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诡秘开始,学做一个活人 > 58. 第五十八章 旧河床
    天亮之前他就醒了,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把较重的钥匙握在手心,然后又放回口袋里。他没有点灯,摸黑把随身的几样东西收好,然后沿着走廊往外走。

    他再次经过岔口和主通道,走进腔室,拉动南墙那块浅色区域,穿过窄通道,走到那扇伪装成岩壁的铁门前。他用那枚金属片转开门闩,推门进去,走到房间中央。他蹲下来掀开西北角的那块石板,跳下去,沿着通道走到主厅的入口处。主厅的门合着,他掏出那把较重的钥匙插进锁孔,向顺时针方向转动。内部的卡扣依次释放,他推开门,跨过门槛。

    他从主厅北墙那扇窄门进入向北延伸的通道,向下走了一阵之后,前方的空间逐渐开阔。他站在那个巨大的大厅里,油灯的光仍然照不到边界。他沿着地面往前走,脚步声在大厅里传得很远,像是被空旷的空间拉长了。

    大厅的尽头有一面粗凿的石墙,墙面有明显的凿痕。他在石墙前停下来,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墙面的右下角,他发现了一处凹槽,槽口形状与他那把较重的钥匙的齿痕吻合。他把钥匙插进去,向下压了一下。墙面内部传来低沉的声响,像是卡扣依次释放。他把钥匙拔出来,伸手推了一下石墙。墙面沿着一条隐蔽的轴线向内旋转,露出一道窄缝,宽度刚好能让他侧身通过。

    他侧身挤过窄缝,站在了另一侧的地面上。这一侧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窄,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墙壁是天然的岩面。他沿着通道走了一阵,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然后突然变宽了。他站在一段开阔的河床底部,脚下的地面是砂砾和卵石混合的,干透了的,像是很久没有水经过。头顶很高,像是整段河床被包在一个巨大的岩腔里。油灯的光照亮了近处的砂砾层和散落的卵石,更远处仍然是黑暗的,看不到这段干河床的尽头。

    他沿着河床走了一段。干河床的坡度是平缓下降的,像是原来的水流沿着这个方向缓慢流动。他踩在卵石上,脚下的卵石大小均匀,排列紧密,像是被水流梳理过的。他在河床的底部看到了一些痕迹,像是被水冲过的,又像是被重物拖行留下的。他在一片比较平整的砂砾面上看到了一组新的足迹,方向与他一致,沿着河床继续向前延伸。足迹已经模糊了,像是留下了一段时间,边缘被风化和细沙覆盖了。但他认出了那个鞋码的大小——比他自己的小一些,比他之前在石室地板上看到的那个鞋印大一些,但轮廓相似,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留下的。

    他沿着那组足迹继续往前走。河床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弯处的河岸上散落着一些石块。他蹲下来翻看了一下那些石块,有几块带有切割的痕迹,像是从更远的地方搬运过来的。他放下石块,继续往前走。前方的河床在视野尽头处与一面完整的岩壁相接,岩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像是被水流掏空之后形成的天然屏障。

    他走到那面岩壁前停下来。岩壁的表面是凹凸不平的,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沉积物。他沿着岩壁走了一遍,发现了一处颜色略微不同的区域,像是被修补过的。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那片区域,触感比周围的岩面更光滑,像是经过了处理。他用刀尖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刮了一下,刮掉了一层薄薄的沉积物,露出了下面的一行字,字迹很小,但他认得。是玛丽的笔迹,写着:“这条河床是干的,但下面还有一层。如果你能读到这行字,说明你比我走得远。”

    他蹲在那行字前面,看完了它,然后站起来。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主厅,穿过铁门,走出通道,在晨光中沿着河岸走回牢房。他靠着墙坐下来,把钥匙和金属片并排放在膝盖上,然后伸手按了一下那粒种子的轮廓——它被种在树根旁边,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出新的东西来。他垂下目光,在窗洞透进来的光线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金属片和较重的钥匙放回口袋,沿着走廊往外走,再次走进那个已经熟悉的通道和腔室,来到那扇伪装成岩壁的铁门前,推门走进去,跨过主厅的入口,穿过大厅,到达那面石墙前,推开它,挤过那道窄缝,沿着狭窄的通道再次站在了那段干河床的底部。他沿着干河床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河床中持续地响着,像是一根被拉长的绳子,正在测量河床的长度和坡度,以及它的尽头处那面岩壁的轮廓。他在那面岩壁前停下来,那行字还在。他在岩壁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河床走了一段,在河床的一侧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河床底部的砂砾层,一直往下探。他的手在砂砾层中越探越深,一直触到了一层不同于砂砾的底部——更硬,更平,像是被水流磨平过的石层。他撤回了手,拨开表层的砂砾和卵石,让那层硬底露出来更多一些。在灯光下,他看到那层硬底上有一些不规则的轨迹,像是被水流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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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过的,又像是被某个形状固定的物体来回擦过的。那条轨迹的宽度不大,深度均匀,一直延伸到河床的深处。

    他站起来,沿着河床的走向,朝更深处走去。河床的坡度在持续下降,两壁的轮廓逐渐收窄。他走了一阵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道横向的石槛,像是河床底部在此处被一块凸起的岩层切断了。石槛不高,大约到他的膝盖。他跨过那道石槛,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地面在这里出现了一段变化——砂砾和卵石逐渐变少,露出的是一层较为细腻的沙层。他在沙层表面又看到了一组足迹,还是同一个人的,方向继续向前。他在沙层上蹲了下来,那组足迹在跨越一段乱石堆后转向了河床的左侧,最终消失在河岸壁面的一处裂隙中。

    他走到那处裂隙前,站在它前面。灯光照着裂隙的入口,入口不大,能弯腰进去。他弯腰钻进去,在里面走了几步,站直了。他站在一个干透的小型腔室里,腔室的中央地面上放着一只铁皮箱。箱盖合着,上面没有积灰。他蹲下来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本薄册子和一只小布袋。他先拿起那只布袋,解开袋口的细绳,里面是几粒干透的种子,大小和形状与他之前放在老树根旁边的那粒一致,外壳上也有类似的细纹。他捏起一粒,在手里握了片刻,然后放回布袋里,把袋口重新系紧。他把布袋放在旁边,拿起那本薄册子翻开。第一页写着一句话,是他熟悉的笔迹:“我走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再往前走了。如果你能读到这些,说明你走完了我走过的所有路。河床的尽头有一面岩壁,岩壁后面应该还有一段路,但我在那里停下来了。我把种子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觉得它们应该留在有水的地方。”

    他把册子合上,放回铁皮箱里,把布袋也放了回去,盖上箱盖。他在腔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弯腰钻出裂隙,沿着河床走回窄缝和石墙处,穿过大厅和主厅,沿着台阶走回地面,在河岸边坐了下来。

    河水在他面前流过,流速均匀。他坐在岸边,河水的反光在他的视野边缘晃动。他的耳朵捕捉到水流冲击石块和冲刷岸线的声音,持续着,没有中断。那排树根旁边的土层微微隆起,覆盖在种子表面的泥土在夜间露水的浸润下慢慢变实。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牢房的方向。前方的河面在拐弯处闪了一下,像是一道被水流短暂翻动过的光,随即恢复了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