弄筷箸,筷尖漫不经心地戳着空碟。酒馆倏然一静,四下唯余筷箸叩击瓷面的轻响。
“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吗!”
刘大怒焰滔天,胸中积压的怒火轰然炸开。他随手弃了狼牙棒,反手从腰间掣出大刀,全然不顾周遭动静,凝尽全身气力,迎面狠狠劈斩而下。
眼见白刃破空而来,银蛇不由得双目紧闭,将七寸也一并收紧。
没有血液溅落的触感,未闻刀剑相抵的铿锵,牙甘不躲不避,连位置都不曾挪动一分。
周围看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银蛇睁眼,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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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番场景。
牙甘以筷箸钳住迎面劈来的大刀,随即手腕一转。乌钢刀身在受力之处干脆利落地断为两截。
“……?!”
牙无餍的世界观再次被重塑。
唤作刘大的打手不由得后退一步。他环顾周遭,店伙已然不知去向,席间一众饕客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心燥候好戏登场。气氛愈发紧绷,看众灼灼期盼的目光,闹事者游刃有余的模样,皆令他感到讽刺与嘲弄。
额间渗出汗珠,他进退两难,骑虎难下。方才那一击倾尽了十成力道,纵使未运灵力,亦不曾催动术法,可他心中明白,能这般云淡风轻接住全力一击,仅凭一双筷箸便折断大刀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尽管此地不过穷乡僻壤,刘大盘踞横行数十载,绝非徒有一身蛮力。他同样十分狡诈,深谙见机行事之理。此时倘若有人出言劝解,他亦会考虑放下颜面,留对方一分余地。
然而迟迟不见有人出声。
牙甘将手中物件掷出,筷箸破空呼啸,洞穿他的耳骨,径直钉入后方楹柱。
四座饕客皆惊,旋即一道声音打破沉寂。
“我去姐们硬帅啊。”
牙无餍冷不伶仃抛话。语音未落,便觉自己被目光聚焦,汗颜的同时高声呼喊,试图借此转移旁人注意。
“打起来!打起来!”
看众虽爱凑热闹,心底却俱存几分忌惮——生怕今后因此事被刘大记恨;再观另一方来者,满脸写着“找茬”二字,修为高深莫测,实力强劲非常,亦恐毁其好事,遭其灭口,是以愈发不敢出言劝阻。
然而那银蛇作为此人的灵宠,想必其所言之语即为其主人之思。有胆大好事的,闻风而动,效仿呐喊;那些不堪刘大欺辱,巴不得他早死的,更是纷纷应声加入。
一时间馆内声浪高涨,引得坊上群众频频驻足围看。
刘大心中焦急,偏又放不下颜面,索性把心一横,俯身拾起地上那狼牙棒。灵力自掌心灌注而上,烈焰骤然喷涌,熊熊火光将整座厅堂照得透亮。一围观饕客躲闪不及,遭火势殃及,衣衫灼出一圈焦黑孔洞。
“敬酒不吃吃罚酒!”怒斥间,狼牙棒照面抡下。
攻势尚未落下,棒上烈焰倏然敛灭。那男汉攥紧的五指倏尔松开,狼牙棒脱手坠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刘大垂首,难以置信地望着胸口。
余下那支筷箸穿胸而过,留下一口幽深血洞。鲜血自他口角淌出,他死死按住胸口,意图遏制汩汩外涌的血流。却见牙甘再度弹指,一只盛醋的碟子如同弹丸疾射而出,轰然炸穿他身后那楹柱。
“嗬——嗬——”
此刻刘大胸腔气息已然滞塞,只进难出。他面无血色,目瞠唇颤,粗重喘息不止。喘息未绝,呼吸骤然停歇,四肢猛地一僵,随即轰然一声,仰面栽倒在地。
不曾想,四下围观之人竟爆发出一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