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冷烧 > 7.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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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宋景迁。

    通过音色,岑意迅速作出判断。

    太过紧张,以至于岑意一时忘记回应宋郁澜,呆呆站在原地,四肢冰冷僵硬,整个人陷入真空状态。

    宋先生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来?

    她要不要装没听见?

    思绪混乱,但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她绝对不能让宋先生发现她和他儿子的事情。

    她被宋先生资助已经很幸运了,怎么可以又不知廉耻地和他儿子厮混在一起。

    努力了这么久,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

    岑意不想被低看,更不想被扣上难堪的污名。

    惶恐中,岑意甚至忘记思考,为什么位高权重的宋景迁,会深更半夜给她送牛奶。

    宋郁澜停下动作,显然也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

    微凉的指骨爬上她的脸侧,压着声:“…害怕吗?”

    岑意几近破碎地朝他摇头,眼底全是央求。

    「绝对不能被发现」

    宋郁澜眼睫沉沉压着,黑眸没半点光亮,平静玩味地看着她,片刻后轻哂一声。

    暗室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岑意读出一丝不屑的意味。

    她在乎的一切,在宋郁澜眼里,不过是云烟,是富家公子的玩心大发。

    岑意开始后悔今晚留宿,当时她就应该不顾一切地离开,哪怕现在打不到车淋着雨也总好过在这里提心吊胆。

    摇摇欲坠的感受很不好受。

    “宋景迁要是发现,你和他的儿子接过吻上过床,会是什么反应?”

    宋郁澜凑到岑意耳畔,嗓音冷沉低哑,吐息阴冷,像是游蛇拂过岑意,一路只窜脊背。

    他精准扼住岑意最薄弱的地方,毫不留情地击溃她的防线,又残忍将她掩饰许久的真相血淋淋地铺开。

    这完全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岑意想都不敢想,崩溃地低呼:“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

    “那就忍耐些,别发出让我y的声音。”

    岑意没反应过来宋郁澜话里的意思。

    宋郁澜躬身半蹲,缓缓俯-下脸,岑意被吓得心口发颤:“你要干什么!”

    他口吻森然:“嘘,是乖乖说的,不可以被别人发现。”

    岑意毛骨悚然,满腔崩溃无处宣泄。

    宋景迁站在门外,久久不得回应,颇有耐心地又敲了一遍门:“雪莉小姐,你睡了吗?”

    声响通过门板震动,准确地传达进房间内,岑意后背一片发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表面,宋郁澜的舌-尖温凉,存在感极强,他游刃有余地瓦解了岑意的理智。

    岑意简直要爆炸。

    道德与意志力疯狂打架。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这里与走廊只隔了一扇门。

    岑意不敢去想宋景迁有没有听到什么,只想赶紧打发走他。

    她压下哭意,控制着颤抖的声线:“不用了,谢谢宋先生,我已经休息了。”

    准备敲第三次门的宋景迁止住动作,盯着手中的牛奶杯,莫名执着:“喝点牛奶,或许能休息得更好。”

    下一刻,岑意迅速捂住嘴,倏尔浑身脱力。

    空气中一阵诡异的潮/-声,宋郁澜脸颊湿润,黑瞳亮得惊人,嘴角还扯出晶-莹-透-明的水-线:“一碰就-高,到底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呢。”

    岑意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却无暇顾及宋郁澜的下-流话:“宋、宋先生,我今天真的很累,抱歉。”

    走廊里,宋景迁颇为不满,眉宇间皆是不甘。

    手里的手机亮起,尹曼的消息来得也不是时候。

    尹曼:【查尔斯,你去了哪里?】

    宋景迁摁灭手机,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走了。

    门外脚步声渐远,岑意卸了力,缓缓滑下跌落在地。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让她几近虚脱。

    她顿觉呼吸困难,胸口疯狂起伏,想把满腔的郁气吐出去。

    宋郁澜掐住她的下巴:“你在怕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提心吊胆的话,大可以告诉他们,公开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瞬间点燃岑意,她尖叫道:“怎么公开?公开什么?公开我们肮脏不堪的关系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不可以…”她机械重复着,抱着膝弯将脸埋起来,泪水止不住地糊了一脸。

    她真的快要被宋郁澜逼疯了。

    肮脏。

    宋郁澜低头咂摸着这两个字,下颌绷直,长睫遮掩住瞳孔里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细微的抽噎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良久,宋郁澜捏住岑意的后颈迫使她抬头,他缓缓转动眼珠,表情困惑:“那什么是可以公开的关系?”

    岑意脑子转不过来,哭得断断续续:“…我、我不知道。”

    “不准哭了。”宋郁澜眉头微蹙,这是耐心告罄的信号。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轮廓,最后停留在她饱满红-肿的唇上,重重摁上,他叫她名字:“岑意,为什么见到我总是在哭?”

    岑意索性破罐子破摔,朝着宋郁澜不安分的手咬下去:“因为我不高兴!”

