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冷烧 > 6.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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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的斯薄里庄园离他们的住处很远,岑意也就只去过那一次。

    路上车况并不乐观,街道上车鸣声不断,云层堆积压得极低,凝滞沉闷,时不时滚过几声闷雷。

    晚上的家教肯定赶不上了,这份工作目前是岑意收入的最大来源,按课时当天结算。学生家长是中国人,每次结算都大方地按整算。

    岑意目前对这份家教兼职哪哪都满意的。

    耽搁了一下午,现在岑意终于有时间能跟学生家长请假。

    新手机岑意还没用习惯,新电话卡里的联系人也只有宋郁澜一个人。

    ——“A宋郁澜”。

    岑意凝噎,趁着交通灯的间隙,她心存期待地问道:“我那部手机你怎么处理的?”

    宋郁澜今天没让司机开车,他神色静默看着前方,指尖轻点方向盘,一下又一下,毫无半点羞愧:“扔了。”

    岑意无言,果然不能指望宋郁澜能手下留情。

    好在宋郁澜帮她社交软件的数据都导过来了,岑意翻到了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里面她们交换过电话号码。

    打电话请假会更加正式,但碍于宋郁澜在边上,最后还是选择了发短信。

    或许是晚高峰的缘故,那边回得很快。

    【好的,小岑老师。】

    【我们下周会搬家,具体地址稍后同步给你。】

    岑意回了个“好的”过去。

    一夜未归,虽然也不是没有过前科,但岑意还是给汉娜发了信息,顺道为裙子道歉。

    岑意:【昨天临时有事,就住在朋友家了。】

    -【抱歉汉娜,你借我的那条被我弄坏了,之后我会赔你一条新的。】

    汉娜:【没关系啦,你拿给我我看能不能修补上。】

    汉娜学的是服装设计,她的很多衣服都是自己设计的。

    想起那条被撕得破烂,甚至失去衣服最基础功能的裙子,岑意头皮一紧,飞速打字。

    岑意:【我赔你一条更好的!】

    车停在庄园里。

    下车前,岑意最后一遍提醒宋郁澜。

    “进去之后,我们俩一定要装不熟。”

    “今天不准亲我,不准摸我。”

    宋郁澜捏着岑意的手,把玩她的手指,眼睫低垂:“那就是可以做的意思。”

    岑意瞬间炸毛:“当然不可以!”

    斯薄里庄园很大,岑意去年来时还暗暗感慨过,宋先生家好远。

    结果当司机告诉她,从他们刚刚进庄园门到现在这一段路都是埃文斯家族的地盘时,岑意差点快哭出来了。

    快赶得上她老家那的一个山头了。

    他们有钱人到底是怎么变有钱的?

    车交给庄园管家后,岑意率先进去。

    灰白色的建筑被百年橡树环绕着,开阔的草坪铺展开,一路延伸到海边悬崖,与湛蓝的海洋相接。

    一年后,岑意重新来到这里,心境已然不同。

    除了震撼与感激,还多了份心虚。

    作为著名的金融大鳄、慈善家,宋景迁的生日宴必定不会如此潦草了事,今天这顿饭主要还是想和家人聚一聚,简单吃个饭。

    只是岑意思来想去还是没能想明白,宋先生为什么会邀请她。

    她只是被他有幸资助过的学生。

    而这样的学生有很多。

    穿过一片小花园,两个女佣正在悉心照料花卉,她们认出岑意,无声惊喜地朝她打招呼。

    主厅内,一个亚裔面孔的女人一见到岑意就热情上前,极具光泽感的绸缎衣裙,随着她的动作缎光粼粼,举手投足间都是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

    “你就是雪莉吧。”

    “岑、意。”这两个字是用蹩脚的中文说的。

    尹曼双手搭在岑意的肩上,左右看了看,欢欣不已,问起她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上次来斯薄里庄园,除了后来每天都能见到的宋郁澜,其他人岑意一个人都没见到。

    富豪们都挺忙的,不是每个人都像宋郁澜那么闲的。

    这位应该就是宋郁澜的母亲了。

    宋郁澜的混血身份也有了解释,但岑意更加不解,这么好的父母为什么会有个这么恶劣的儿子。

    面对尹曼大方的目光,想起和宋郁澜做的那些事,岑意不免视线有些发飘。

    说话间,一个高挑少年从楼上下来,透绿的眼睛和宋景迁如出一辙,身后还跟着什么。

    尹曼朝他招手让他过来:“塞缪尔,过来打招呼,有些礼貌,这位可是你父亲尊贵的客人。”

    岑意垂着眼睫,面上连惊讶的神色都不曾露出。

    父亲。

    印象里,外界公开的宋景迁的儿子,只有宋郁澜一个人。

    被叫作塞缪尔的少年走来,岑意这才看清他身后跟的是什么。

    ——一头足足有半人长的白虎。

    见是生人,白虎驻足,在塞缪尔脚边低吼,声音不大但足以威慑到岑意。

    岑意被吓得腿软,强迫着自己不叫出声,挪着步子缩到尹曼身后。

    塞缪尔见岑意被吓成这样,觉得好玩,走到岑意身边,歪着头近距离品味岑意的表情,完全一副恶童模样:“里奥,有人嫌弃你咯~”

