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当汤姆的自我认知是外星人 > 17. 城堡为你打开了门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怎么让这个黄铜疙瘩飞起来呢?

    “第一次试飞不要让哈雷进去。”阿布拉克萨斯抱着刺猬说。他对哈雷感情最深,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

    “哈雷是谁?”汤姆皱眉。

    其他人对视一眼。

    “实验动物一号。”诺特飞快地说。

    “第一轮当然不用活体。”汤姆说。

    阿布拉克萨斯低头挠了挠哈雷的肚子,松了一口气。

    让东西离开地面并不困难。让它沿着预定方向上升,在预定高度停止,然后落回预定位置,才是最大的困难点。

    发射时偏离一毫米,落点就会偏出去几十英尺;外壳受到的风力、羽毛轻咒的衰减、驱逐咒与玄武岩锚板之间不断拉长的距离,都会让偏差继续扩大。

    于是,为了计算轨迹,汤姆在算术占卜课上前所未有地用心。

    算术占卜课教授在教动态咒式的分段推演。课本上的例题是一只从塔楼抛出的附魔玻璃球:已知初始速度、风向、重量与减速咒的启动时间,计算它会落在草坪的哪一块方格里。

    汤姆把“玻璃球”改成了“持续改变有效重量、分四次获得推进力的六边形舱体”。

    论文被发还,教授在他的羊皮纸顶端批语:

    **擅自改变题目条件。扣十分。推演有价值。另加八分。总计扣二分。**

    汤姆盯着那个扣二分,不爽。六边体比玻璃球难多了。

    “你第三阶段算错了。”他身后有人说。

    汤姆转过头。

    算术占卜课教室里,比阿特丽斯·贝尔比坐在他右后方。她是拉文克劳的同级生,有浅褐色的头发、很白的皮肤和一双因为长期盯着细小数字而略微近视的灰蓝色眼睛。她的笔记细致整洁,羊皮纸从没有一处涂抹。

    “哪里?”汤姆问。

    比阿特丽斯坐到他旁边,羽毛笔尖点在他写下的第三行递推式上。

    “羽毛轻咒改变的是它向下坠落的有效重量,不是它抵抗方向变化的惯性。你在这里把两者一起除以八了。所以第一次侧风以后,它不会像你算的那样只偏三英尺,会偏十一英尺六英寸。”

    “如果让四道羽毛轻咒依次衰减呢?”

    “那就不能用一个总式。要分成至少十二段。”

    汤姆把她的羊皮纸拖过来,看了几行。

    比阿特丽斯撑起下巴,欣赏着汤姆俊美的侧脸。她预计,她至少要对这个很受欢迎的漂亮男孩解释半个小时,他才能懂。

    一分钟后,汤姆拿起羽毛笔,直接第七段下面补上了她尚未写完的边界条件。

    “这里还少一个空气密度的变量。”汤姆说。

    “我——我知道。”比阿特丽斯说得太快,耳朵有一点红,“我正准备写。”

    “你可以帮我算完整条轨迹吗?”汤姆问,“我会报答你。”

    比阿特丽斯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俊美面孔。*像一尊古希腊的少年雕像。*她脸红了。

    “嗯——嗯。我想先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把一个黄铜锅射到天上?”她问。

    “是维生舱。”汤姆皱了皱眉。

    “好吧,好吧。你为什么要把一只维生舱射到天上?”

    “为了证明它能离开地面,活着回来,然后下一次飞得更高。”

    比阿特丽斯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是汤姆说这句话时太认真了,而且他确实很英俊,那种俊美在他专注运算,在羊皮纸上书写时还在攀升。所以她加入了。

    (汤姆就是这样获取免费劳动力的。哦。该死的帅哥。)

    她花了十一个晚上,把上升过程拆成十二个彼此衔接的阶段;为每一阶段分别计算有效重量、惯性、驱逐咒衰减、侧风偏移和逆坠魔文的滞后。诺特把数字抄进表格,穆尔塞伯抱怨着按她要求把分序器的四次触发间隔分别延长或缩短。汤姆是整个小组里唯一一个能在她讲到第十九张表时仍然知道她在说什么的人。

