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春生憋着一口气将自己弄得精疲力竭了,也拿左若童的炁没有一点办法,被逼的眼泪汪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湿漉漉的地和眼睛粘在一起。
他嚎叫起来也没得到心思坚决的左若童哪怕一句的安慰,眼眶里的泪珠更盛,更是直接被逼的开口说话了。
这一声让他喊的凄厉极了,尽管只有一个字,吐字却无比清晰,比起山门口那时开口吐出的还分不清的那几个字好了不知多少倍。
左若童听在耳中,轻叹一口气,快速扯平了褶皱的被子,饶有兴致地回头挑眉望向他,“折腾了这一夜,终于舍得开口了?”
“为了不洗澡,也真是为难你了。”
他捧起来白春生湿漉漉的小脸,失去了他脸上滑落的泪珠,在他用力顶来脑袋蹭他的时候单手挡住,反手就弹了一下头顶那对动来动去的耳朵。
“你就是实在也不想洗的话——”
“也不行。”
左若童冷酷无情,他像是那个说一不二,不许反驳的大家长,手掌擦过小孩折腾了一通更加汗津津的脑门,摊开在他面前。
“你瞧瞧,湿漉漉的,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他知道白春生嗅觉灵敏,这会更是故意抬高的手去贴他的鼻子,毫不意外的看见小孩吸了气,却没想到他竟然撇过头不去看他。
左若童:“……”
他的掌心还带着吐息吹来的一阵凉意,人却被这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给气笑了。
这小孩……
需要教的东西可太多了。
左若童戳在白春生的脸蛋上,在他脚底板上抹了一把,将那点从擦拭之中逃脱的漏网之鱼凑到了他面前。
“全都是灰。”
“必须洗!”
“不能做一个脏小孩。”
“必须洗!”
他下了结论。
白春生当然听得见,但他不想听,更不想看,湿漉漉的眼睛撇了一眼左若童只见那点浮灰,打鼻腔里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迅速低头凑近,直接伸出了舌头就想将那点灰尘舔掉。
看不见就是没有。
他要毁灭证据,没被抓到就是没有犯错。
自有一套逻辑的白春生始终在左若童的容忍极限上蹦迪,这种消灭罪证的举动更是惊到了一向只遇见体面人的左若童。
以他的反应速度,白春生当然舔不到他的手,他速度快到只在小孩的瞳孔中留下一道残影。
人是躲开了,也没耽搁他瞳孔地震。
左若童连退两步,看了眼白春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默不作声地攥成了全背在了身后,咬住牙关。
他眯着眼,被炁吊在半空中的白春生还在挣扎,也没忘记在挣扎的间隙里可怜巴巴地看过来。
左若童无奈的捂住了半张脸,摇了摇头。
白春生总是让他在心里和头疼之间徘徊……
亏得刚才他还想着最近语言和行为教学计划喜人呢,不成想,转过头就狠狠地打击了他一下,直接原形毕露了。
“不许随便伸你的舌头。”他轻掐了一下白春生的脸蛋,警告道,“下一次我再看见你,碰到什么东西都想舔——”
左若童再斟酌一个对白春生比较有威胁的处罚,本想着叫他以后都没有糖吃,但话到嘴边脱口而出的却是:“就天天给你洗澡。”
白春生呆呆的望着他,也不挣扎了,大眼睛中全是茫然。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扒拉着自己的耳朵,揪着耳朵毛把两只犬耳全都朝向他。
左若童勾起唇角,满意的看着白春生的茫然,还满足了她脑海中的疑惑,贴近耳朵又重复了一遍。
白春生:“……”
他又要哼唧着抗议,左若童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持续加码。
“以后也不许再光着脚走路。”他说,“不然的话……一天洗三次!”
白春生盯着他的眼睛,反复确认这个决定不会再更改了,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怂耷着四肢,脑袋,耳朵和尾巴也一并垂着,任凭自己被炁拉在半空,混像是死了。
他老实了,左若童也满意了。
他还穿着睡觉时的那一身,看了眼渐渐能看见天光的天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宿算是只能这样折腾过去了……
好在现在能消停地把它洗干净了。
左若童将头发拢在身后,转身就要提溜着白春生往外走。
他才迈出去两步,一直乖乖的装死的白春生就刷地一下抬起了脑袋,原来认命的表情也变成了满脸不服。
他鼓着脸,气哼哼地看着左若童。
左若童:“?”
这又是怎么了?
大盈仙人垂眸和他对视,疑惑地哼了一声。
白春生看在眼里,更加气了,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抓住了左若童身前的那缕白发,扯着拉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脚上。
小孩的尾巴在身后摇的像风火轮,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若童一样,什么都没穿却分外白净的脚,攥紧了手里的长发,仰头和他对视,重重地哼了一声。
左若童:“……”
左若童深呼一口气。
他挪动了下脚步,用宽松的裤腿挡住了自己的脚面,闭上了眼。
这小孩——
白春生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他表达意思相当明显的肢体语言却告诉左若童——你自己不也光着脚吗?凭什么我就不行?
左若童嘴角抽了一下。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像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反派,被白春生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控制着自己的炁拎着不大的小孩在半空中摇了摇,“我和你可不一样——”
“我有炁护身,万物不沾身。”
“你行吗?”
