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老师判卷子的效率非常高,考完试的当天,有部分科目的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等邢尤感冒好了再回去上课的时候,排名也已经挂在了班级的墙上。
这段时间这么努力学习却没拿到成效,想想就让人郁闷。陆朔怕他不开心,都没怎么在他跟前提成绩的事。
倒是邢尤路过专门去看了一眼,嗯,他哥的班排名从上次的36爬到了27名,进步还是很大的。
他决定,以后每天多给他哥找道题。
距离林文洲上次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三天,邢尤知道不能再拖了,这周末休息后,就换了身清爽利落的衣服,早早打车往天穹科技走。
等到了停车区,他开门下车,给林文洲发消息:林助理,我过来了
林文洲很快回了信息:三少爷您稍等,我安排个人先带您去做入职体检
邢尤:好的
他收好手机,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门口,迎面就有一个年轻男人匆匆跑过来。他在邢尤面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问:
“您就是三少爷吧?林助理让我带您去咱们公司专门对接的私人医院做体检,您跟我来吧。”
这家医院离天穹科技的办公楼非常近,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邢尤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设施和医护。
说是私人医院,在某些地方却更像是个实验室。
部分项目的检测室防守还挺严密,居然需要刷权限卡才能进。
领路的年轻男人将他带到一间候诊室后就先离开了。
邢尤扫了眼旁边的一排椅子,没有坐,只是无聊般在室内慢慢踱步。
没过几分钟,候诊室进来了一个年轻的护士,领着他去了专门的诊疗室。
体检项目很常规,只是比一般的入职体检查得更详细一些,邢尤跟随着护士的指示一一检测过去,没发现什么不对。
最后一个项目是腹部彩超,邢尤进入彩超室,在护士的指导下躺在检查床上。
检查的仪器落在他的腹部,冰冰凉凉的,邢尤抬了抬眼,恰好见到医生戴着口罩,眉眼低垂的模样。
……有些熟悉。
他脑海中闪过上一世他被换药进急救室时,迷迷糊糊中看到的医生,也是这样垂着眼,一边快步推着床,一边轻声安抚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两个人的眉眼似乎……一模一样。
所以他上一世,也是被送到了这家私人医院吗?
邢尤觉得有点怪异,但姜家把他送到自家合作的私人医院好像也很合理。
他做完检测,拉开门往外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医生。
她见他回头,笑着问:“还有什么事吗?”
邢尤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体检的结果隔天才能出,邢尤没在这里多逗留,转而回了公司。
林文洲将他安排到了一个小项目组里跟组,邢尤也不在意自己目前的身份是什么,反正他提前进入公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他成功拿到门禁卡和内部账号的那一刻,面板上的当前任务进度从26%瞬间增长到了29%,显然是主线任务二的一部分任务完成了。
邢尤扫了一眼,没有过多关注。
周末开始去公司后,邢尤的学习时间变得有些紧张,平时对陆朔的学习也抓得更紧了。
不过他哥也渐渐习惯了每天看完网课后再给他讲两道题的流程,并没有提出异议。
陆朔平时学习忙起来了,很多修车的工作就被推到了周末,没有时间去找邢尤。自然也就没发现他弟周末去上班,根本没在家。
就这样,天气越来越冷,天也黑得越来越早。
冬天到了。
陆朔的生日是在十一月中旬,这是他被院长捡回孤儿院的日子。
孤儿院内的小孩大多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这个日子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隆重,最多是中午做饭的阿姨会给寿星多加一颗蛋,其他的便也没什么了。
所以陆朔并不习惯过生日,也不会去专门记这个日子。
不过大概是某次班级收集资料的时候,他的身份信息被其他同学看到并且传开了,和他关系不错的那些兄弟都知道了他身份证上的生日,倒是会每年给他准备点小礼物。
邢尤自然也知道这个日子,提前几个星期就在琢磨,除了自制的高考必刷题外,还要给他哥准备点什么礼物。
直到偶尔有次逛商场,他一眼就看中了一台造型很别致的小夜灯。
灯是树枝的造型,枝头上坐着一个抱着星星的小人,非常可爱。
邢尤盯着看了半天,还是觉得那个憨憨的小人长得挺像陆朔的,果断拿下了。
但他对灯光不太满意,专门去买了些工具,在0182的帮助下改造了一下。
小人的鼻头上被加设了一个小开关,按一下,它怀里的星星就会散发出柔柔的暖光,再按一下,星星就会开始闪烁。
邢尤专门晚上关灯试了一下,还挺漂亮的,和他哥那间“简陋小木屋”很适配。
陆朔将小夜灯放在自己的床头,打开开关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如果没有收到高考必刷题的话,这会是个多么完美的生日啊。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
邢尤每天学习,工作,调查,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很少能有空闲。
他除了去上课外,闷在家里很少出去,陆朔担心给人憋坏了,专门挑了一个放学早的晚上,在他家楼下喊人一起去兜风。
邢尤下了楼,就见路旁停着一辆哑光的黑色机车,车主长腿微曲,单脚撑着地,正微微偏着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上带着手套,头盔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从下方的空隙窥见人锋利的下颌线。
车主看见了他,两条长腿落地撑着车,抬手摘下了头盔,朝他招了招手。
邢尤走近,视线落在这辆如猎豹般迅猛的大家伙上,问:“哥什么时候买的机车?”