    比阿特丽斯因此越来越迷恋他。她在一张废羊皮纸的背面仔细算过,两个足够聪明的人如果一起生了三个孩子,孩子继承父母智商的几率有多大,两女一男的几率又多少,至少有两个继承黑色眼睛的概率是多少。然后她把那张羊皮纸烧得一干二净。

    汤姆对此一无所知。他只发现,比阿特丽斯交付计算结果总比约定早半天,汇报结果时话很多。

    ————

    实验组不再像一个斯莱特林小团体。露丝是拉文克劳,肖是格兰芬多,比阿特丽斯也是拉文克劳。这让黄铜密封舱的消息迅速向外传播。玛格丽特·麦金农听说他们在校准气压计,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带来一本她父亲寄来的麻瓜航空气象手册,并坚持指出高空风向不会老老实实地和魁地奇球场地面风向一致。

    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上,所有人都在书桌下做自己的事。有人在偷偷打□□,有人在玩塔罗牌,有人在补魔咒课上的论文。诺特则在整理抄写实验记录,被赫奇帕奇的彼得·温洛克瞄到了。

    “嘿。你为什么把时间、施咒人、铜环编号和故障结果全写在同一个格子里?”他皱眉。

    两个热爱记录的人隔着一张记录板产生了深刻而敌对的学术分歧。

    最终,彼得·温洛克重新设计了一套每次试验都必须填写的标准表格,诺特咒骂着采纳了。

    “我认识西奥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样生气。”阿布拉克萨斯惊讶。

    霍格沃茨大多数学生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只知道学院里不少最聪明、最有钱、最漂亮或者最难惹的那些人,最近都在替里德尔的一口难看的黄铜棺材工作。

    “他们又不是骑士。”莱斯特兰奇私下对汤姆说。

    “当然不是。”汤姆说。

    “那为什么让他们加入?”

    汤姆说:“我需要他们会的东西。”

    莱斯特兰奇沉默了。

    “而且,”汤姆补充,“总有一天,每个学院都应当有人能说出里德尔做成过什么。”

    声望不是别人喜不喜欢他。声望是一张由很多人的欲望编成的网:露丝想做出能保护人的魔文回路和魔法防空洞成品,肖想证明麻瓜工程知识在魔法世界仍然有用,比阿特丽斯想让复杂计算真的控制一个运动物体(顺便和高智商帅哥生三个黑眼睛的孩子。或许),麦金农想制造一种父亲也会认可的飞行器,温洛克……好吧,温洛克想和诺特吵架吵赢。

    汤姆不需要他们目标一致,只需要让他们各自想要的东西,都必须经过他的计划才能实现。

    于是,当低年级学生在走廊里指着那群横跨四个学院的人说“那是里德尔的实验组”时,人们除了觉得这些人围着一口黄铜蒸锅转悠很奇怪,也把他们当成某种地位很高很时髦的圈子。加入实验组逐渐成了一种证明:必须先有出众之处,才能替里德尔那口古怪的黄铜棺材工作;反过来,只要已经站在里面,旁人便会假定你确有出众之处。

    低年级学生开始把写着自己成绩、擅长咒语和能够提供何种材料的小纸条塞进空教室门缝。

    当然还是以女巫为主。

    “哦,英俊的汤姆。”埃弗里喃喃。

    汤姆对此没有意见:比手帕好。

    “一群添乱的家伙。”沃尔布加轻蔑地说。

    穆尔塞伯皱眉:“多来点女巫挺好的啊——要漂亮的。”这人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讨女生喜欢。

    “闭嘴!”沃尔布加斥骂。

    穆尔塞伯闭嘴。他上次对沃尔布加乱献殷勤的时候吃了三个。

    ————

    比阿特丽斯对汤姆的追求十分含蓄。她从不送手帕、缎带或巧克力——我的天,那太露骨了——她只是每次散会之后,总能从飞行轨迹表里挑出一处最适合同汤姆单独核对的问题。

    “明晚七点,图书馆西侧窗边第三张桌子,和上次一样。第十一阶段需要重算。”其他人散去后,比阿特丽斯语气平稳地叫住汤姆。

    “好的,到时候见,贝尔比小姐。”汤米语气和煦,“我会带上气压记录表,顺便一起校准。”

