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到东郊区华羊站停,这趟车没多少人下,站台人少,涂倪杉从地铁尾箱出来,老远看见熟悉的人。
那人突然回头,涂倪杉立马猫着腰躲石柱后,假装欣赏石柱花纹,书包里的白虎星君头晕眼花,钻出书包,看见舍楚,他说:“做贼心虚啊?”
“小声点。”涂倪杉确认舍楚出站,同样纳闷自己为什么这样,被发现就发现呗,大胆上前打招呼,他又不是跟踪。
“捉鬼用不着这么多人。”涂倪杉随便扯了个理由。
富人区不愧是富人区,地铁C出站口连通华羊别墅地下停车场,涂倪杉觉得多此一举,能住得起这里的人为什么要坐地铁呢。
两人站在华羊入口,才想起来忘了一件事,他俩进不去。
“你想想办法。”涂倪杉说。
“你不是鬼吗,偷偷进去啊。”
“变不了了。”涂倪杉脸色变了变,“我现在只能变本体。”
白虎星君从旁边围栏进去,说:“变啊,磨蹭啥呢。”
白虎星君不知道涂倪杉怎么来人间的,所以当一只白面团子大小的雀儿扑腾翅膀出现在他面前,笑声连十秒都憋不住。
“够了吧,他*你的笑声吵到我的眼睛了。”
白虎星君笑得猫仰马翻,“我就说你怎么会被普通的猫伤到,哈哈哈。”
“比你好吧,你连人都变不了。”
“*,滚!”
有安保过来,两人迅速躲进灌木,等安保走远,一只猫头上站着一只白雀在绿化带乱窜。
华羊别墅坐落于一座山上,投资人把这座山推平,只在上面建十座别墅,纯生态管理,里面的流浪动物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喂养。
路过投喂点,白虎星君进去吃了两口,管理阿姨认得他,给他喂了猫条。
“别吃了,肥猫。”涂倪杉无语。
预计要飞过六座别墅,涂倪杉短小翅膀快扑腾出残影,他停在别墅上空,感受不到有鬼的气息。
涂倪杉:“你不会唬我的吧。”
白虎星君:“我闲的。”
白虎星君从旁边小门钻进去,抬爪扶门,“进来。”
涂倪杉进屋变回人形,一进门客厅铺着浅灰色大理石,落地挂着丝绒窗帘,正值中午,阳光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低调又高级,楼梯旁摆着定制猫爬架,各处都放着猫碗和猫窝,连阳台都装了封闭玻璃猫房。
涂倪杉感叹:“你在这和我那东家没啥区别了。”
白虎星君蹲在楼梯的猫爬架,“你试试上二楼。”
涂倪杉一只脚踏上阶梯,不以为然道:“怎么了?”
又上去一阶,“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这二楼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怕啥,你专克脏东西。”白虎星君视线紧盯涂倪杉连上五节台阶,屏住呼吸,没准这次真能成功。
在涂倪杉的右脚刚踏上阶梯平台时,突然一股巨大推力给涂倪杉来了个过肩摔。
涂倪杉从楼梯滚下来,眼冒金星。
“什么玩意,这家的鬼是搏击运动员啊。”涂倪杉倔脾气上来了,连续试了五六次,每次滚下来的姿势都不一样。
白虎星君淡定地梳理毛发,“省点医药费吧。”
“这点小伤算什么,”涂倪杉觉得楼上的东西太邪乎了,“难不成有人用鬼镇财?”
他抓了抓头发,“这屋主人是谁?”
