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雪 > 22. 青纱
    今天依旧是阴雨天,烟覆青纱笼飞花。

    萧听寒与惊云二人从黎明前开始悄悄出发,出了云满城再向西走半个时辰便是青纱城。远远望去,不禁感叹城如其名,青纱青纱,雾霭蒙蒙如隔青纱,神秘而疏离,周围两公里无人烟,即使到了城门也无士兵守城门。

    “如何进去?”萧听寒刚想走近城门,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其挡在外面,抬手一模,发出微弱的红光,有结界。

    惊云在萧听寒的逼迫下无奈摘了身上的铃铛,换了身隐匿且好行动的衣裳款式,还为此闹了一小会别扭:“跟我来,哼。”扭头就走。

    他绕到城门右侧不远处,指着一个洞口对萧听寒示意:“诺,进去吧。”

    “狗洞?”萧听寒跟着惊云穿过蹭蹭杂草,结果看见他指着墙上一个洞口,皱着眉差点没忍住骂人。

    “狗洞怎么啦,只是这结界眼瞎认不出来你是狗是人,不拦着畜生进去。”惊云颇不服气,“想当年聪明机敏的我就是意外发现这个狗洞,从这里离开的。”

    萧听寒无话可说,反倒有些同情他,无奈地再次穿过层层杂草回到城门:“我来吧。”

    有结界,说明此地定有修仙之人,总归不是凡人。而凡人感知不到结界,只知道青纱城无法靠近,而他上次来时刚好那段时间封了灵力,无法察觉。这结界也巧妙得很,联结阵法共同使用,但只要找到触发阵法的方式这结界便会为他们开门。

    萧听寒恰巧精通阵法结界一类,像他这种好学之人什么都想学又做什么都很有耐心,而且阵法可以配合剑法使用还能大幅度提升实战应变能力。起初萧听寒并不知道为何向南要教他许多,在此凡间本就用不上太多,但向南只告诉他以后会有用。

    双目微动,灵识散开去扫描,发现异常后轻微波动折回指出标点,在脑海有了形状。萧听寒跟着灵识的标记走,来到一棵老树前,在这荒凉之地竟然还有一株存活的绿树。

    老树像假的一般,即使有风吹过枝干也是静止不动的。萧听寒将一只手隔空放在树上,默念口诀,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勾勒出一小个阵法:“在下与朋友途径此处,想借地休息,望开城门。”

    “轰隆隆——”

    城门居然真的开了!老树晃了晃好像很开心的模样,接着竟然长出了一朵花!还是开的!

    萧听寒如沐春风地摸了一下树干:“谢谢你。”

    老树晃得更剧烈了,又开出一朵……

    惊云完全看呆了:“天啊昭寒,你居然还有枯木逢春起死回生让‘人’开花的本领!”

    “走吧。”萧听寒懒得搭理,径直走进城门。

    “诶昭寒你等等我呀!”惊云薅下唯二的两朵花,可怜老树还在一个劲地摇,企图开出更多花。

    两人后脚刚收起,城门立马“轰”的一声关上了,再晚一秒脚就被留下了。

    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就是诡异。这里的房子都紧闭门窗,更有些落了蜘蛛网,木头柱子也被耗子啃得破烂,瓦砖挂在屋檐上摇摇欲坠,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往前深入走了许久才看见偶尔有路过的几个人,也都神色紧绷快步行走,下一刻便消失在巷口。

    “你既说你来过此地,你可知这里为何这样?”萧听寒放轻了声音,听得惊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惊云尴尬得挠挠头顶:“我上次来也是好几年前了,而且当时我还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还算比较正常,人们只在晚上关紧门户,听说是因为晚上有‘小鬼’出没,我没见过也不知那‘小鬼’是何物,令人如此惧怕。”

    萧听寒觉得这人之前是在诓骗自己,带他来不如带咪咪来,起码咪咪听话。

    “大哥哥,你们是新来的嘛?”软绵绵的声音在低处传来,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俏皮的麻花辫,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拉着萧听寒的衣角。

    还没等萧听寒“母爱”发散,惊云抢先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哦哟哟谁家小姑娘这么水灵,今年几岁啦?”

    谁知小女孩不满道:“九岁啦,我不是小女孩我是男孩子!”

    “……”

    大眼瞪小眼好不尴尬,萧听寒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正要接过小男孩,一个妇女急匆匆跑过来抱走了小男孩,嘴里不住道歉。

    “无妨,大娘,我与朋友途径此处便进来借地休息,请问可否收留我们几日?我们不会白吃白住您的。”说着萧听寒顺手拿出些银子。

    老妇满脸为难,劝说道:“小郎君,你们还是尽快走吧,这可不是个好地方,想歇脚出城不远就是云满城……”

    “我们实在是太累了,况且我们也不知如何出去。”萧听寒坚持。

    “这……”

    “娘亲,就让哥哥们住下吧,哥哥们是好人。”小男孩眨巴着眼睛。

    “好吧,郎君跟我来。”大娘只得领着人回到家中。

    “咯吱——”木门被推开时泛着厚重的灰尘味,好像很久都没开过一般,咯吱作响。

    大娘简单为二人收拾出一个小房间,有床有枕头有被褥,也仅此而已。

    “小郎君们不要嫌弃,家里条件不好,孩他爹给人干活儿去了还未回来。”大娘热心地倒了水,又去准备了些吃食。

    萧听寒正思考着,旁边惊云不知为何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萧听寒询问。

    惊云娇羞地双手捂脸,张开手指露出两只眼睛:“我们今晚是不是要一起睡了,想想就好害羞呀,昭寒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有被恶心到,“你睡床,我修炼。”

    还没完,惊云掐着袖子,凑到萧听寒身上幽幽道:“昭寒真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人家都这么投怀送抱了难得郎君心里就没有半分邪念吗?”