    比阿特丽斯微微羞红着脸离开了。她步伐轻快,如一只幼鹿。

    走到接近拉文克劳塔楼的一处拐角时,她被人拦住了。

    “布莱克?”她抬头望去,沃尔布加正挡在她面前,高傲地俯视她。她的头发根部整齐地编起,只有下端是起伏的乌黑波浪,庄严的像一个女王。(半被迫地跟来,根本不想插手,满脸写着想逃跑的)阿布拉克萨斯和埃弗里一左一右拱卫着她。

    比阿特丽斯勇敢地挺直背,平视布莱克家的小姐。

    “贝尔比。”沃尔布加说,“下次算轨道,在空教室里就可以了。”

    “那里太吵了。”

    “我可以让他们安静。”

    “哦,不需要您为我费心,布莱克。”

    两个女巫彼此对视,空气中的敌意更加浓厚。

    “你只是拿算轨道为借口接近他——”

    “是里德尔先来请我算轨道的。”比阿特丽斯纠正,“严格说,是他拿算轨道为理由接近我。”

    阿布拉克萨斯大声咳嗽起来。

    “他需要的是你的计算,不是你。”

    “而你连这个借口都没有,你根本看不懂他的工作。你到底凑在那做什么,沃尔布加?”

    沃尔布加的魔杖从袖口滑进掌心。

    比阿特丽斯向后退了半步,也抽出了魔杖。她握杖的手很稳,拉文克劳的魔咒课。

    “嘿,嘿,女士们。”阿布拉克萨斯脑门冒汗,试图打圆场,“正式决斗必须提前递交书面挑战,还需要两名见证人。哈,当然你们不会决斗的对不对——不要在这里用魔杖——”

    “你是我的见证人。”沃尔布加说。

    “我不是。”

    “现在是了。”

    “喂——”

    埃弗里早已经机灵地跑走了。阿布拉克萨斯心里大骂他。

    “贝尔比,你的见证人呢?”

    “我不需要见证人,就能直接把你打趴下。”

    两人同时举起魔杖。

    “停!这场决斗没有合法见证人,也没有裁判——”

    一道咒光迎面飞来。阿布拉克萨斯慌忙撑起防护咒。

    “喂,我还在正中间呢!”

    这时候,机灵的埃弗里(阿布拉克萨斯此刻对他充满感激)带着满脸迷惑而不悦的汤姆跑过来了。

    汤姆的魔杖倏然扬起。

    “Protego。”

    一道苍白明亮的屏障像闸门一样从石地轰然升起,笔直切入两名女巫之间。红蓝两道咒光同时撞在屏障两面,炸成一蓬刺眼的火星。屏障纹丝不动。

    汤姆从飞落的火星中走过来。

    “够了。”

    他落下魔杖。防护屏障随之收窄,化作一道发亮的细线,横在两名女巫鞋尖之间。

    “谁先施咒,谁退出实验组。”他不耐烦地说。

    比阿特丽斯的杖尖先降下半英寸。她舍不得黑眼睛帅哥,更舍不得自己那十一个晚上。沃尔布加迟了一瞬,也放下了魔杖。

    “贝尔比,明晚七点照旧。现在,离开。”

    比阿特丽斯点点头,抬着下巴胜利地走了,经过沃尔布加时故意撞了她一下。

    汤姆等她转过走廊拐角,才把沃尔布加叫回空教室,关上门。

    “以后不准再拿魔杖对着贝尔比,不准妨碍她的工作,不准让实验组的其他人为了这种事选边站。”汤姆命令。

    “她在利用工作接近你!”

    “她很有用。”

    “她看你的次数比看表格多!”

