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暖风吹过大地,沉甸甸的麦穗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然而,丁原骑在马上,却只感觉遍体生寒。
三人沿途走进了十几间土屋,全是佃客。
家徒四壁,穷困潦倒。
屋内口粮只一点点有带壳粟米,看不到一颗麦粒。
本以为洛阳城外已是人间地狱,可是号称黄土高原上的天府之国,竟是这般景象。
取太原!
取了太原又怎样?
良田皆为私产,收不上粮税,如何养军?如何北上击胡?
难道说,只有与原氏合作一途?
这个州牧做得何其憋屈。
丁原死死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回到阳邑县衙,府中早已备好餐食。
浓浓的肉汤上飘着厚厚的油花,喷香的肉糜裹着雪白的汤饼,香气扑鼻。
吕布和张辽端起陶碗大快朵颐,赞不绝口。
丁原拿起木箸,又猛然放回案上。
如此几次,终是张不开口,干脆独自回到后院,拿出弓箭拼命操练。
第三天清晨,大军开拔。
这次丁原沿途没有停留,直奔晋阳。
王泽带着城中官吏迎出城外数里。
“使君,别来无恙,甚以为念。
今见君风采更胜往昔,令人仰止。
知君车马劳顿,风尘仆仆,请速入城歇息,以养精神。”
王泽快步上前,深深作揖,谈吐儒雅,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说话间一直在打量丁原身后的队伍。
当看到一队队肃整的铁甲骑士,以及吕布、张辽、高顺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将领,眼神有些复杂。
当中既有对丁原实力的认可,也闪过一丝忌惮。
丁原的目光也越过王泽,看向他身后的晋阳城。
“东带名关,北逼强胡,名不虚传!”
看着眼前的雄城,丁原心中豪气顿生。
不愧是并州治所、太原郡郡治!
单单是看那高大的城墙,就彰显出大汉北境边防核心的英姿。
昔日,光武帝以此地为据点,收复北方五郡。
如今,这里将成为自己的大本营!
进了城,富庶繁华的景象更是不逊中原大城。
街道中,胡汉商队往来穿梭,皮毛、马匹、绸缎,各种货物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衙署中已备下点心茶水,丁原坐下抿了口茶,出言称赞。
“季道,晋阳城治理得不错!”
王泽急忙拱手行礼,“使君过誉,先前刺史、太守阙旷,全赖吾等乡望素著者,保境安民。
幸不辱命,未负朝廷。
今使君归,吾辈得少息矣,然必竭力以佐公。”
虽然丁原知道,王泽之所以愿意带着城里的大族支持自己,是因为要让自己带兵剿贼。
不过至少他的态度恭顺,让人十分满意。
丁原点了点头,“季道,你兄长现在何处?”
“回禀使君,吾兄领兵驻于阴馆,使君若要召见,吾即刻修书。”
“不用了,镇守雁门要紧,将军戍卫北关,备尝艰辛矣。
我这里有些缴获的战利品,你派人送过去,算是我这个州牧的一点心意。”
“多谢使君!”
阴馆,那是雁门郡郡治,是雁门关外的军事重镇,也是太原的门户。
现在阴馆以北,皆被胡人占据,王泽的兄长王柔驻守阴馆,就相当于在最前线战斗,算得上劳苦功高。
客套话说完,丁原切入正题,“季道,说说黑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