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邈依旧在背包上铺开方巾,给科莱算卦。
是晋卦,从卦象看,医生家底殷实,一生顺遂,他本来要受的苦,父母都替他承受了,是个幸福的家庭。
霍什一直看着禾邈,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轻声问道,
“怎么了?”
禾邈回过神,挂起笑脸望向科莱,“你正是上升期,没什么劫难……唔?”
禾邈话还没说完,霍什就捏着他的脸转向自己,“我是问你。”
“我怎么了?我没事啊。”男人掐住禾邈的脸颊,两颊肉被挤得嘟起,他连说话都有点含糊。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禾邈就是觉得他不高兴。
禾邈扬起笑脸,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脑袋,像在安抚一只粘人的小狗,
“你不要生气嘛。”
对你哪能气得起来。
霍什松开禾邈脸颊,拉过他的手,拢在掌心里。
禾邈的掌心贴着男人的掌心,男人的手足足大了他一圈,他感慨道,
“你的手掌好大哦。”
“我其他的地方也很大。”霍什说。
禾邈捏着男人的手指一根根的和自己比较,心想,
嗯,他的手指也很大。
“我有急事,先走了。”科莱踢翻狗粮,不想看他们秀。
“今晚在月光下,你不要碰水。”禾邈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科莱头也不回地走了,看来真的很急。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禾邈拿起一看,是钟鸣打来的。
他才喂了一声,就听钟鸣一顿输出,
“原来还没死啊,你怎么不等毕业了再接电话呢。”
禾邈说:“别生气嘛,你听我说。”
霍什眼神一沉,目光落在禾邈张张合合的双唇,
上一秒还在哄他的嘴,现在却在哄其他人,
如果不能只哄他一个人,就把他抓起来,锁在身边好了。
男人将手横在禾邈身后的椅背,食指一下下敲击,一声比一声响。
禾邈还在说话,突然转头冲霍什笑了笑,又伸手去揉他的脑袋,这才没有响动。
禾邈简单的和钟鸣说刚才的遭遇,把霍什救他的事也说了,让钟鸣不用担心,他现在就回去。
他才挂断电话,发现男人也在看他。
禾邈说:“我要回去了。”
“好。”
男人站起来要抱禾邈,他又说,“要背的。”
男人俯视他,墨绿色的眼眸映着他的身影,片刻后,沉默地转身在他身前蹲下。
禾邈觉得男人应该是开心的。
他笑着扑到霍什背上,前胸贴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健硕的背阔肌。
趴在背后也好舒服呢。
霍什单手托住禾邈柔软的皮鼓,往上一掂,刚站起来,禾邈双腿就夹紧他的腰,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另一只手捏紧成拳头,定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可禾邈还不消停,双腿在腰腹乱蹭,温热的吐息落在男人脖颈。
男人被他缠得硬了,是拳头硬了。
再这样搓下去就别回学校。
霍什拍了一下他的皮鼓,沉声道,“别乱动。”
禾邈身体紧绷了一下,倒也不疼,只是说不上哪里怪,以前可没人敢打他皮鼓。
不过他趴在这又宽又暖的后背,那点异样也就没放在心上。
“哦,”禾邈双腿垂下又觉得不舒服,提出要求,“那你托住我的腿。”
霍什手臂勾住他的腿弯,又往上掂了掂,稳稳地托住他。
禾邈满意地晃了晃小腿,指向U大的方向说:“学校在这边。”
“我知道。”霍什往他指的方向走。
禾邈还想问他怎么知道的,看到文化衫后,才想起衣服印有学校名。
“为什么要给科莱算卦?”霍什问。
禾邈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科莱是那好心的医生,
“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当然要把最好的回礼送给他。”
“那个富豪也帮过你?”霍什说。
“那倒没有,只是那天我在盘铜钱,他过来问我是不是会算卦,还说我年纪轻轻算不准,我就给他露一手,算出他的业务出问题后,他可激动了,非要请我算出破解方法。”
禾邈微微仰起下巴,对自己的能力颇为得意,就想听男人夸他厉害。
“然后你就跟他走了?”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高兴,不过自己这么厉害,他为什么要不开心。
“对啊,他给我钱,很多钱呢。”禾邈说。
霍什气得胸口发堵,他随便就能被人骗走,警惕性这么差,自己得把人看紧点,还得让他长记性。
霍什拍了他屁股一下,说:“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
禾邈那天给自己算过,知道没危险才跟富豪走,而且就算有危险,也有自信化解,他还要解释,
“我没有!我是……”
禾邈的话没说完,霍什又去拍他屁股,还加重了力道,
“不许狡辩。”
男人蛮不讲理,禾邈小发雷霆,甩着双腿闹腾,非要下地,
“你欺负人!放我下来,不要你背我。”
霍什默不作声,双臂紧紧地扣住他双腿。
禾邈照着男人的肩膀和脑袋又捶又扇,可他那点软绵绵的力道,跟小猫挠人似的。
霍什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抱紧他,防着他闹腾得太厉害摔下来。
不夸他就算了还要打他,禾邈越想越气,照着男人的肩膀一口咬下去,可是,男人的肩膀和软乎乎的胸肌不一样,都是肌肉,咬得他牙疼。