    汤姆回忆了一下,没有印象。

    “那没有影响她的计算。”

    沃尔布加气得黑色卷发都在肩头发抖。阿布拉克萨斯和埃弗里捂住了脸。

    “凭什么你要我忍让,而不是让她收敛!”

    “因为你是我的骑士,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她不是。”

    沃尔布加怔住了。不知为什么,她似乎被安抚了。

    汤姆再接再厉:“你是骑士团的人。她是一个替我的计划计算轨道的人。我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好争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不影响维生舱的发射,谁影响这件事,谁滚。”

    沃尔布加慢吞吞地点点头。

    她离开后,埃弗里充满敬意地说:“汤姆,一般人应付女人的争风吃醋,不是像你这样的。”

    汤姆皱眉:“这不是争风吃醋。她们在争谁对我的计划更重要。职责和位次没有划清,才会打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悲悯地看着他。

    “哦,汤姆。”

    ————

    四年级的变形术开始教授活体之间的转化。邓布利多在讲台上把一只珍珠鸡变成了豚鼠。他再一挥魔杖,变化沿原路逆行,豚鼠重新长出羽毛,变回珍珠鸡,扑棱着翅膀跳下讲台。

    “变形术的工作,就是找到那根联系不同事物的线,沿着它走过去。”邓布利多说,“但是,改变发生以后,你得知道它从何处来,也知道怎样沿着线走回去。”

    汤姆看着自己面前的珍珠鸡。

    于是,他想象自己的骨骼变重,羽毛从毛囊里收回,遍布胸腹腔的气囊消失,固定在背侧的肺组织变成柔软而能扩张的肺叶;四肢重新承担身体重量,门齿在牙龈里持续生长。他闻见干草,渴望钻进狭窄黑暗的洞穴。

    珍珠鸡消失了,一只真正的豚鼠出现在桌上,它立刻钻进汤姆的课本下面,只露出半个圆滚滚的屁股。

    “哇哦!”埃弗里赞叹。

    邓布利多快步走了过来。

    “把它变回来,汤姆。”他说。

    汤姆挥动魔杖,念出反咒。

    没有变化。

    豚鼠从课本下面探出头,嚼起了羊皮纸的一角。它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一只珍珠鸡。汤姆的魔法也几乎不记得。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你把线抹掉了。”邓布利多低声说。

    “我把它变得很完整。”汤姆说。

    “完整地成为另一种东西,和完整地掌握一次变形,并不是同一回事。”

    汤姆不情不愿地重新把魔杖抵在豚鼠身上。他不能依靠反咒寻找原形,只能从现有的身体出发,一步一步向相反方向想象:门齿缩回,臼齿消失,肺组织固定在背侧,向前后延伸出气囊;骨头中间变空,前肢扭转为翅,硬直的羽轴穿破皮肤。

    豚鼠的身体颤抖起来。棕白色皮毛间冒出羽毛,最后变回了珍珠鸡,但很难说是不是先前那一只。它惊恐地飞到吊灯上,不肯下来。

    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开始鼓掌,然后看到自家院长的表情,又稀稀拉拉地停下了。

    下课以后,邓布利多留下了汤姆。

    “去年那只甲虫也是这样。”他说,“你不是令一个物体暂时呈现生命的形状。你让它成为了生命,甚至让魔法本身忘记它曾经是别的东西。”

    “您在夸赞我吗?”

    “是很罕见的天赋。”邓布利多严肃地说,“也因此更需要你谨慎。我希望你练习沿着那条线走过去,再原样走回来。”

    “如果新的形态更好,为什么一定要回来?”汤姆问。

    邓布利多看着他。阳光从高窗落下来,照亮老教授红褐色的胡须。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汤姆,道路的作用是通往远方,也是回归。只要你没有截断那条线,无论走多远,就总还能回来。”