陆朔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被头盔压得有点凌乱,他捋了把头发,唇角扬起,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哥自己改的,怎么样?帅吧?”
邢尤摸了摸下巴,迟疑道:“帅是帅……不过哥有驾驶证吗?车去报备过吧?”
陆朔对他的质疑非常不满:“当然有了!哥可是很遵纪守法的。”
他年纪比邢尤还大几个月,早就满18岁了,只是上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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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晚,才会和邢尤在一个班。
陆朔从车把上摘下了另一颗头盔递给邢尤,拍了拍后座,示意他上车,“走,哥带你去兜风。”
说着,还安抚道:“放心,哥不会把你卖了的。”
邢尤戴好头盔,翻身坐上车后座,自觉地抬手揽住他的腰。
他的两只手在腰身前交叠,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之前看陆朔身上的肌肉还挺结实的,腰竟然这么细。
确认邢尤已经坐好了,陆朔手腕微沉,引擎的轰鸣声霎时间撕开夜色,尾灯在漫漫长路上迅速碎成两个红点。
机车很快驶离了市区,两边的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
耳侧除了低沉的引擎声,便只剩下喧嚣的风声。
车前的大灯照得前路亮堂堂的,光柱里浮着扬起的尘土,偶尔有碎石被轮胎弹飞,撞在挡泥板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邢尤侧过脸。
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风从开阔的地方灌过来,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吹到他没有被头盔捂住的皮肤上,又冷又沉。
他搂着人腰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
陆朔感觉到了他力道的变化,侧头大声问道:“冷吗?”
他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来,闷闷的。邢尤便也凑到他耳边大声喊:“不冷,哥你冷吗?”
声音被风吹散,遥遥地散落在各处。
机车压过一个缓坡,慢慢停了下来。
邢尤掀开头盔,视野骤然开阔起来,前面不远处便是一片寂静的水域。
今天天气很好,夜空的星星低垂着,月光铺洒下来,在水面洒下了一片银白色的光辉,细碎地随着水波在颤动着。
岸边的树叶子落了,光秃秃的,在风中微微摇曳着。
陆朔停好车,也摘下了头盔。
他远远望着这一片辽阔的天地,安静了许久。
“这里是从院里去学校的必经之路,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来这边。”
“每次站到这个地方,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都觉得,这个世界真大啊。在这风底下站一会儿,那些烦恼也就像是被吹走了一样。”
邢尤微微偏过头,看向他,“哥现在也有烦恼吗?”
陆朔笑起来,带着手套的掌心落在他的肩上,视线则与他对视,很认真的模样。
“人哪会没有烦恼?但这个世界这么大,我们只有这么小。”他侧过头,看向远处的高山流水,“就算那些烦恼解决不了,对世界又有什么影响呢?”
邢尤垂下眼,注视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像是世界在抚过他的头顶。
许久后,陆朔才听到身旁的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继续道:“哥这么会讲道理,难怪上次期中考试语文进步最大。”
陆朔:“……你这小子夸人的话怎么也讲得这么怪声怪气的,下次语文要是没考过哥,哥送你本高考大作文。”
——显然是还在记上次生日时,邢尤送他高考必刷题的仇。
邢尤唇角勾起来,因为任务和调查都没有什么进度而焦躁的心情,似乎也随着这空旷辽阔的郊野上徐徐吹来的风散去了大半。
月光之下,树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