    宋郁澜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般,面色平静,漆黑的瞳孔像是失焦一样,病态直白地盯着岑意。

    “那就乖一点,认真一点哄我。”

    “我高兴了,你也会很高兴。”

    岑意松开牙齿,没由来地委屈,鼻子酸得皱巴巴的:“你总说会让我高兴,可我很多很多的不高兴都是因为你。”

    宋郁澜抬手给岑意擦眼泪,他用的力气不小,岑意的脸被他越擦越红。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让你高兴吗?”

    继续保持秘密的关系,继续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做最亲密的事情。

    岑意赌气道:“会。”

    宋郁澜忽然笑了下。

    睫毛被泪水打湿,乌亮的瞳孔潮湿透亮,岑意怔讼地看着他,不懂他的喜怒无常。

    “那好。”

    像岑意这样坦诚敞亮的人。

    能和她守护着同一个秘密,宋郁澜很高兴。

    -

    岑意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宋郁澜将人抱到床上,认真看了会儿她酣然的睡颜,羽毛一样的吻落在岑意手背上,没多久房门被人轻轻带上。

    从岑意房间出来后,宋郁澜没直接回自己房间,去地下室拿了些东西,转而上了四楼。

    四楼一整层都是宋景迁的地盘。

    房间里。

    宋景迁半靠在床面上,兴致恹恹,尹曼低着头俯着脸。

    女人长发缱-绻,遮去她大半张容颜,却依旧能捕捉到她讨好的姿-态。

    突然——

    嘭

    嘭。

    嘭。

    门外传来奇怪的声响。

    一声,一声,愈演愈烈。

    宋景迁和尹曼都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停下动作,双双朝门口看去。

    嘭!

    随着声响落下的,还有深深嵌在门里的电子门锁。

    门锁连接着整栋别墅的安保系统,顷刻间,房间里充斥着刺耳的警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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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猛地从外面被踹开。

    宋郁澜形影单只站在门外。

    尹曼大惊失色,尖叫着钻进被子里,宋景迁看清门外是宋郁澜,顿时勃然大怒:“F**king!Dick!你疯了吗!”

    高尔夫球杆从宋郁澜手中脱落。

    他轻轻眨了下眼睛,脸上挂着吊诡的笑,拧开手中的礼花:“Surprise,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万千彩带从小小的出口迸发,洋洋洒洒飘落在房间里。

    宋景迁裹上睡袍,冲上去甩了宋郁澜一巴掌:“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蛋儿子!”

    宋郁澜头歪着,冷白的皮肤上迅速浮起猩红的掌印,鲜血挂在他的嘴角极其醒目,耳朵上的助听器也被打掉在地。

    他弯腰捡起助听器戴好,随后缓慢直起头,乌黑的瞳仁像是淬了火。

    警报声中,宋郁澜平静地抬手摘下落在宋景迁头发上的彩带,冷淡的面孔流露出一丝困惑:“你不高兴吗,父亲。”

    宋景迁气得抬手又想给他一巴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郁澜一把抓住他的手,诡异地笑出声:“咦,奇怪,我是聋了,你又是什么时候聋的?”

    宋景迁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随后,宋郁澜侧首看向一直躲在被子里的尹曼,神情散漫,单手行了个绅士礼。

    “亲爱的准埃文斯夫人,晚上好。首先恭喜你磋磨这么多年,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其次呢,也祝福你能坐稳这个位置,毕竟——”

    “怎么上来的,就可能会怎么下去。”

    说罢,宋郁澜在叫骂声中,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

    走廊灯一亮一灭。

    宋郁澜往电梯间走,迎面撞上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宋游。

    宋郁澜如视无物,抬脚就要进电梯,宋游一把拉出他:“你对父亲和母亲做了什么?!”

    “我怎么敢。”宋郁澜不以为然。

    “你这个冷血的杀人犯,连自己的母亲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不敢的!”宋游年轻气盛,憋了很久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宋郁澜不怒反笑,凑近,阴冷的吐息落在宋游耳畔:“也对,我什么不敢啊。”

    他抬手拧了拧耳朵上的助听器:“我现在后悔了,当初就应该也弄死你的,你太吵了。”

    宋游后脊一麻,记忆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那是他刚到斯薄里庄园的时候,他和宋郁澜跟其他几个富豪家的孩子一起在草坪上玩。

    炎炎夏季,庄园管家为他们准备了充气水池。

    几个孩子拿着水枪追着玩。

    宋游那会儿个子太小了,记不得是怎么了,不小心掉进了水池里。

    水线没过头顶,他又不会游泳,吓得哇哇哭。

    其他几个小孩也吓坏了,想去把宋游拽上来,奈何力气太小,宋游又扑腾个没完,根本捞不上来。

    宋郁澜就这样全程若无其事站在一边,像是在看戏。

    其中一个小孩见宋郁澜是他们中间最大的孩子,想叫宋郁澜来帮忙。

    叫了好几声,但宋郁澜跟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脸上挂着不属于孩童心性的笑。

    忽然,他两三步上前,一把抓住宋游的脖子,用力把他往水下摁。

    宋游拼命挣扎,喝了好多水,就在宋游挣扎幅度变小之际,宋郁澜卸了力一把将人拉起来。

    在所有孩子惊恐的目光里,宋郁澜蹲下来给他擦脸上的水,语气温柔:“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差点就死了。”

    那时候宋游就确定。

    宋郁澜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