    岑意颤声解释:“我只是有点害怕。”

    白虎亦步亦趋跟着塞谬尔,凑过去轻嗅岑意,小臂粗的尾巴勾着她的小腿,岑意后脖一凉心中警铃大作,但又一动不敢动:“它、它不咬人吧……”

    “不饿的时候不咬,饿的时候就不知道了。”塞缪尔语气轻佻,大笑着仰倒在纯羊皮手作沙发上。

    岑意躲在尹曼后面,又不好意思去拉尹曼,头皮发紧,欲哭无泪。

    门外有人进来。

    猫科动物的嗅觉与听觉很灵敏,白虎两只前爪前伸,半个身体爬伏在地上,毛茸茸的肉耳朵往后飞,一副窝囊心虚样。

    所有人往门口看去。

    宋郁澜一身纯黑的装扮,面色冷沉不悦。

    宋郁澜从小接受的就是最顶尖的贵族教育,良好的体态让他穿着最简单素净的衣服,往那一站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侧目看过来,冷声开口:“宋游,管好你没开智的畜生。”

    被叫中文名的少年不屑地陷在沙发里,交叠双腿,挠了挠白虎的下巴,白虎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最亲爱的好哥哥,今天怎么舍得回来的?”

    “难道是怕我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太好了吗?”

    不及宋郁澜说话,尹曼率先发话。

    她拧着眉头咳了一声,状似对宋游的胡闹很不满:“好了塞缪尔,不要再胡闹了,这像什么话,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父亲的客人的吗?”

    有一瞬的错觉,岑意觉得“你父亲的客人”这几个字眼格外刺耳。

    岑意默默让自己别多想。

    宋游冷哼。

    她手轻轻一抬:“萨沙,把里奥带走。”

    那名叫萨沙的女佣拿来一块血淋淋的生肉,看上去足足有七八斤重,往别墅外走。

    白虎闻见血腥气,一路跟着女佣,尾巴高高翘起。

    岑意偷偷看过去,心有余悸,都快幻视那块肉是自己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吐掉,平复心情。

    宋郁澜是不是宋家亲儿子她不知道,但肯定是宋游的亲哥哥。

    宋游简直就是宋郁澜的邪恶幼年体。

    还是没礼貌版。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尹曼随口一提:“你们是一起过来的吗?”

    岑意回答迅速:“是的,多亏了赫斯特先生,刚在庄园外遇见我,捎我一程。”

    宋郁澜敛眉,眼底没什么情绪。

    岑意对着尹曼笑得脸都快僵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分给宋郁澜。

    尹曼笑得温和,似乎没察觉任何不对,提醒宋郁澜:“你的父亲在书房等你,去见见他吧。”

    等人不见影,宋游朝宋郁澜离开的方向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小声吐了俩字:“装货。”

    还是用的中文。

    尹曼不露声色睨了宋游一眼,转而笑着拉岑意闲聊。岑意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陪尹曼聊。

    最后一点天光彻底被吞没,晚餐准时开始。

    一直没出现的宋景迁下楼,后面跟着宋郁澜。

    岑意悄悄侧目看去,他低垂着头跟在宋景迁的半米之外,眉眼低压,脸色比平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扑克脸还要臭。

    长方形餐桌,宋景迁落座主座,尹曼和宋游各坐在他的左右手,宋郁澜在宋游的右手边,岑意和宋郁澜面对面坐着。

    岑意没见过几次宋景迁,印象里宋景迁日理万机,大多出现在新闻杂志上。

    哪怕年近半百,一半的东方血统让这位宋先生看上去依旧年轻俊美,难以看见岁月在他面容上留下的痕迹。透绿的眼睛宝石般璀璨,在镜片后俊美锐利,笑起来温和含蓄。

    不像商人,倒像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岑意很是拘谨,生怕多说多错,用餐期间的几次开口也只是回答宋景迁对她学业上的关心,以及对东方的好奇。

    不难看出宋景迁很钟爱东方文化,岑意注意到庄园内很多亚裔面孔,包括别墅里的女佣,宋郁澜和宋游的母亲。

    餐后,佣人上了宋景迁的生日蛋糕,宋景迁失笑自己好多年都没吃过这哄小孩的东西了,尹曼笑意盈盈地插上蜡烛,哄他许愿吹蜡烛。

    宋景迁亲自切的蛋糕。

    他递了一角蛋糕给岑意:“听家里的佣人说,你很喜欢吃南瓜蛋糕。尝尝吧,雪莉小姐,相信你会喜欢的。”

    “谢谢、谢谢。”

