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外卖送到了。”
外卖小哥目光下移,看了一眼祁烬脖颈上缠绕着的绷带,眸光变了变,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
“谢谢,”手术虽然没能救回祁烬的腺体,但是他的嗓子却也沙哑地厉害。
祁烬单手拿着手机,很快在软件上完成了确认收货,又给了好评,结果一抬眸,外卖小哥还在。
外卖小哥似是有些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一下病房,“没有人照顾你吗?”
许是祁烬久久都没有说话,外卖小哥自己觉得尴尬,又立马补充道:“我看你病得挺重的,随口问下。”
祁烬下单的都是些日常用品,这病房也不像是有护工的样子。
祁烬抬起眼睛,视线停留在外卖小哥的脸上,病态白的脸上闪过片刻的茫然。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病房内的静谧,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身形高挑的站在门口,脸上没有笑意,声音还算温和,“外来人员不能逗留太久。”
外卖小哥离开时,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
祁烬抬起脖子,他能感受到脖颈上的肌肉受到拉扯而微微绷紧。
他侧眸看向正在为他检查腺体的医生。
这段时间,每天来检查病房的都是同一位护士,有些时候,他吃了药还在昏睡中,护士就完成了病房的检查,所以他一直不太确定。
直到今天见到了外卖小哥,和这个……新来的医生,他心中才确定了几分。
脸盲的毛病被他一并带到了这个世界里。
他记不住人的长相。
“还要再抬高一点。”
“我也是alpha,你不用……”医生刻意将话说了一半。
祁烬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本来就不在意这几个性别,也就没有领会到医生话中的意思。
医生看着很是配合他的祁烬,将脖颈又向上抬了抬,白得发腻的肌肤包裹着很是脆弱的细骨,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脖颈靠后的位置上红肿了一片,那里还残留着手术开过刀子的痕迹,就算是用再好的药膏,这里还是会留疤。
但比起留疤,alpha无法接受的就是自己再也无法闻到信息素。
男人本就有些清瘦,又是手术有是住院观察,肩头越来越单薄,肩线甚至透着一股锋利。
医生盯着脖颈上那小小的凸起看了一会儿,带着一次性医用手套的手轻轻按压了两下。
alpha去触碰另外一个alpha腺体的行为很怪异,而且大多数alpha都非常抵触自己的腺体被其他alpha触碰,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哪一方,都很容易释放出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
如若不是他医术好,名声在外,别人想要挂他的号都不一定挂上,那些alpha根本不会来找他看病。
就算找了,也还是会产生各种抵触。
可祁烬一点反应都没有。
祁烬就如同他的脸一样,人畜无害。
医生轻抿了下薄唇,眸光微微一顿,意味不明:“你真的没有闻到吗?”
祁烬扣着衣领的扣子,茫然抬眸,“嗯?”
医生对上祁烬干净的眼睛,很快浅淡地笑了下,“没事。”
医生走到窗户前,将病房的窗户打到最大。
背对着祁烬,快速整理了一下领口,衣领堪堪划过腺体。
———————
几天后,祁烬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劝他可以在医院里多待几天,“现在研发出了很多特效药,你都应该试试,这些都不用你花钱,你现在还是带薪休假,也不用太着急回去,反正你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这是公司给他的福利。
祁烬:“不用了。”
医生看到又清瘦了许多的祁烬埋头收拾起了东西,微微动了动下颚,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或许是alpha的缘故,祁烬孕反特别剧烈,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拼命汲取营养的东西,祁烬瘦得就要变成皮包骨了。
医生目光隐晦地落倒了祁烬胸口的侧面,起身走出了病房。
祁烬没多少东西,就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在离开前,他将早就写好的投诉信留了下来。
没有人来接祁烬,也没有人知道祁烬出了院。
祁烬刚走到一楼大厅,忽然觉察到身后一直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回眸看去。
医生站在天井的玻璃栏杆前,轻轻挥了挥两下手,手中拿着的刚好是他的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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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信。
医生微微抬起下巴,咬牙切齿地对他笑了笑。
————
出了医院后,祁烬才发现自己脖颈腺体上的疤痕有多么容易吸引视线了,计程车司机在等红绿灯的功夫,都不往从后视镜里看两眼他脖颈上的疤痕。
祁烬买了一条链子戴在了脖颈上,伤疤勉强被盖住了一半。
回到家后,他把病例单子随便一折,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手机因为温予乐发的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你成功了,我被爷爷要求去医院看望你,你应该很开心吧?】
【听他们说,你的腺体不能用了?这是你活该,你之后是不是也要开始怀孕了?你可真够恶心的。】
【你人呢?你怎么不在床上?】
【他们说你出院了,谁让你出院的?你出院居然不和我说?你居然敢让我跑空?】
【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可是推了一整天的通告。】
【你在家?你等着。】
【……】
祁烬看了一眼手机,就将手机放到一旁,没有再理会。
平时都是他追着温予乐,给温予乐发消息,问温予乐什么时候回家。
温予乐经常给他报错误的时间,十分得意地在十几个小时之后回到家里,欣赏他焦头烂额的表情。
祁烬走进厨房,打算炒两道菜,尽管他孕吐得厉害,基本上什么东西吃两口就会吐出来,但他还得逼迫自己吃点东西。。
菜正焖着,门铃被人按响了。
祁烬拿着锅铲,推开防盗门,望着门外高挑的男人,声音冰冷中又带着些许沙哑,像是揉碎的枯叶,“换鞋。”
站在门口的西装笔挺的男人微愣了下,下意识盯着祁烬的脸看了一会儿,面色还很苍白的祁烬穿着浅蓝色的围裙,衬衣被洗得有些变了形,松松垮垮地遮住清瘦的腰,原本十分的容貌,如今也大打折扣,连五分都不到了。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留有一道崎岖疤痕的脖颈上,弯腰换上了拖鞋。
就在他要直起腰时,一锅铲用力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男人难以置信地侧过眼眸,还没有看清祁烬脸上冰冷的表情,就倒地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