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邈这段时间躲在学校里,倒也相安无事。
会卜算的人这么多,不缺他一个,富豪这么舍得砸钱总会找到人代替他。
他没了工作,整天就是上课吃饭回宿舍,他有很多时间可以刷留子群里的省钱攻略。
大家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他在群里潜水不说话,只会默默点开那些砍价链接。
他完成今天群发的砍价小游戏刚要退出,又蹦出几条群消息。
留子A:[你舍友又把你的包裹丢出来,我拿回宿舍了,是家里给你寄的,有空你来拿@秦明煦]
秦明煦:[谢谢哈]
秦明煦:[家里人没把地址改过来,寄到学校去了,麻烦你帮我收着,我明天去拿。]
留子A:[小事儿,客气啥。]
留子B:[你退掉宿舍就住公寓得了,何必付两份钱,还受这窝囊气。]
秦明煦:[没事,我能处理,谢谢大家哈,有空来公寓聚聚,我给你们做饭。]
留子*N:谢谢秦哥!
......
“给你打包了番茄意面,你别吃泡面了。”
钟鸣刚从食堂打包回来,把餐盒放在禾邈桌面。
钟鸣考试很顺利,回来后他睡了一整天,还是禾邈给他煮泡面。
禾邈不出门,钟鸣也会给他带饭,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
“谢谢!”禾邈下床走到书桌,问钟鸣,“秦明煦遇到什么麻烦么?”
钟鸣回宿舍路上也看了群消息,他叹了口气,
“他有他的难处,他说自己能处理,我们就不多问。”
禾邈“哦”了一声,筷子卷起一团意面,一口塞到嘴里,两颊撑得圆鼓鼓的。
“亨特,就是那个秦哥舍友,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见到他就离远点,别粘上这种人,晦气。”钟鸣说。
禾邈就没见过秦明煦,更不认识什么亨特。
他咽下意面又说,“你还有什么想求的事么?我给你算算。”
“你有算卦瘾是不是,怎么老要给我算,我是什么快要死的人吗?”钟鸣说。
禾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继续吃面。
钟鸣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神情严肃地对禾邈说:“你看群,那个帖子是说你么?”
禾邈暂停下饭剧,点开#U大学生算卦骗完富豪钱就跑#帖子。
是说有位学生给富豪算卦,结果导致那家公司投资失误,损失惨重,至于C区的枪击事件,也是此人算卦,让富豪派人去暗杀某位大人物才引发的。
至于富豪是哪个家族倒是没说。
禾邈脑袋空白一瞬,心跳逐渐加快。
帖子没写名字,但大一男留学生,加上之前他发过算卦帖这些线索,基本和报他大名没两样。
再往下看,评论区里也有人曝出他的信息。
禾邈不明白,富豪为什么要歪曲事实,他让富豪赚到很多钱,也没给富豪找人,枪击跟他更是没关系。
【哇C,评论区骂得好难听。】
【去割外国人韭菜?那很有意思了。】
【这人可能在群里,你们说话小心点。】
【不是,这人还活着么?】
……
群里正讨论这事,手机在震动,禾邈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钟鸣捡起手机放回他手里,说:“还愣着做什么,快和大家解释。”
“你相信我?”禾邈望向他。
“就你这傻样,怎么会去害人,更别说教唆别人杀人了,”钟鸣拍拍他的脑袋,“群里都是中国留学生,有误会就解释清楚,有困难大家一起给你想办法。”
钟鸣:【不是这么回事,当事人在群里,听他说@禾邈】
禾邈发了很长一段文字,说他为赚钱给富豪算卦,根据卦象给出收益最大化的投资决策。
富豪绝对有赚钱,不然也不会一直找他算卦,但他不能透露雇主信息,大家也表示理解。
他逃出C区的前因后果也捡要紧的说。
当然,他没说在巷子遇到那个男人,这事也没必要和大家说。
禾邈发出信息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怪自己不够警惕,没保留能自证的东西。
“对不起。”禾邈低声说。
“对不起什么?错的是造谣的人。”钟鸣说。
禾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钟鸣,“我还是给你算卦吧。”
钟鸣推了一下他的脑袋,“算什么算,你很闲么?先解决这事吧。”
群里安静片刻后,又炸开了锅。
【牛啊!靠算卦毫发无伤的从C区逃出来。】
【有啥难处你直说,大家能帮都会帮的。】
【说到算卦,大师,您看能给我算下么?】*N
知道真相后,不少留子在评论区里为他发声,让发帖人晒出证据,谁主张谁举证,否则就是造谣。
禾邈也为自己抗辩,经过一晚上努力,帖子被删掉了,但是他已经被很多同学打上骗子的标签。
禾邈有中国留学生护着,没被霸凌,但是校内基本没人找他算卦,赚钱是没指望了。
校内兼职很抢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他。
他还是要想其他办法赚钱,总不能靠大家接济过完4年。
下课后,钟鸣被同学叫走,说导师找他。
钟鸣本想要禾邈同他去,再一起回宿舍。
禾邈觉得没必要,这段时间没人找茬,论坛也没人再讨论他算卦的事,他想着事情应该过去了,他自己回去就行。
教学楼下有棵百年银杏树,很多同学会在那里等人。
“这人谁啊?好帅!终于有明星到我们学校拍戏了?”
