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嫌搅得全宗鸡犬不宁 > 42. 打死你!打死你!
    祁晓走过去,在榻沿坐了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照寂开口:“今晚没跟章行简在一起?”

    祁晓:“在一起呢。”

    照寂嘲弄地笑:“呵,若是在一起,又怎得空来我这儿?”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祁晓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

    照寂伸手按在他脊椎上,指尖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凉,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贴着他的骨头在爬:“看来你也没把章行简拿捏得多牢,你那点本事,连个男人都拴不住?”

    祁晓:“我……我已经和他……”

    他含糊其辞,没有把话说完。

    照寂:“我知道。”

    他收回手,掀开自己的衣襟,肋骨左侧有一处黑色的坑洞,边缘参差不齐,皮肉翻卷着,却不见血迹,只有一股股黑气从伤口处往外渗,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明显是被人打伤的。

    “你看,你的好夫君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照寂语气里的压迫感令祁晓后背发紧。

    祁晓:“他不是我夫君……”

    照寂玩味道:“他不是,那谁是?”

    祁晓:“没有谁……”

    照寂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破屋里回荡:“唉,你得尽快把他从镇子上引走,要不然,我若是死在他链下,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腹沿着祁晓背后那几节凸起的骨节一节一节地向下滑,像是一把刀刃在丈量切入口的位置。

    祁晓喉咙发干:“那药,不是出了意外?我没能控制住他……”

    照寂淡漠道:“那不是意外,他本来就不是你能控制得住的,你以为凭那点东西就能让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任你摆布?”

    眼睛在祁晓脸上游移了一圈,“真是可惜,我这具皮囊内没有灵魂,感知不到,要不然,我可不一定舍得把你清清白白地交给别人……我那时让你当着他的面寻短见,你也做了?”

    祁晓:“嗯……”

    那三日过去,他一醒来就跟照寂说了那毒咒出了问题,照寂那时候没有正面回答,只让他假意寻短见,逼章行简同他在一起。

    可他还没寻呢,章行简就不要他了。

    后来章行简强闯洞房,他那时候也是被作弄怕了,又担心章行简会一直认定毒是他下的,于是就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想先将章行简这个麻烦剔除。

    但这些曲折,他不敢对照寂细说。

    他明白照寂对他的占有欲,能把他送到章行简身边,已经是照寂最能容忍的底线了。

    他跟边庭在一起的事,还没跟照寂汇报,他也不敢汇报。

    若是让照寂知道他不仅没能拿捏住章行简,还转头跟边庭成了亲……只怕照寂会气得又是将他毒打一顿。

    照寂喃喃自语:“都这样了,还不够吗……看来那小子,得了道行之后,越发没德行了……”

    他瞥向祁晓:“还是说,你对他动了心,舍不得我动他?”

    祁晓连忙表忠心:“绝对不会的!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为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照寂哼笑一声,眉宇间那股阴沉的气息明显缓和了许多:“在那仙门倒是学会阿谀奉承了,一张嘴比以前甜了不少。”

    他从指尖变幻出两张黑底白纹的符纸,上面的纹路像是活物一般微微蠕动,在纸面上缓缓爬行,一圈一圈地缠绕着,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他将符纸递给祁晓:“继续想办法让章行简把这些喝下去。”

    祁晓抿了抿唇,将那两张薄薄的符纸攥在掌心里。

    这是之前他下给章行简的燃魂咒,章行简就是喝下了含有燃魂咒的茶水,才发了疯……

    他当时还骗章行简说是特殊的黑茶,黑黝黝的一碗,茶汤浓得像墨,章行简也没多怀疑他,接过来便喝了个干净。

    如今照寂又要他故技重施,可章行简再次失控的话……

    上回章行简发疯时那副模样还让他心有余悸,对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珠通红,气息狂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陌生的狠戾,跟平日里那个冷峻自持的大长老判若两人。

    照寂摆了摆手:“好了,你且去吧。”

    祁晓立马把屁股从榻上弹开:“嗯嗯,师父再见!您好好养伤!”

    他挥手道别后便转身走出了院落,恨不得直接飞起来。

    那五个人依旧不死心地堵在院外边,三三两两散落在院门口的荒草丛里,见他出来,便一直跟在他后面,脚步声散乱地踩在枯草上。

    祁晓加快了脚步,他们便闪身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照三先开了口:“小七,听说你在仙宗勾搭了不少修士,怎么,轮到师兄们,你就嫌弃了?咱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宁肯便宜外人也不肯便宜自家人?”

    祁晓:“你从哪里听来的?怕不是你自己在外边就是这种人,还倒打一耙。”

    照三眼珠子瞪出血丝,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般:“你找打!”

    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

    照四将他那只扬起的手按在半空中,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和善笑容:“小七,师父现在受伤了,可护不住你,你要是乖乖听话,讨师兄们欢心,师兄自然会好好疼你。”

    祁晓往后退去,可背后也有人围了上来,照五照六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

    前后夹击,五个人像是收网的渔夫,把网口越收越紧,哪边都逃不出去。

    看来又是要挨揍了,他微微弓起了背,准备承受即将落下来的拳脚。

    不,他们知道照寂受了伤,自顾不暇,所以他们对他的企图,绝不仅仅是揍一顿那么简单。

    那几道淫邪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像是一条条湿滑的舌头,舔过他的皮肤。

    照四率先扑向了他,双臂张开,打算一把将他箍住。

    祁晓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就在对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瞬,祁晓身上骤然张开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那光芒从他胸前迸发,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照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弹飞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在地上翻滚了数圈。

    照三:“怎么回事?”