白春生扭过头不看他。
“我还可以自己洗,你可以吗?”
白春生将脑袋扭向了另一侧。
左若童捧着他的脸不让他再扭动着逃避,他指了指叠的整整齐齐摞在一旁等待换洗的被子,又指向白春生勾着的想藏起来却无处躲藏的脚,还有他那一身被汗水粘着粘在身上的衣服。
“喏。”
左若童轻轻点着他的鼻头,“你行吗?”
白春生不吭声,只有那条焦躁的尾巴甩来甩去。
他可不管这些个能不能行不行的,他就是不想碰水——
但他也实在拿左若童没有办法,只能眼泪汪汪地嘤了一声。
左若童不知道已经开始讨饶的白春生到底认错了几分,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和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计较,目光在房间中巡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许久不曾穿过的鞋子。
他穿上了鞋,脚趾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蜷缩一下,这才一手用炁提溜着白春生,一手用炁提着被子。
被威胁教育了一顿的白春生这会确实老实的一动不动,可当他看见左若童升起了火,还伸手试探了水温,自己在又一次被移动的时候再也老实不了一点了。
“嗷唔——”
这一下子像是捅了马蜂窝,他激烈的挣扎起来已经完全炸毛了,抻着脖子放开了喊惊起了屋外的飞鸟。
左若童:“……”
“唰。”他手指快速从白春生身上点过,炁精准地击在穴位上,嚎叫声戛然而止。
白春生:“呃……?”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又出了两声,揪着耳朵,看向左若童,还没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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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说话就被按进了浴桶里。
骤然被弄湿的他像个弹簧似的弹了弹,肩膀却始终被左若童压在水面,只剩那条毛全部贴近皮肤的尾巴挣扎着伸出了一个尾巴尖搭在浴桶边缘。
给白春生洗澡堪比上刑,索性左若童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还没开始练炁的小孩毫无反抗余地,迅速就被洗了个遍。
唯一有点麻烦的顶数是他的耳朵和尾巴。
天生的特殊特征让白春生的生理结构与一般人不同,他的耳朵长在头顶,耳道也是斜向上的,一旦浇在耳朵上的水多了,温水就会顺着耳廓流向耳道,本就敏感的耳朵只会觉得特别痒。
痒。
白春生就会甩头,水滴以他为圆心飞溅,左若童早有准备炁环绕全身,飞溅的水珠被炁阻拦在外滴到地上洇湿了一大片。
还好耳朵上的毛毛少,左若童将皂角揉搓在掌心,快速连着头发带耳朵一并帮他洗了,还搓了搓耳廓,按趴了耳朵没让他抖。
最难搞的是他的尾巴。
白春生现在个子不高,尾巴却比他的一半都还长,平常站起来时尾巴尖都得向上翘着才能不沾地。
这条长着白毛的长尾巴在白春生殷勤的甩动和消耗不完的精力的帮助下暗藏了许多沙尘。
它们混在白毛深处,简单的水洗是冲不干净的。
左若童让白春生转个身趴在浴桶上,从水里捞出他的尾巴,就着水拿着梳子一点点梳顺、通开,木梳上的毛一点点堆成了一团。
他捏住那一小团毛发,发质已经不复初见时那样粗糙分叉。
不仅如此,连尾巴也粗了不少,可见他养的还不错。
左若童揉捏他的尾巴,目光又扫过白春生全身,短暂地停在已经积累了一些肉的小腹上。
嗯。确实应该加练了。
洗澡时的好一顿折腾将白春生旺盛的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等到左若童给他擦身时他就迷迷糊糊地扒拉在左若童胳膊上,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第一声鸡啼出现的时候,左若童就丝毫不顾他晚上没睡多久,直接将白春生唤醒了。
明亮的光照在白春生脸上,他睁不开眼,抬起胳膊想将脑袋藏起来被左若童硬生生地拉开了。
“嗯?”
白春生扭动尾巴想代替胳膊挡在脸前,刚抬起尾巴尖就一团炁牢牢地按在了床上。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辈修行之人更当勤勉。”
“从今日起,你就和三一门人一起上早课、练功。”
“我亲自教你。”
左若童铁面无私。
他昨夜深刻反思过了,晚上的白春生还能那么有精力,一定是白天不够累。
他肯定是要把这小孩昼夜颠倒的作息规整过来的,绝不可能让他做夜行人类。
昨天晚上没睡够正好方便了他,他今天会给白春生的功课加得足足的,保证这小孩天一黑了就睁不开眼。
左若童已经将白春生的一天安排的满满当当,每一个时辰都有每一个时辰该完成的任务,让他曾经那种睡到自然醒、天天开小灶、上课还有零食奖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白春生叫苦不迭。
他把自己曾经看过的,能想到的所有反抗的手段都用尽了,甚至最后还学了那些扯着家长在地上打滚的小孩,也没法改变左若童的安排。
甚至还因此又被按在浴桶中洗了好几回,若不是他哭得实在凄惨,双手都得被戒尺打肿了。
他老实了下来。
等似冲和毋澄真风尘仆仆的赶回三一门时,左若彤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黑色的竹条握在掌心,耷拉着耳朵的白春生跪在他面前的蒲团上,老老实实地举着手,掌心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