“这几天都见到他在这里,是我们学院的吗?”
“他手里是艺术史的文化衫吧。”
“这身材,上床很带劲。”
“你去约一个?”
“算了,看着好凶。”
“哎!他看过来了。”
禾邈路过大树,没理会同学们在谈论什么。
学校里帅哥多了去了,他也不感兴趣。
比起帅哥,他更关心明晚能不能抢到超市的打折速冻水饺。
“禾邈!等等我。”
禾邈转身看去,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金发卷毛男人,问道:“你是?”
“我啊,德珂,你不记得了?上次还和你打过球。”德珂说。
禾邈没有之前的记忆,怕给人看出异样,装出才认出他的样子,“哦哦,记起来了。”
“听说你算卦很灵,我朋友又失恋了,想请你给算出命定恋人在哪。”德珂说。
知道禾邈会算卦的人都懂,他要看真人才能算出来,不能通过线上视频。
禾邈想反正都要回宿舍,给他们算一卦证明自己不是骗子,还能赚钱也挺好。
“随喜哦。”禾邈说。
他是在告诉德珂要给钱。
“知道知道,我们现在就去。”德珂走过去搂住禾邈。
德珂比禾邈高,搂着他肩膀的姿势像在钳制,勒得他浑身不自在。
禾邈停下脚步,微微弯腰,从他臂弯下抽身出来,
“这不是宿舍的方向。”
“哦,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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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公寓,离学校600米不到,很近的,”德珂见禾邈一脸戒备,又说,“他说了,只要你愿意给他算,就给你888刀,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随个吉利数。”
提到钱禾邈眼睛一亮,这笔钱他省点用,够他2个月生活费了,还能加餐吃芝士泡面。
怕禾邈不去,德珂继续说,
“我们都是同学,还能骗你啊,走吧,算完他还请你吃饭,他家附近的牛排汉堡超好吃。”
听到能连吃带拿,禾邈的嘴角都压不住了,说:“那走吧。”
德珂呲笑一声,又过来勾他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出校外,街灯逐个亮起,德珂时不时侧头看他。
禾邈没在意他的目光,而是沉浸在能吃到牛排汉堡的喜悦中,
他吃泡面、速冻饺子都快吃吐了,如今能免费吃到肉,他能不开心么。
待会人家请吃牛排汉堡,他打包带走也不过分吧。
走出热闹的街区,禾邈心里还纠结打包几份好,根本没注意到德珂带他往人少地方走。
周围一片寂静,禾邈察觉不对劲时,德珂已经绕到他背后,一把将他推进巷子。
禾邈扑倒在地,想撑起身子,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他还没缓过神,就被人揪住衣领,将他提起来猛地甩向墙壁,后背重重撞上去,牵扯到脚踝的伤,痛得他闷哼一声。
“我把人带到了,”德珂对为首的黄毛伸手,“钱呢。”
黄毛掏出一沓钞票给德珂,他也没数直接放进口袋,临走前狎昵地瞥了禾邈一眼说:“好好享受。”
黄毛身后还有6个人,分别把巷子两端的路堵死,他肩膀扛着铁棍问禾邈,
“老板要你回去算卦。”
禾邈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黄毛抄起铁棍,猛地砸向禾邈身侧的垃圾桶,巨响在巷子里回荡,震得禾邈耳膜发嗡。
“再问一遍,你愿不愿意给老板算卦。”黄毛说。
禾邈眼眶里聚起一层水雾,他拼命忍住眼泪,微微扬起下巴,
“我不会帮他害人,会卜算的人这么多,为什么非要找我。”
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谁叫老板的仇家也在找你,既然你不肯为老板算卦,那你也别想给其他人算。”
黄毛慢慢举起铁棍,迟迟没落下,像是给禾邈反悔的时间。
这一棒子砸在脑袋,他的穿书生涯就结束了。
禾邈不是不懂怀璧其罪的道理,曾经也有人想把他抢走,那时有族人挡在面前,将他层层保护起来,如今再不会有人来救他。
可他还没吃到超级好吃的牛肉汉堡呢。
黄毛失去了耐心,握紧铁棍就往禾邈头顶敲。
禾邈闭上眼睛,没等来爆头的疼痛,只听见接二连三的惨叫,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黄毛,禾邈就听到撞翻垃圾桶的轰响。
应该很痛吧。
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禾邈才缓缓睁开眼,先看到健硕的胸肌,他楞了一下,感觉有点眼熟,抬头看去,男人眉眼深邃,眉头微蹙,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正垂眸看他,那张脸带着让人生畏的戾气,可看他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迟来的委屈混着害怕一拥而上,禾邈鼻尖猛地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滚落脸颊。
这男人也好可怕。
男人手一抖,铁棍哐当一声滚落地面,他肉眼可见地慌了,矮身蹲下,抬手为禾邈抹去眼泪,指腹擦过柔软的脸颊,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男人说:“有我在,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