    “有些路本来就不是为回来的。”汤姆说。

    他礼貌地向邓布利多告别,离开了教室。

    ————

    第一轮推进试验在空教室里进行,教室的天花板被施加了无痕伸展咒,屋顶挑高了几英尺。

    维生舱没有装刺猬,只装了与刺猬哈雷等重的沙袋。八条铁链把玄武岩锚板固定在地面,另外四条安全索穿过墙上的铁环,将舱体限制在十二英尺以内。麦金农守着气压计,温洛克发放统一记录表,比阿特丽斯站在粉笔画出的安全线后,捏着十二个阶段的轨迹表。

    “启动。”汤姆说。

    穆尔塞伯按下分序器。

    一、三、二、四。

    四道铜环按照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次序亮起。维生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猛地冲向天花板;在十一英尺三英寸处,舱体按计划悬停,□□两度,然后自动切断推进。减速咒亮起,它缓慢下降,落回锚板中央,和比阿特丽斯计算的位置相差四英寸。

    空教室里一时没有声音。

    然后埃弗里大叫起来。麦金农把温洛克的记录纸拍得哗啦作响。阿布拉克萨斯把哈雷举起来,让刺猬观看这一未成年巫师课外作业项目的重要时刻。

    哈雷缩成了一个球。

    汤姆抬头看着天花板。

    不够。

    空教室只能检验启动顺序、悬停和回收。要检验侧风、连续升行、气压开关和降落伞,他们需要真正开阔的天空。

    霍格沃茨有一个大部分时间空着、四周设有防护魔法、中央没有树木和建筑的场地——魁地奇球场。

    汤姆熬夜写了一份题为《无人高空生存舱及自主回收系统第一次空载试验申请》的文件。正文二十七页,附录四十六页,列明最大升空高度、预计飞行时间、安全半径、三套回收方案轨迹计算、二十二种单点故障和十一种多点故障的处理方法。申请时间是一个没有魁地奇训练的星期六清晨,全部学生留在城堡内,球场看台清空。

    参与试验的学生在末页签名。斯莱特林、拉文克劳、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都有。

    迪佩特校长花了六天才召见汤姆。

    校长室里除了迪佩特,还有邓布利多。汤姆的申请平摊在桌面上,附录被分成三摞,其中一摞显然没有翻过。

    “里德尔先生,”迪佩特疲惫地说,“首先,我必须承认,这是一项……非常令人惊异的学生工作。工作量非常大。”

    汤姆坐得端正,神色谦逊。

    “但是不能批准。”迪佩特说。

    汤姆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

    “请问,是哪一项安全条件不充分,先生?”

    “不是某一项。”迪佩特说,“魁地奇球场不是实验飞行器的试验场。学校的防护咒会拦截高速冲向边界的无人魔法物品,我们无法预知你的推进咒阵与防护咒碰撞以后会发生什么。”

    “可以暂时关闭球场上空的一部分防护。”

    “不可以。”迪佩特立刻说。

    “也可以把最大高度限制在防护边界以下。”

    “你的计算假定铜环会按预定时间熄灭。”邓布利多开口,“如果第二道分序簧片卡住,维生舱会继续向东北上升。你的飞来咒是第三套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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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案,但目标一旦越过城堡外层防护,它可能无法响应;即使响应,从高空直接召回一个黄铜舱体,也不能保证它会避开塔楼、窗户和人。”

    “附录三,第十九页。”汤姆说,“偏航超过五度时,外侧铜环自动烧断。”

    “我看过。”邓布利多说,“那条回路和气压开关共用一枚储魔银钉。”

    汤姆安静了一瞬。

    “可以分开。”他说。

    “当然可以。”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然后还会有下一项需要修改。这正是试验的意义,也是不能让第一次无约束试验在一所满是孩子的学校上空进行的原因。”

    这很合理。

    这让汤姆更加愤怒。

    “除此之外,”迪佩特把一封印有魔法部徽章的信推过来,“魔法交通司规定,任何没有骑手、能够自行推进并脱离施法者直接控制的飞行器,都必须取得实验飞行许可。战时还要经过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审查,以确保不会被麻瓜空中观察哨、军用飞机或者地面防空人员看见。”

    汤姆迅速读完那封信。

    申请人必须成年。必须有持证的实验场地、成年担保巫师、事故处置预案和责任金。霍格沃茨可以作为机构申请,但校长明确不愿意为一名四年级学生的自制飞行器承担责任。

    “所以,不只是霍格沃茨不允许。”汤姆说,“整个英国都不允许我试验。”

    “不是永远不允许。”迪佩特说,“等你成年,完成学业,找到合适的机构——”

    “他们凭什么禁止我离开地面?”

