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湘子一踏进钟南山山脚的门就咋咋呼呼道:“这么——高的山,无心昌姐姐,我们真要爬上去吗。要不……咱飞上去!”
他两眼发光地看着何仙姑,满脸希望她能用风筝把他们带上去。
何仙姑皱眉,摇摇头:“一个还行,这么多人,怎么带?”
她说的是除了韩湘子以外的铁拐李蓝采和曹国舅几人。
张果老骑驴回老家避暑了,懒得和这帮年轻人一起折腾。他没觉得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仙做点凡间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仙生找点快活的,又有什么不好呢?
铁拐李一听就不干了,坐在地上就不走了。
“干嘛来哦!不管是钟离权儿跟吕洞宾儿的事,还是钟南山的事,我是再也不管了!走,下山!”
曹国舅急得叉腰拦他:“喂,都走到这里了,我可不走了!要走你走!我们的仙贴还在钟南山上面呢!再说了,我倒要去看看这俩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口口了。”
“呸呸呸,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何仙姑才懒得理他们,把风筝扯出来,带韩湘子和蓝采和飞上山去。
“诶——真不管我们了?何仙姑,何大侠!”
幸而,很快就有两只白鹤飞下来,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铁拐李和曹国舅两圈,才慢悠悠地驮他俩上去。
“咯咯……咕咕……!”
“这破白鹤怎么飞这么慢,真是伤脑筋哎。”曹国舅愁眉苦脸叹道。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白鹤的问题?”
铁拐李从他身边飞过,坐在白鹤上轻盈地飞上去了。曹国舅瞪大了眼:“你这家伙,又乱讲什么话!”
众仙时隔一年后的第一回正式会面,便就这么在钟南山以一种有些怪异的氛围进行了。
东华帝君没心情参加这八仙虚一位实则是七仙的聚会。他还忙着处理丰稔节的事,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他简单说了些客套话,出门时,还和钟离权使了个眼色:都是客人,别丢了我们钟南山的脸。
钟离权自然是满脸得意地拍拍胸脯,表示没问题,包在他身上。
东华帝君一顿,有些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吕洞宾,后者淡淡地点了下头,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这才放心下来,安排了个徒弟上茶水,就出去了。
韩湘子激动地看向钟离权,从背篼里掏了许多东西出来:“师父!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乾坤琉璃袋,青莲经络玉露,榴花圆屏铜镜!全是好东西!”
“哎呀,你说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钟离权笑着摇芭蕉扇,手却很诚实地把宝物都塞给吕洞宾。
韩湘子忽然又好奇道:“师父,我听说你和吕洞宾在修玉净瓶,你们修好了吗?给我们看看呗!”
钟离权一呛,不自然地拿芭蕉挡脸,不敢看身侧的人:“韩湘子,老头怎么没跟你们一块来?”
“张果老懒得爬,他那驴最近在生小驴,拒绝爬山。”
“……这些是诸位的仙贴。曹国舅,这是你的。何仙姑,你的。不不不,这不是你的,铁拐李,那才是你的喝蓝采和的!韩湘子,这是你的,你顺便也把老头的给他带过去。”
众仙接过仙贴,各自收好。随后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钟离权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神情各异,有些奇怪。
“嘿,也是怪了,一年没见,你们都没什么话想和我讲?”
吕洞宾静静地站在他身侧,不语。
韩湘子那夜没看见虚空镜里的情形,自是不知。而蓝采和这方面还没开悟,所以也是不知的。韩湘子疑惑道:“铁拐李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何仙姑拉过他:“小孩子先别管。”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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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昌姐姐!”
韩湘子不服地嘟囔道。
铁拐李凑近钟离权,狐疑地上下看他:“哟,你不会那天晚上的事都忘了吧?还是说,在假装记不到了?”
钟离权呼吸有些紧张,讪笑着拿芭蕉隔开他的脸:“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曹国舅挤过来,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嗔怪道:“你就别不好意思了。至于嘛。”
始终沉默着的吕洞宾突然开口,道:“他那晚意识不清,不记得。”
钟离权猛地惊醒,什么意识不清……难不成他们是在说那晚……天可怜见,他这几日都不敢在吕洞宾面前提起那晚的事,次日起就佯装自己全然不记得那晚的事了。
虽说吕洞宾看上去是相信了,但他还是没法对那事释怀,时不时还会想起那晚他指尖的温度和力度。
钟离权看了眼吕洞宾,不经意间瞥见他微敞的领口,清晰的锁骨,还有袖口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那晚就是这双手……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挪开眼,不敢细看,随后就扯了扯嘴角,咳了声:“对,对。我确实是忘记了。”
吕洞宾仍清冷地站在这里,没答,算是默认。
铁拐李和曹国舅都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钟离权,瞠目结舌。
“所以你你你,你们!”铁拐李吓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曹国舅最先接受了这个事实,颇为理解地暧昧笑道:“原来真是这样子哦。”
钟离权不自觉地朝后挪挪,习惯性地想朝吕洞宾的方向靠,又觉得不太自然,慢慢挪了回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韩湘子费尽心思地从何仙姑那里走过来,将曹国舅和铁拐李赶走,好奇地探出个头。
一身形挺拔的人绕过他,默然走出人群。看吕洞宾那背影,似是兴致不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