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咖啡店,跟人分别后,忽然间想吃点甜的。
想着,舒又独自一人走进蛋糕店。
蛋糕店人不多,放着小歌,偶尔有扫码结账的声音。
舒又垂眸看着柜台里蛋糕,心思却不在蛋糕上,脑中映着徐艺说的那句话。
“舒又,你辞职后准备干什么?”
自从事情发生后,她没再去过画室,不是呆在家里就是在外面,整日无所事事,精神气也大不如前。
其实徐艺说的不错,那时提出辞职是有赌气成分,可静下心仔细想来,她好像从没思考过自己将来要干什么想干什么,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整个人是迷茫的。
就像那日她刷到的一个帖子,27岁想要开始学古筝晚吗?
底下答案她记不清了,依稀记得,每个人都持有自己观点。
“你好,我想问一下,店里哪个款式蛋糕买的最好。”
“您面前这款榴莲千层便是买的最火的款式,如果不喜欢吃榴莲的话,还有蓝莓、草莓。”
“好,谢谢。”
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舒又回过神,侧目看去。
男人身形高挑,一身得体衣服穿在身上却格外单薄,低头见对方手指关节泛着红。
她视线越过人看向门外。
来时尚有点太阳,此时门外天阴沉,太阳早已消失不见。
舒又听说过几日便有雪,她只期盼雪不要大。
出来时间不短,随意看了眼时间,想起喻辽安还在家里,便随意挑了款刚才店员介绍的草莓千层,拎起盒子准备去结账。
“舒又?”
刚走到收银台前,盒子还没递去,身后一道男声,男声试探喊了声她名字。
舒又下意识寻声望去,眼眸上下打量对方一眼,不认识,但还是礼貌出声问起,“你好,你认识我吗?”
男人拎着盒子朝她走来,又冲着前台小姑娘笑笑,说,“两个一起。”
“请问两位有会员吗?”
“没,直接扫就行。”
趁前台扫码时,男人主动向舒又介绍起自己,“你好,我是柏淮远朋友,纪绥和。”
“...你好。”舒又愣一瞬,只觉得对方名字好耳熟,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舒小姐喜欢吃甜的?”对方忽然问。
舒又回过神,对方话有些冒犯也只是浅浅笑了笑,“也不算,突然想吃了。”
“挺好的,不像某人。”对方看着她,突然感慨一声,话说的模棱两可,“病恹恹躺在床上,也没个人照料,想吃个甜的都得喊我给他买。”
“什么?”对方话题转的太过突兀,舒又微蹙起眉。
这时,店员突然出声打断两人对话,“一共一百七,送两个蛋挞,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纪绥和垂眸解锁手机递去。
店员拿扫码枪滴一声,手机跳转支付界面。
出了蛋糕店,舒又道谢接过自己的蛋糕,温声询问,“多少钱,我转你。”
“不...”对方话语顿住,忽然开口却问,“海城护工一天多少来着?”
舒又被对方问的怔住,思索几秒后才开口,“应该不便宜,我之前请过家政,一天三百,护工的话可能要更高些。”
“纪先生你要请护工吗?”舒又发出疑问。
纪绥和似有些无奈,叹息一声,“家里有人生病,我晚些要回家一趟,可能顾不上我这位朋友,可怜他家人不也在身边,自己身边又没可靠的朋友,只能先请个护工去照顾他。”
顿了顿,状似无意又说,“我那位朋友你也认识,叫柏淮远。”
“他生病了?”舒又眉毛皱作一团,手边蛋糕袋子被抓到变形都未意识到,“怎么忽然间就生病了呢?”
昨日在楼道见他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夜间就生病了呢?
“可能是晚上睡觉时没关窗吧。”对方几句话解了她的惑,“昨日不是下雨了。”
见她不答,纪绥和突然又冒出一句,“不如这样吧,你帮我照顾他几天,我按市场价乘二按天结算怎么样?”
即使对方不这样说,她也会以朋友名义主动去看望对方。
在对方提出这个,舒又想也不想拒绝了对方,又说,“他一个人在海城,我作为朋友,去看望他自然的事。”
纪绥和见她神色郑重笑了笑,说,“正好,这个蛋糕你顺手给他带去吧。”
舒又接过,对方向她道了声麻烦了笑着转过身去,脚下步伐快到生怕她反悔一样。
车停在楼下,舒又坐在车上已有十分钟,不知为何,她迟迟不敢上楼将蛋糕送到喻辽安手里。
朋友生病看望朋友正常事情,可她却总感到心虚。
视线缓缓移落在副驾蛋糕盒上,包装上印着草莓。
心里纠结许久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舒又放弃自己上楼,打算喊个跑腿小哥。
又等了几分钟,车窗被人敲响,她扭头看去,跑腿小哥站在车外。
来的还挺快,舒又略感意外,手按到某处。
啪嗒一声,小哥拉开车门,“小姐,是你点的跑腿吗?”