    校长室里静了下来。

    汤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越过了那个和蔼、谦逊、可敬的优等生应有的界线。他把愤怒重新压回肺腑,露出一点受挫而非冒犯的神色。

    “请原谅,先生。我只是花了很长时间。”他流露出一丝应有的委屈来。

    “我知道,孩子。”迪佩特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不是惩罚。你应该为自己已经完成的工作骄傲。”

    汤姆想让家养小精灵毒死他。

    “扫帚可以在球场上飞。”他说,“十一岁的学生可以骑着它升到五十英尺,互相撞击。魁地奇球可以被击出场外。为什么一件有三套回收系统的飞行器反而不行,先生?”

    “因为扫帚有骑手,球场的防护也正是为扫帚和魁地奇球设计的。而且扫帚历史悠久,有时间验证。”邓布利多说,“你所制造的东西是新的。新的事物并非因此有罪,但它也可能带有我们尚不了解的后果。”

    “如果必须先证明绝不会发生任何未知的事,它就不是新事物了。”

    “所以我们寻找合适的地方,承担得起后果的人,以及一条安全的返回路径。”邓布利多耐心地说,“汤姆,走得远并不意味着你必须把身后的路烧掉。”

    又是回来。

    “维生舱可以不回来。”汤姆说,“飞上天之后,没有必要停留在地表。”

    迪佩特困惑地看着他。

    邓布利多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汤姆,十六世纪的水手曾经带回过一种鸟的皮。它没有脚,于是人们相信,那种鸟生来便只能悬在风中,以露水为食,一旦落到地面就会死。他们称它为天堂鸟。”

    “很好,先生。”

    “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些鸟本来有脚。”邓布利多说,“只是制作标本的人把脚割掉了。”

    汤姆盯着他。

    “不能回来和不愿回来,是两件不同的事。”邓布利多说,“前者有时会被讲成一个很美的故事,但那仍然是一种痛苦的残缺。”

    汤姆已经知道,再说下去没有意义了。回来。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回来有什么好的?他能回哪里去?伍尔孤儿院的二楼东侧的小房间吗?抛弃了母亲的冈特家?素未谋面的里德尔家?不,他不回去。他要到最远,最高的地方去,绝不回头。残缺?他从出生起得到的东西,有什么是不残缺的吗?哪怕是霍格沃茨,也会在暑假驱逐他。

    “谢谢您的审阅,先生。”他彬彬有礼地说。

    ————

    “他们没有批准。”汤姆回到空教室说。

    比阿特丽斯第一反应是抢过申请书,检查自己的计算有没有被批注。没有。

    “他们根本没审轨迹。”她愤怒地说,“他们只看了你的年龄。”

    “防护咒那一项确实没有算进去。”露丝说。

    莱斯特兰奇立刻瞪向她。

    露丝没有躲开:“没有就是没有。”

    “我可以写信给我父亲。”阿布拉克萨斯说,“马尔福家有一块——”

    “不。”汤姆说。

    阿布拉克萨斯闭嘴了。

    汤姆不需要另一个成年巫师把许可当作赏赐还给他。每一次都是这样。他想活过暑假,需要一个成年人签字;他想留在学校,需要校长同意;他想把自己的东西送上几百英尺的天空,需要一群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盖章。

    授权。授权。授权。否决。否决。否决。

    “先把防护咒的变量补进去。”汤姆说,“试验暂缓。”