    岑意受宠若惊,吓得直接站起来去接蛋糕,想起去年一个人在这里吃光了一整个南瓜蛋糕的伟大事迹,脸唰得一下红起来。

    岑意也很给面子地全吃光了。

    晚餐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

    结束时天空雷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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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已久的天空被映得森白可怖,转瞬大雨倾盆。庄园管家在花园里哄着里奥进别墅,里奥装聋作哑在雨里撒欢打滚。

    雨越下越大,岑意担心待会儿该怎么回去。

    宋郁澜的车肯定是蹭不到了,这里还不好打车,外来车辆还根本进不来。

    岑意思忖着,宋景迁忽然开口:“雨这么大,干脆今晚就在这住吧。”

    “你之前住过的房间还留着呢。”

    不说方不方便,现在岑意一来到这里,就会想起和宋郁澜做的那些荒唐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宋先生,这不合适。”况且,他们一家人合家团聚,她一个外人不想在这添乱。

    “暴雨天,让一位美丽的小姐独自回家,不是一个绅士所为。”宋景迁坚持道。

    宋景迁目光平静,脸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笑容,再次开口语气却不容置喙:“留下吧,雪莉小姐。”

    岑意后颈一凉,不知如何应对。

    尹曼和宋游无声相视,又迅速别开眼。

    最后,尹曼出来打圆场:“查尔斯,我想你应该问问雪莉小姐的想法,或许她明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她看向:“你说呢,雪莉小姐。”

    “是的,明天我还有家教工作。”岑意神情愧疚。

    “我记得,赫斯特也要回去吧。”尹曼说,“要不你送雪莉小姐回学校呢?”

    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宋郁澜被点名,托着腮目光疏离,漆黑的瞳孔平静扫过所有人。

    “抱歉,我今天不回去。”宋郁澜说。

    他直勾勾看着岑意,话像是说给她听的,桌下的脚似有若无地擦过岑意的小腿。

    岑意顿悟,宋郁澜是也想让她留在庄园的意思。

    最后岑意还是留了下来。

    萨沙带着岑意去了她之前住的那间房,房间保持着记忆中的布局。

    岑意放好东西,倒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

    今天的一切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楼下。

    女佣端来一盆净水,宋景迁慢条斯理地净手,缓慢朝餐桌边的女人开口:“克洛伊,你今天话很多。”

    尹曼浑身一颤,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硬作亲昵的姿态:“查尔斯,我是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

    女佣很有眼力见地退下。

    她从背后抱住宋景迁:“今晚我准备了很多,我保证,我绝对会让你高兴。”

    -

    急雨拍打窗棂,蜿蜒出绵长的雨线。

    今天宋家人都在,宋郁澜肯定不敢在宋景迁眼皮底下发疯,岑意思来想去打算先去洗澡。

    手机外放着英语博客,岑意进了淋浴间。

    岑意洗澡很快,十五分钟后她利索裹好浴巾,念叨着刚刚听到的几个陌生词汇,出了淋浴间。

    房间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一出淋浴间,岑意就看见床边坐着个人。

    昏暗的光线如利刃,将他的整个人分割开,一半隐没在黑暗之中。宋郁澜没穿上衣,紧实硬挺、沟壑分明的腹肌上满是暧昧的痕迹。

    他手上拿着她刚换下来的内-衣,凑到鼻尖,胸腔起伏,阴沉的面色逐渐舒展开。

    岑意忽然想起下午见到的那只白虎,闻见血腥生肉时,眼底的神情和宋郁澜现在如出一辙。

    岑意鸡皮疙瘩起来,一把夺走宋郁澜手里的东西:“你怎么在这?”

    宋郁澜轻描淡写:“想亲你,想跟你做,就来了。”

    “你疯——”

    话未脱口,岑意的嘴已经被堵住,后背重重摔在门板上。

    拉扯之际,浴巾掉在地上,岑意低声惊呼,无边的羞耻感顷刻吞没她。

    宋郁澜抱她抱得紧,手掌握住她脆弱的后颈,拇指缓缓摩挲,浑身寂寥浮乱的细胞因子得到一丝慰藉。

    岑意被铺天盖地的香根草气息包裹其中,苦意混杂在她的鼻息间,顿时只觉头重脚轻。

    “今天你表现得很好。”混乱中,宋郁澜忽然开口。

    “不过,觊觎你的人真多,”他下颌紧绷,语气却轻描淡写,“我该怎么处理那些杂碎呢?”

    岑意听得云里雾里,只想跑去穿上衣服。

    这样太奇怪了,身处毫无安全感的环境,她总怕宋郁澜下一秒做更过分的事情。

    可只要岑意有挣脱他的趋势,宋郁澜就会用力搂住她的腰,更深地吞掉她。

    亲到最后,岑意体力不支低头躲他,她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口喘着气。

    宋郁澜不觉疲惫,气息落在她的耳畔,含住她的耳垂:“要最喜欢我,知不知道?”

    岑意含糊嗯了一声,她总是这样刻意去回避关乎情爱的话题。

    倏然间,身后的门被敲响,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雪莉小姐,夜深了,我来给你送些牛奶。”

    岑意心脏骤然收紧,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