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嫌搅得全宗鸡犬不宁 > 41. 动静不小
    祁晓被他这番迅捷的反应弄得一愣。

    方才还将他搂在怀里教他拉弓,转眼间便将他一把推开,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撞破了一般慌张。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长老,这时候倒像个做贼心虚的少年郎。

    门外的程天和另外两位弟子等不到回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程天又敲了两下门,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大长老?祁晓?你们在里面吗?”

    梁丘晏站在走廊里,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

    方才祁晓和程天刚到客栈时,挨个儿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第一间住的是梁丘晏,第二间是另一位弟子,两人开门一看是祁晓和程天,脸色都不太好看。

    梁丘晏作为明德院的掌院大师兄,平日里在宗门里就没少被祁晓和程天这几个人折腾,隔三差五就要处理他们惹出来的烂摊子。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宗门,本想着终于能清净几日,专心办差,谁知道这两人竟然还追出来了。

    祁晓还一个劲儿地想往章行简房里钻,他和另一位弟子自然是要阻拦一二的。

    此番下山是为了捉拿照寂,是正经公务,谁有功夫陪这两个弟子胡闹?

    也不知道祁晓什么时候跟程天混熟了,程天还帮他拦着他们二人,一手挡一个,愣是给他们腾出了空。

    眼见祁晓钻了空子,一把推开章行简的房门,梁丘宴便也只能随这两人去了。

    不让他们大半夜地打扰大长老休息,那是在帮他们,又不是害他们。

    到时惹了大长老不悦,可不关他的事,他该拦的已经拦了。

    虽然他们三人听不清里边的交谈声,但祁晓进去没多久就隐约传来了瓷片碎裂的声音。

    程天听到声音时就已按捺不住,觉得是祁晓把章行简惹生气了,因着担心祁晓,他差点也闯了进去。

    梁丘晏当时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劝道:“本来一个祁晓就已经够惹大长老生气的了,你要是再进去,只会火上浇油,更何况,大长老平日里凶是凶了点,但也不至于真拿祁晓怎么样。”

    程天勉强冷静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情况发生了变化。

    走廊里的空气开始变得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朝着章行简的房间汇聚而去。

    分明是修士出招之前的蓄力前奏。

    即使不过几息功夫便平息而去,那股余波也让几人不寒而栗。

    程天未得回应,又等了几息,终究沉不住气,一把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三人朝内看去。

    只见章行简站在床边,负手而立,衣襟上沾着一些湿漉漉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水泼洒过。

    他的眼神严肃冷厉,面色沉沉,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眉头拧着,像是什么东西惹他不快了。

    而祁晓整个人则发丝凌乱地撑在床上,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梁丘晏和另一位弟子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心里暗暗摇头。

    看这副模样,八成又是祁晓主动爬床,结果被大长老拒绝了,还被训了一顿,弄得灰头土脸的。

    程天站在门口,他看到祁晓那副“惨遭拒绝”的可怜模样,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衣襟皱巴巴的,坐在床沿上低着头。

    眼底登时酸涩,钝痛沿着心脏四散开来。

    他暗暗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却无从宣泄,只能硬生生地把那股冲动压回喉间。

    “大长老,”

    梁丘晏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您没事吧?方才那动静……”

    章行简面上波澜不惊:“无事,不必大惊小怪。”

    他不用正眼瞧祁晓,只冷淡地吩咐了一句:“将他带走。”

    梁丘晏一听便明白了章行简的意思,这是实在不想与祁晓纠缠,先把人打发走再说,免得失了体统。

    他应了一声,迈出一步,正要上前去拉祁晓。

    程天比他更快,抢先一步扯起祁晓的胳膊,低声道:“我们走。”

    在这种情形下,祁晓心里明白得很,章行简这样做,无非是想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当着程天和两个弟子的面把他像赶苍蝇一样打发走。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挣开程天的手,程天手上一空,大脑茫然了一瞬,眼睁睁地看着祁晓朝着章行简扑了过去。

    然后——

    “啪!”

    祁晓竟然给了章行简一耳光!

    力道还不小。

    众人不解,且大惊失色。

    章行简不可置信地转过脸来,左脸上浮起一道红色掌印,指痕分明。

    但没等他摆完这个动作,祁晓就一把拉过程天的手。

    两人窜出房门,沿着走廊一路狂奔。

    梁丘晏走出房间往楼下看去,两道身影冲下楼梯,跑出了旅馆大门。

    他回到房内,如实禀报,有些啼笑皆非:“他们跑了……”

    章行简顶着那道火辣辣的掌印,声音却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追回来,别让他们在外头出事了,再开两间上房给他们。”

    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他没理由客气,送到嘴边的肉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梁丘晏领命而去。

    就这样,程天和祁晓刚拐过街角还没想好往哪条巷子里钻,就被梁丘晏一手一个揪了回来。

    梁丘晏的修为高出他们太多,抓他们两个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一手拎着一个后领,像拎两只扑腾的小鸡崽,一路提溜回了客栈。

    他将两人拎到客房门前,刚一松手,祁晓就一个劲儿地往程天身后钻,抱着程天的胳膊,两只狐狸眼都垂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猫眼,水汪汪的。

    搞得好像他梁丘晏跟个大恶人似的。

    被一双软软的小手拽着胳膊,程天的保护欲也被一下子激发起来了,整个人像充了气一样挺直了腰背。

    他挺胸抬头,面对比自己高出好几个修为的掌院师兄,也不肯露怯:“要罚便罚我!是我带他来的!跟他没关系!”

