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p>
江诚淡淡应了一声，一缕柔和的诡气自掌心散开，浮现在三人头顶，化作一团暖白色的火焰。</p>
他的力量受到了限制，但都能运转一点点，他可是已经完全掌握了火之法则的。</p>
朦胧微光漫开，将周遭数米范围照亮。</p>
盘旋向上的石阶在光晕里显露轮廓，石阶边缘积着厚厚的落灰，石缝间嵌着细碎锈渣。</p>
两侧石壁密密麻麻镶嵌着铜钟，大小错落排布，钟面布满斑驳锈蚀，钟身上扭曲的古老纹路在青光下隐隐浮动。</p>
钟楼内部的空间那也是极大的。</p>
暖白色火光静静悬在半空，柔和的光晕向外铺展，驱散塔楼深处浓稠的黑暗。</p>
火光所及之处，三人才真切看清钟楼内部的格局。</p>
盘旋石阶并非狭窄的楼道，而是环绕着中央巨大中空区域向上延伸，整座塔楼内部空旷辽阔，层层石廊一圈圈盘旋攀升，一直隐入高处沉沉暗影。</p>
两侧石壁连绵不断，无数铜钟深深嵌进石墙，从底层向着高处层层排布，一眼望不到尽头。</p>
“里面比外面看上去还要开阔。”赵星梦抬眼望向塔楼中央的虚空，高马尾随着仰头的动作滑落几缕发丝，“想不到钟楼的内里会空旷成这样。”</p>
“先上去看看吧。”</p>
江诚揽着两女，缓步踩上石阶。鞋底碾过厚积的浮灰，沙沙声响在空旷塔楼里轻轻回荡。</p>
“嗯。”</p>
苏晓缩在江诚身侧，目光不敢长久停留在墙壁的铜钟之上，眼角余光瞥见钟身蜿蜒的纹路，心底便泛起一阵发毛。</p>
“那些钟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她小声呢喃，小手把江诚的衣袖攥得更紧。</p>
与赵星梦的大胆比起来，苏晓确实要胆小一点，不过两女此刻都是搂着她的胳膊的。</p>
江诚感受到两边手臂传来的力道，手腕被两女紧紧挽住。</p>
头顶暖白火焰稳稳悬浮，火光轻轻摇曳，在石壁与铜钟表面投下晃动的阴影。</p>
“别怕。”</p>
“有我在。”江诚柔声安抚了两女，随后又一起向着石阶走去。</p>
赵星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泛起的异样，黑衣衣摆随着迈步轻轻扫过石阶的积灰。</p>
她虽也忌惮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铜钟，却依旧保持着清醒，视线不断扫视石廊两侧，留意任何异动。</p>
苏晓将脸颊微微靠在江诚肩头，垂落的睫毛轻轻颤动，不再刻意去打量墙上的铜钟，只将全部心神寄托在身旁的暖意上。</p>
三人沿着环形石阶一圈圈向上攀爬。</p>
塔楼中央中空地带漆黑幽深，深不见底，偶尔有细碎的气流自下方卷上来，裹挟浓重的铜锈气息。</p>
不知往上走了多少层，高处传来的齿轮转动声越发清晰。</p>
似乎是他们已经进入了钟楼内部，原本应该按节奏响动的钟声，也不再响起。</p>
“上面，好像有光亮啊！”</p>
石阶并非是蜿蜒而上一直到钟楼顶部的，在他们头顶有着天花板，而且，石阶的尽头，似乎还有一扇木门，而木门的缝隙，有着几分光亮透射出来。</p>
“嗯，是有。”</p>
暖白火焰悬在头顶微微晃动，三人抬眼朝着光亮的方向望去。</p>
穿过层层盘旋的石廊，石阶向上收束，不再环绕中央的虚空，笔直通向前方一道古朴木门。</p>
细碎的金光顺着门板缝隙流淌出来，在积灰的石阶上拉出一道细长亮线，与江诚头顶的火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静温润的质感。</p>
齿轮咯吱转动的声响，正是从木门后方不断传出。</p>
赵星梦放慢脚步，目光谨慎地落在那扇木门上。门板是深褐色老木打造，表面布满深浅沟壑般的裂纹，边缘附着一层暗褐色锈迹，数道粗实铁箍横向箍住门板，箍面上刻印着和铜钟同源的螺旋纹路。</p>
“走到这里石阶就断了。”她低声开口，高马尾随步伐轻晃，“钟楼中间是空的，上层的空间被单独隔了出来。”</p>
苏晓贴着江诚的胳膊，探出半张脸望向门缝透出的微光，不安稍稍冲淡几分，心底却又生出新的忐忑。</p>
“门后面会是什么？”</p>
江诚揽紧两人，稳步朝着木门走去，头顶暖白火焰随之缓缓前移。</p>
越靠近木门，齿轮咬合的闷响越是清晰，还夹杂着钟摆缓慢摆动的沉闷回声。</p>
空气中的铜锈气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是一种古老木料的沉厚气息。</p>
片刻后三人站定在木门前。</p>
门缝漏出的微光落在三人脸上，能听见门后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节奏恒定，不曾有半分错乱。</p>
江诚伸出手，指尖贴上粗糙干裂的木门。</p>
一股微弱的震荡顺着木面传来，门后的机关正在永不停歇地运转。</p>
“门上锁了吗？”苏晓看向江诚，她微微有些好奇，从门缝内透射出来的光芒，有些像是烛火。</p>
“没有。”</p>
江诚摇了摇头，他只是停顿了片刻，随着他说完，下一秒，他就推动了挡在他们面前的木门。</p>
吱呀——</p>
老旧木门发出绵长干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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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金色的烛火光芒汹涌涌出来，瞬间漫过门前的石阶，和江诚头顶浮动的暖白火光交融在一起。</p>
门后是一间宽敞方正的石室，四壁由大块青灰岩石砌成，墙面没有镶嵌铜钟，只在墙角立着数支半人高的青铜烛台，烛芯跳动着金黄火焰，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p>
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组庞大繁复的齿轮机组。</p>
大小不一的金属齿轮层层咬合，厚重的暗红锈链缠绕交错，一圈圈连接着深处的传动结构，齿轮缓慢周而复始地转动，咯吱、咯吱的声响连绵不绝。</p>
一根粗长的黑石钟摆悬在机组侧面，一下，又一下，稳稳左右摇晃，滴答声便是自钟摆摆动时传出。</p>
赵星梦松开几分挽着江诚的手臂，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黑衣下摆垂落，踩在光洁许多的石质地面上。</p>
“这里就是钟楼的机关室吧，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低声说道。</p>
苏晓微微探头，杏眼望着不停运转的齿轮与铁链，原本悬着的心放下少许，可看着永不停歇摆动的钟摆，又隐隐觉得压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