    顺便抛了个眉眼。

    忍无可忍,萧听寒冷面抽剑,用力一刺,没想到原本还在自己身边的惊云竟退出了五米开外:“你来真的呀!我错了我错了剑下留情……”

    反应还挺快,实力还藏着呢,看来不止会幻术。

    萧听寒不再去理会神经病,而是将话题引到小男孩身上:“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座姑娘家打扮?”

    小男孩乖巧回答:“阿免,免难消灾的免。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的,十二岁以下的孩子,男孩作女孩装扮,若是女孩则相反。”

    “那你可知‘小鬼’是何物?”萧听寒直觉肯定与这所谓“小鬼”有关。

    “知道,‘小鬼’会把我们带走,会伤害人们,领居家的妹妹便是叫‘小鬼’带了去。”阿免说的不完全,想必他也只知道这些。

    “谢谢你,吃糖么?”萧听寒拉起小家伙的手塞了颗糖。

    “谢谢哥哥。”阿免郑重地接过糖果,甜甜道谢。

    惊云瞧见稀奇得不行:“哟,昭寒你还随身带着糖呢?怎么不给我!”

    “不是我的,”萧听寒愣了一下,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有了随身带糖的习惯,“你要便给你罢。”

    总归不是自己吃的,送出去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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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端着饭菜摆放在小木桌上:“吃饭啦!”

    “来啦!”阿免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萧听寒和惊云则跟在身后。

    两碟小菜,一小碗花生,还有看不见肉沫子的汤,就是今晚的晚餐了。

    “大娘,为何街道上无人?”萧听寒没忘记正事,一边夹着苦涩的小青菜一边问道。

    大娘重重叹气,撂下了筷子,满目沧桑,明明四十多岁此刻却像五十多岁的老妇:“说来话长,从我出生起青纱城就流传着一个故事。据说青纱城是被诅咒的地方,每月都需给‘守护神’上供,才能守住姓名和生存,或是食物或是牲畜,或是尸体或是活人,或是器脏或是血液……贡什么取决于‘守护神’这个月想要什么。

    起初只在每月最后一天出现,后来变成了每周夜里,现在已经变成了随机出现了,无论白天黑夜,只要‘守护神’要收贡品了就派下使者催促,若是不给或不够,使者会到处抓人,而且最喜爱的就是十二岁以下儿童,以及长得俊美的男女,所以小孩子们都会作与性别相反的打扮来模糊性别,神不要有瑕疵的贡品。因为使者都是小孩子形象,所以我们都叫他们‘小鬼’。

    而且不止有‘小鬼’,还有各种奇怪的……会吃人的生物,时不时出现路上,若是发出声响便会攻击人,我们现在哪敢出门啊。”

    “那你们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吃穿用度总不能凭空出现吧?”萧听寒问。

    “每周第六和第七天是我们自由出去的时间,那两天‘守护神’要休息,祂不喜闹,所以‘小鬼’们不敢出来。况且每家成年男子都可去固定地方打工,一月回来一次,也算勉强活下来了。”大娘肉眼可见疲惫。

    萧听寒一一记下后说:“原来如此,多谢大娘,实不相瞒我们并不是恰巧路过,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大娘摆摆手,拿起筷子继续夹饭:“早就看出来啦,你们二人穿着不凡,也不像累极之人。不是打击你们,‘守护神’已经出现近百年了至今无法破解,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了,还有人记得我们。”

    惊云“唔”了一声,问:“你们没有想过离开吗?”

    “郎君有所不知,最初我们这青纱城的前辈们与‘守护神’签订了契约,互帮互助,最开始呢也是生活安定有序,可后来不知怎么就变了,我们也无能为力。况且从签订契约那一辈起,凡是在青纱城降生的人都不能离开此地,否则会有灾难发生。”大娘无奈叹息,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放心大娘,我们会让你们离开的。”萧听寒不假思索开口,下定决心。他的百姓处于苦难之间,他有怎能坐观其乐?

    大娘不语,只是眼睛略泛泪光。

    青纱城的夜晚比白日更加空寂悲凉,那飘忽的云也像在遮掩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怪味。

    萧听寒铺了张毯子盘腿坐在地上,双眸闭合掐起手诀,默默运转灵力,浑身难受的身体才灵透了些,只是血液中的刺痛感并未因此减弱。

    又是一口血涌上喉间,想忍住却被呛到,不停地剧烈咳嗽起来,只是从口中喷出的是点点血红。

    从外头进来的惊云看见坐在地上难受的萧听寒立刻上前抚背,却看见那咳出的血,脸色瞬间不好了拉过萧听寒的手就要查探,被萧听寒躲开了。

    萧听寒缓过来之后拿出帕子把嘴角血渍擦净,将手收回袖子里:“无碍,只是一时练岔气了。”

    惊云将信将疑:“你自己注意些,别在我前面先死了。”

    算是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