    他说得很平静。其他人没有立即散去。他们收好图纸、仪器和记录表,像往常一样讨论下一处改动。比阿特丽斯抱走了那封魔法部回信,准备逐条找出其中最愚蠢的部分。

    没有人因为驳回就认为这件事结束了。

    这稍微减轻了汤姆杀人的冲动。

    只减轻了一点。

    他回到寝室,拉上床帘,从枕头下面取出骨柄折刀。拇指沿着黑色裂缝缓慢一压。

    几百英里以外,正在翻倒巷作坊里处理一颗巨怪肾脏的克雷克突然心脏停跳,一头栽进保存液桶里。

    汤姆数到十二,松开手。

    他的心情没有变好。

    他开始在城堡里走。

    ————

    汤姆不愿意回公共休息室,不愿意回宿舍,也不能去空教室。他需要一个没有人、没有教授、没有校规、没有刻着“不予通过”的红色印章的地方。

    他沿着楼梯一层层向上,像一头被关在石笼里的年轻野兽,狂怒的魔力几乎在空气里发出噼啪爆响。盔甲在他经过时把头转向他,画像压低声音议论。他想象把迪佩特的红色印章连着他的老脸一起烧成灰倒进茅坑,把魔法部的许可条例一张张塞进那些官员的喉咙里让他们噎死。

    *总有一天,没人能对我说“不”。*

    七楼这一段走廊没有空教室,只有一幅巨大的挂毯。挂毯上,穿着紧身衣的巴拿巴正试图教几只巨怪跳芭蕾。对面是一整面空白石墙。

    汤姆从石墙前走过去,脚步又快又重。到了走廊尽头,他猛地折回来,鞋跟在石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一群蠢货。蠢货!蠢货!!

    整整七十三页。迪佩特那个老废物大概连第一页都没有看。邓布利多倒是看了——那更令人恶心。他看懂了,却仍然以为自己有资格替汤姆决定哪条路可以走、走多远,什么时候回头!哈!

    魔法部那群靠羊皮纸、墨水和红印寄生的蛀虫,他们什么都不必看懂。他们只要写下“未经批准”“危及校舍”“成年后另行申请”,再盖上一枚该死的红印,就能把魔法界的任何进步抹杀掉!

    汤姆又走过那面空白石墙。

    我需要一个地方。足够空,足够高,墙壁能承受推进咒。没有校长,没有教授,没有魔法部,没有任何一个占着职位的废物闯进来。

    他走到挂毯另一端,再次折回来。

    他们那帮狗东西会让扫帚飞,会幻影移形,会把一栋房子塞进一只皮箱,他妈的还能时间旅行,却把让一样东西发射到天空去当成滔天大罪。懒惰、胆小、愚蠢——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把它发射起来的地方。该死的!

    汤姆咬紧牙关,像困兽一样继续踱步。被驳回的申请、魔法部鲜红的印章,还有那句装腔作势的“等你成年”,一起堵在他的脑子里。

    该死的批准。该死的校规。该死的“等你成年”。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等他成年?再浪费三年时间,然后允许他继续低声下气地请求另一群废物的准许?

    给我一个地方。哪怕只是一间该死的、不会告密的空屋。

    让我把它发射到天空中去。

    汤姆再次经过空白石墙,根本没有留意这已经是第三次。

    石面上无声无息地浮出一道门的轮廓。先是拱顶,然后是两条笔直的边,最后,一只黄铜门把手从石头里缓慢生长出来。

    汤姆骤然停步。

    暴烈的怒火在一瞬间收缩成警觉。他方才明明看过这里。这里没有门。

    汤姆抽出魔杖,隔空移动一张手帕,让它碰了碰门把手。没有爆炸,没有恶咒,也没有任何东西从门后扑出来。黄铜把手冰凉而坚实。

    他垫着手帕,握住把手,向下一压。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墙壁厚重,没有窗户,地面中央嵌着一块平整的玄武岩锚板。无数道防护魔文沿墙层层升起,拱顶高得隐没在黑暗里;正上方留着一条笔直、空旷、看不见尽头的竖井。

    汤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没有数过自己方才在石墙前走了几趟,也不知道这扇门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

    他只知道霍格沃茨所有有名字、有职位、有印章的成年人都对他说了不。

    城堡本身为他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