    梁丘晏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力道不重,更多的是无奈:“你当这是英雄救美呢?”

    他指了指两人身后的客房,门已经推开了,里面床铺整齐,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一人一间,进去睡吧,没人要罚你们。”

    程天抱住祁晓,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你休想把我们分开!”

    他说完,便搂着祁晓的肩,进了其中一间房,反手把门关上。

    祁晓懵懵懂懂的,被程天拉着坐到床边。

    他反应过来梁丘晏没有要帮章行简报复他的意思,只是单纯把他们带回来安置好。

    程天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拍了拍胸口,一脸郑重其事地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大长老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先跟他拼了!”

    祁晓虽然感激,但还是道:“呃……好像也没什么事了,你去隔壁屋休息吧。”

    程天皱着眉:“可你刚刚打了大长老,就他那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走了他来找你怎么办?”

    祁晓:“没事的,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师长,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虽然他掌管的戒所有些可怕,但罚起人来大多也是体力劳作,抄书、洒扫、罚站之类,很少会有人身伤害的情况发生,不会真把人往死里打。

    而且程天一直跟他在一起的话,他也不好对章行简动手。

    “可是……”程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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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说什么,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祁晓推着他的肩膀往门口走:“好了好了,快回你房间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程天被他推到门口:“晚安……”

    ——

    若是单纯睡在松软的车厢里赶路,祁晓觉得是不怎么累的,但这些天照寂无时无刻不在利用他脊骨中的疼痛来警醒他,弄得他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脱了鞋子和外衣,钻进软烘烘的被窝里。

    尖翘的下巴抵着蓬松的被子边缘,他闭上眼睛,准备沉入梦乡。

    耳内钻进了照寂滑腻腻的传音,像是有什么湿冷的东西爬进了他的耳道:“小七……过来……”

    祁晓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累。

    他不想下床,更不想去见照寂他们,不想看到那些师兄们不怀好意的笑,不想听到照寂那种带着审视和嘲弄的语气。

    可是不去的话,肯定又是要受惩罚的,背后的骨头又会疼起来。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昏暗的光线中只看得见木梁模糊的轮廓,终于不情不愿地有了动作。

    他慢吞吞地把刚脱下来的衣服和鞋子一件件穿好。

    更深露重,客栈的大门早已落锁歇业,他没法走正门,只得翻窗出去。

    虽然身手笨拙,但好歹是个修士,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墙,勉强平安落了地。

    夜风迎面扑来,凉意钻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拢了拢衣襟,低头往镇子外走去。

    到了那处荒废的院落前,他那五个师兄已经等在那儿了,他排第七。

    至于为什么是五个师兄,而不是六个,祁晓自己也不明白。

    反正听说二师兄来到照寂手下后,照寂便给他赐名照二。

    照二问起来为什么顺位排第二,照寂也只说他上头还有一个师兄,但不在了,具体原因也无从得知。

    五人有的倚着断墙,有的蹲在石墩上,有的双手抱臂站在院门口。

    看到祁晓走过来,眼睛在他身上来回刮了一遍。

    祁晓假装没看见他们,平视前方,径自往院里走去。

    照五照六故意使坏,往前迈了一步,拦在他面前,两个人一左一右堵住破破烂烂的院门。

    照五抱着手臂:“哟,师弟,怎么去进修回来了连师兄都不认了?招呼也不打一个,在那些名门正派里都学了什么规矩?没教养。”

    照六:“哼,你就仗着师父宠你,目中无人。”

    祁晓:“起来,师父要见我。”

    他心里腹诽——宠他?

    照寂要是真的宠他,就不会放任这几人肆意欺辱他多年了。

    那些年被扯着头发拖在地上拽,膝盖在地上磨破了一层皮,肋骨被踹得青紫一片,还有被掐着脖子按进水池里,水面没过口鼻时那种窒息的绝望感,至今想起来还会让他喉咙发紧。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没有一件是他愿意回想起来的。

    而照寂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叫宠?他可消受不起。

    见祁晓无动于衷,照五照六交换了一个眼神,另外三人也从两侧围拢上来,几个人团团围住了他。

    后方院落内扫出一道黑色的风刃,凌厉如鞭,将除了祁晓之外的几人尽数击退。

    几人捂着胸口踉跄后退,看向后方院落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畏惧。

    “小七,进来。”照寂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门槛缺了半边,祁晓跨过去时几乎不用抬腿。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桌上一盏油灯在跳动着微弱的火苗,照寂倚在那张简陋的矮榻上,一身黑衣,面白如纸。

    他拍了拍榻沿,示意祁晓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