院落外响起悍马引擎声,管家从花房出来,迎上去,悍马停稳,开车门,低头说:“越二少爷。”
越祺瑞把车钥匙给他,含笑道:“麻烦齐叔帮我停下车。”
越祺瑞进房间,一眼看见猫爬架上的橘猫,蹲下来,低声喊:“mary过来。”
白虎星君耳朵向后,听见微不可察的憋笑声。
它喵了一声警告藏在猫窝软垫下的白雀。
“没想到东家养的宠物是你。”涂倪杉传心声,“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怎么叫的怎么可爱啊。”越祺瑞主动靠近,柔声细语道:“一个猫在家里无聊了吧,爸爸回来了。”
他抱起mary往楼上走,白虎星君立马挣脱跳跑。
越祺瑞收养mary快一个月了,没有一次成功带它上过二楼,他说:“还是不想跟我一起睡觉吗?我在这个家只有你陪我了。”
空旷的三层别墅,越祺瑞的声音显得寂寥。
他重新搂过mary,这次没挣扎,陪mary去阳台猫房玩。
猫房有一面柜子给猫玩耍用的,还有个能容纳成人的巨大猫窝,越祺瑞躺进去,用手拍顶部吊坠毛球,轻轻诉说今天发生的事。
“ER乐队晋级赛要开始了,不知道我找的那个男演员导师能不能行,要是名次靠后……”他顿了顿,“他必须要保ER乐队进决赛,给他那么多钱,连这个事都做不到,还不如封杀算了。”
他翻个身,顺mary的毛,白虎星君眯起眼,发出呜呜声,“千兔那个空降董事和那个舍楚他俩真有一腿,我在后台亲眼看到了,啧啧,他俩不得了。”
……
又说了半个小时,终于在管家提醒晚餐准备好了,才结束,白虎星君快睡着了,人类真难哄。
趁越祺瑞吃饭间隙,白虎星君掩护白雀出去,涂倪杉在窝里睡了一觉,困得差点没飞起来。
刚出华羊,涂倪杉化成人形,活动酸痛的脖颈,“你这单有点棘手啊,要找个机会上楼。”
白虎星君悠然开口:“让舍楚试试。”涂倪杉还没拒绝,他抢先说:“反正有你在,他肯定不会出事。”
涂倪杉觉得没毛病,那也不想舍楚接触鬼,舍楚现在更像易碎的瓷器,有可能装任何东西。
“再说吧,反正那个鬼又不伤人,不着急,你又不是真想跟他睡觉。”
“不过你到底怎么跟他认识的。”
白虎星君愣了愣,“捡的。”
马路对面有人喊涂倪杉。
涂倪杉注意到舍楚,一惊,左右找掩体,心虚的很。
舍楚等绿灯亮,手里提纸袋过马路,“你怎么在这?”他看橘猫,“这是我家的猫吧。”
“你俩干啥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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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倪杉脑中高速转动,“我看完电影回家,看到它,带它散步。”
“散到这里?”舍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听在涂倪杉耳朵里像在说:你当我是傻子吗?被我识破了吧,大方承认你跟踪我过来的吧,哈哈哈哈。
“我没有,”涂倪杉说:“想吃火锅了,这附近有家味道不错,顺便来吃,嗯对,没错。”
舍楚淡淡的“哦”了声,“吃了吗?我饿了。”
“没呢,我带你去吃。”涂倪杉搭上舍楚的肩膀,橘猫很自然地跳进涂倪杉的背包,舍楚看了一眼。
还好涂倪杉在过来的路上瞥到这家火锅店,两个人点了十几道菜,稀里哗啦地吃完中辣火锅,等车的间隙涂倪杉又买了甜甜圈吃。
塞给舍楚一个,舍楚很少吃甜食,跟涂倪杉认识后,发现真有人每天必须吃糖,连能看到鬼的东西都是糖。
他咬一口,涂倪杉叫小男孩鬼出来吃,叫了两声也没出来。
车来了,各自回家,涂倪杉到家钻进书房,让牛头马面调出鬼籍资料,这些收鬼记录有一部分是他记的,前面有几千册是以前登记的资料。
书房被书填满了,涂倪杉一会儿坐书桌,一会儿踩书上,最后躺“书床”,泛黄的资料盖在脸上,双手放胸口,最后挣扎道:“不能全部输入电子版,我用全文搜索吗?”
牛头马面从书墙的另一边站起来,说:“有些字识别不出来。虽然局长您的字很洒脱个性,但系统还没发展到能识别您的字,您有空还是要多往人类字体上靠靠。”
涂倪杉认命地掀开脸上的书,换了本书随便翻了几页,突然坐起来。
这页记载,一千多年前,上一任鬼王收服过一只被封印的鬼,这只鬼被封印在某个枯井中。
原先这口井旁边是一户人家,突然有一天发生火灾,家中小儿子出门玩逃过一劫,乡亲看他可怜,帮忙重建房子,后面小儿子渐渐长大靠自己去城里生活,每个星期还会回来住两天,只是一辈子未娶,最后死在屋里。
经过年复一年的荒废,直到这块地改建好几次都进行不下去,闹的人心惶惶,引来鬼王,鬼王不能靠近井,尝试了各种办法,最后是人类在井中找到一个封口罐,取出来交给鬼王。
“果然只有人类能靠近。”涂倪杉唇角勾起一抹笑。
后面一个星期舍楚去千兔排练涂倪杉都跟着,一直没看见越祺瑞,员工说越总只有开会才会来公司,第二次公演定在这周六。
录制前一天,涂倪杉叫舍楚来他家,涂倪杉神情雀跃,舍楚心里发毛,涂倪杉推舍楚进卧室,舍楚说:“里面有鬼吗?”
“没有没有,又不是只有鬼才叫你来。”
涂倪杉神秘兮兮地打开柜门。
里面各种颜色款式的裙子,眼花缭乱,和旁边男士衣服对比,有种很强烈的割裂感。
涂倪杉从柜底抱出一个精美的箱子,献宝般打开,珍珠钻石各种材质的饰品,同一个款式不同颜色,显然是和裙子配套的。
舍楚的目光从漂亮的饰品转向涂倪杉忽闪忽闪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