“是我。”舒又点头示意副驾东西,语调温和说着,“这个,送到三楼02门一位姓喻的先生手里。”
“好嘞。”小哥动作十分利索,拎起蛋糕便要关上门上楼。
舒又还没嘱咐完,见状急忙喊住她,“等一下!”
小哥又转过身,一把拉开车门,冷空气顺着空隙钻进车内。
舒又打了个冷颤,裹紧外套,又说,“如果他问起我,你就说不知道。”
小哥比了个ok手势,关上门跑进楼道。
*
岛台前,男人一身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视频会议挂着。
“喻总,项目定在年后,主办方说要换一种新形式。”视频会议里传出声音,助理说完抬眼看了老板一眼。
喻辽安目光落在一侧,手里把玩着小玩具,听助理这样说看了一眼,淡淡嗯了声,又说继续。
助理见自家老板反应不大,放心报备起其他项目。
“具统计,有三家对岸崖点这个项目有意向,我觉得可以尝试接触。”
顿了顿,助理接着道,“对了喻总,最近国外有一个项目需要您亲自跑一趟,那边负责人说见过你才选择签不签。”
“让利多少。”低沉声音问起。
“四成。”
“四成...”喻辽安抬眼看过去,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一阵门铃被打断思绪。
停滞一瞬,“会议暂停。”
助理说:“好。”
喻辽安退出会议,放下手中东西起身走去开门,却见门外站在一个小哥,身上衣服印着南瓜跑腿四字。
小哥见状,问他:“你是喻先生吗?”
“嗯。”
“这是一位小姐喊我给您送的东西。”说着,小哥举过手中蛋糕。
喻辽安垂眸扫了一眼,迟迟没接。
小哥脸上笑几乎要僵硬,胳膊也发酸,正当他准备将东西放在门口时,身前人懒洋洋用手指勾住袋子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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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又问他,“哪位小姐?”
小哥礼貌笑笑,客气应他,“抱歉,涉及客人隐私,不便告知。”
说完,让转身下了楼,丝毫不停留。
舒又坐在车上,目光一直落在楼道,见小哥完好无损走出来,松了口气。
车窗缓缓降下,小哥站在窗外,不等开口,车内人先一步发问,“他有问什么吗?”
小哥说:“有问是谁送的。”
不等她再问,小哥又说,“我没有跟他说是您,舒小姐,您放心,我们南瓜跑腿.......。”
“好,麻烦了。”舒又扯唇笑笑,临走前还替平台打个广,挺好。
小哥刚骑车离开,她手机便收到一条信息。
4:23:16
喻:在哪?
真是想着人就来信了,舒又盯着信息,琢磨着措辞,不知道怎么回复。
正作难时,忽然间想起什么,挂着笑手指戳在屏幕上回复对方。
:我跟杉月逛街要好晚才能回去,早上没吃东西想着你应该饿了,顺手买了一个蛋糕喊人给你送去,有收到吗?
信息发去,对方没回,舒又盯着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大字,心里竟又忐忑起。
几分钟后,界面跳出一条信息。
4:26:29
喻:照片。
喻:收到了。
安静几秒,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
喻:用我去接你吗?
信息发出不到一分钟,又被撤回。
舒又也装作没看见那条信息回复他。
:不用,我开车了。
喻:好。
‘安抚’好家里那一位,舒又心稍稍放下。
临上楼时,又拐去一家药店,买了些感冒发烧的药。
到三楼时,她还是下意识放轻脚步,极轻敲响邻居门。
敲门间隙,她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家大门,生怕开门的是自家,心要跳到嗓子眼。
可能是敲门声太小亦或屋内人睡的沉没听到,门始终不见被打开。
舒又小声嘟囔着道歉,不是故意闯入之类的话,手熟练输入密码。
只听短促清亮滴——
门开了。
舒又猫腰从空隙钻进去,关门前又往自家看了一眼,确认安全,迅速关上门。
人站在玄关处,大口喘气,提心吊胆的心安稳落回肚子里。
舒又换完鞋拎着药,目光扫视屋内,不见人,应该在卧室。
想着,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拎着药端着杯上二楼。
刚上二楼,却见卧室门半开着,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舒又缓缓推开门,屋内昏暗漆黑,叫人看不清路。
她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光线向里走去,“柏淮远?”
直到走到床边,才看见床边蜷缩在一团的人,看着叫人心痛。
舒又蹲下身,将水跟药放在矮桌上,试探着伸手摸在对方额头,那知人身上温度滚烫无比。
舒又急了神,将人喊醒,声音都染上焦急,“柏淮远,你别睡了,温度计你放哪了?”
“抽屉里。”床上人迷迷糊糊应着她,说完又重咳几声。
舒又收回手,急忙翻起就近抽屉,翻了一圈,不见有温度计,又急忙起身翻起别的抽屉,嘴里却嘟嘟囔囔念叨起他。
“身上这么烫,怎么可能是风吹的,我看你是大半夜淋雨了吧,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
烧的迷糊间,柏淮远好像梦到了一个人,扯唇自嘲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