    祁晓也愣住了,看了看自己周身,那层蓝光如同水波一般,在他身体表面流转。

    照五:“他身上有东西!二师兄,你上!把那东西打碎!”

    黑色的雾气在照二掌中翻涌凝聚,他大步朝祁晓疾冲而去,蓝光再次亮起,两股力量碰撞,更强的反震之力将照二撞飞出去。

    照二仰面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他身上有法器……品级不低……我破不开。”

    这下其他几人也不敢上前了,眼中既有不甘又有忌惮。

    他们在原地踟蹰不前,脚步虚虚地挪动着,却又舍不得就此放弃这块到了嘴边却吃不着的肥肉。

    照五嘴角一撇:“好啊,果然是在仙宗勾搭了人,你的情郎给了你这么厉害的法器?没想到你这具皮囊还挺值钱,难怪师父要把你送去仙宗,原来是拿去卖了。”

    祁晓这下有了底气,站直了身:“还不是你们自己不愿意去,不然哪能轮到我?”

    照六:“我们才没有不愿意去!是师父偏心你!”

    祁晓抬起双手,十指交叉,掌心向外翻推,活动了一下手腕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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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

    一拳过去,打在照五脸上,照五被这一拳打得脑袋一歪,牙齿都松动了,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接着祁晓将这几人一个个打了过去,拳拳到肉,脚脚生风。

    他要把前十八年的屈辱一一奉还!

    “叫你们欺负我!叫你们欺负我!”

    他的拳头砸在照三的肩膀上,一脚踹在照四的小腿上,转身又给了照二一拳。

    最后他骑在照六身上,双手扯着照六的头发,使劲摇晃,把照六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你这个没根的东西,凑什么热闹!打死你!打死你!”

    这个照六,以前欺负他欺负得最狠了!每次都是他带头,每次都是他下手最重,踹他的时候专门挑肋骨和膝盖。

    照六被他骑在身下,头发被扯得生疼,眼睛被打到睁不开了,嘴里连声求饶:“别……别打了……”

    他有回实在按捺不住,把年仅十五的祁晓抓到荒草地里,准备实施暴行。

    哪成想裤子刚脱下来,一道风刃过来,就把他命根子削了干净。

    干脆利落,像是刀切豆腐。

    照寂缓步而出,将祁晓抱在手上,走过来睥睨着躺在地上惨叫的照六,靴底踩在血肉模糊的地方反复碾转。

    一句话没说,但无处不在昭示着祁晓是他照寂的私有物。

    其他弟子们见了照六的惨状,便也歇了那份心思,再也不敢动那些不该动的念头。

    但他们对祁晓又打又骂时,照寂倒是在一旁看得兴致盎然,从不阻止。

    照六又觉得自己是因为祁晓才没了男人的尊严,更是对祁晓非打即骂,变本加厉地欺凌他。

    祁晓发泄完怨念,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和草屑。

    他其实恨不得杀了这几个人,那些年受的屈辱和伤痛,岂是几拳几脚就能偿还干净的?

    可他又使不动那把弓箭,没有趁手的凶器,拿石头砸了好几下,也砸不死这几人,他只能作罢,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想。

    他根本没有任何拿捏章行简的资本。

    章行简都不喜欢他,甚至能当着梁丘晏他们的面,再次将他推开,让他难堪。

    就算章行简总是在对他做一些暧昧不清的举动,他也觉得那并不是喜欢。

    因为程天说过,不会有人特意欺负并戏弄挑逗自己喜欢的人的。

    他感觉章行简就是拿自己当个玩物解解闷罢了,兴致来了逗一逗,兴致过了便丢到一边。

    唉,只能先想办法跟在章行简身边,给照寂汇报情况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前边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也朝他走了过来。

    那人身形修长,步伐稳健,在月色下投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走近一瞧,果然是他刚刚“心心念念”的章行简。

    章行简显然也看到了他,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他靠近。

    祁晓慢腾腾地挪过去,他不知道章行简会不会拿今天的那一巴掌说事。

    章行简:“你刚刚去哪了?”

    祁晓:“出去走走。”

    章行简:“怎么一身的泥?”

    祁晓方才打人的时候把人按在地上,自己不免也沾了一身泥,袖口和衣摆上都印着大片的污渍。

    “不小心摔进泥坑了。”

    “回去洗洗吧,换身衣服。”

    祁晓刻意撒娇道:“我没带其他衣服,大长老,您给我买件新的呗。”

    他身上穿着法衣,其实过一会儿就会自行洁净如新,根本不需要换。

    但他就是想坑章行简点钱,反正章行简又不缺这点。

    章行简从他发间拨下一缕杂草:“先回去沐浴歇息,明早商铺开门,我再给你买件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