霍什肩膀都没动一下,淡淡地说:“再闹就不回学校。”
“要把我丢到巷子?你也要打我么。”
禾邈正在气头上,专挑戳人心窝的话说。
“我不会打你,永远都不会。”
男人说得很轻很缓,每个落进他心里的字都极有重量,他只觉得高兴,却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禾邈轻哼一声,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下巴垫在肩膀上嘟嘟囔囔,
“你刚才就在打我。”
霍什没跟他解释这种打不算,背着他继续往学校走,
“还吃牛肉汉堡么,明天给你带。”霍什说。
听到有好吃的,禾邈舔了舔嘴唇,但又觉得自己在生气,不能表现得太高兴,矜持地说,
“那就要两个好了。”
霍什轻笑着说:“好。”
邈邈,这么好哄是要被吃掉的。
他们距离U大不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霍什走得很慢。
等他们走到宿舍楼下,钟鸣已经等候多时了。
钟鸣知道霍什扶禾邈回来,但是宿舍有门禁非本校学生不能进去,禾邈腿伤上楼不方便,钟鸣特意来接他。
钟鸣先看到霍什,再看到他背后的禾邈,
两人体型差距太大了吧,衬得禾邈跟个小孩似的,不过禾邈性格确实像没长大的孩子,傻乎乎的。
这人看起来冷傲不好惹,禾邈该不会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吧。
钟鸣迎上去,禾邈冲他招手后,又拍拍男人的肩膀,
“放我下来。”
霍什屈膝蹲下来,先放开他没受伤的腿。
“再低一点,我脚够不着地。”禾邈指挥道。
霍什闻言蹲下,慢慢松开他受伤的腿。
禾邈踩到地面后,他扶着男人单脚在原地蹦了蹦,跳到钟鸣面前,对他展开双臂。
钟鸣“?”
钟鸣没像男人那样来抱他,禾邈愣住了,要说出来才行么。
“你可以背我吗?”禾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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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中文。
“不可以。”
霍什走到他身边,让他搭住自己的手臂。
他才开始学中文,简单的词能听懂,特别是“可以”这词。
禾邈“哦”了一声,捏了捏男人的小臂。
手臂好结实哦。
钟鸣本来也没想背禾邈,见到有人扶他,就走在前面带路。
这人对禾邈言听计从,钟鸣放心了些,感觉他不会欺负禾邈。
距离门禁还有一小段路,禾邈就单脚慢慢往前蹦,他蹦两步,男人才迈出一步。
“他是你舍友?”霍什问。
禾邈这才想起,没给他们互相介绍。
“对啊,他叫钟鸣,”他提高音量,对钟鸣背影喊道,“他叫霍什,是他救的我。”
钟鸣头也不回,用中文说,“知道了,我还没聋,不用叫这么大声。”
“他的很大?”霍什问禾邈。
在宿舍他和钟鸣没这么多讲究,洗完澡光着身子出来拿睡衣也是有的。
禾邈回忆了一下钟鸣胸肌弧度,肯定地说,
“没有你的大。”
钟鸣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雷霆发言,这小子才出去一会儿就这么开放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那里大不大?
但他也不想在这里争辩这事。
男人脸上看不出来,但禾邈觉得他心情不错。
霍什正好转过头看他,他们四目相接,他以为禾邈想戳胸肌,
“可以。”
男人怎么知道自己想摸他脑袋。
禾邈嘻笑着伸出手,霍什有点意外,但也配合地低下头给他摸。
在门禁前,钟鸣回头就看到这么一幕。
他眉心蹙起,感觉有必要找个时机,问霍什的性-取向。
禾邈心思单纯,也不知道这人对他是什么想法
“咳咳,”钟鸣拉过禾邈手臂,“我们走吧。”
“啊!我还没给你算卦呢。”禾邈就要解开红绳。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霍什握住他的手腕,又说,“明早我来接你。”
“对哦,我们先加个好友。”禾邈拿出手机。
交换联系方式后,霍什看着禾邈搭着钟鸣肩膀,一蹦一跳地走回宿舍。
已经看不到两人,他还站在原地,直到接到科莱的电话,
“知道了,现在过去。”
“走慢点嘛。”禾邈对钟鸣说。
“真麻烦,”钟鸣慢下脚步,扭头看到霍什还没走,问禾邈,“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呢。”
“上次我帮他,这次他救了我”禾邈想了想,又说“算朋友吧。”
以前他给族人算卦,他们就会对他很好。
大块头
这么对他也正常吧。
钟鸣又问:“什么朋友,你就知道他那里多大。”
“很明显啊,你看一眼就知道。”禾邈说。
“......我没看别人裆部的习惯。”钟鸣说。
“我说的是胸肌。”禾邈说。
钟鸣一声不吭地推掉他的手,快步往宿舍走。
“哎,你怎么走啦!”
任禾邈怎么叫,钟鸣都没回头。
禾邈就这么扶着楼梯扶手蹦跳上楼,还是同班的留子老陆过来搀扶他到宿舍门口。
“谢谢你!”禾邈说。
“没事,去谢老钟吧,他让我来扶你的。”
老陆说完也回到自己宿舍。
宿舍门留了一条缝,禾邈推开门,单脚一跳一跳地蹦向舍友钟鸣,
“老钟,我来给你算卦了。”
“滚啊。”钟鸣说。
晚上,禾邈抱着软乎乎的鲨鱼抱枕睡得很香,他总觉得忘了什么,
但他不为难自己,记不起来就算了,睡觉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