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揍敌客长子从猎人开始的生活 > 15.凯特视角
    是不是他们彼此了解得太少了呢。

    是的,他连对方的过去都还一无所知。

    一个人走着的时候,他心里默默试想着开口。

    让我们谈谈过去?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你家里是什么样的?

    不管哪种都很僵硬,又冒犯。

    如果被反问了怎么办?

    他的过去毫无亮点,被知道的话,没人会喜欢一个曾做过小偷的人。

    很快,克洛伊再度出现。

    他说不清对方是不是特意来找自己,但两人确实聊了许多。

    或许,他忽然有了一种新的猜测。

    克洛伊其实也对他抱有好奇吧,才会别扭地追问他参加猎人考试的缘由。

    难道,他这些日子都是揣着好奇的心情度过的吗。

    他会在一个人的时候琢磨有关他的事情,只要想到这一点,心脏仿佛淌过一阵暖流,让人寒冷发颤的东西就被安抚了。

    克洛伊和他想的真的很不一样。

    居然是哥哥。

    明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更偏向弟弟形象。

    和家人的关系似乎处理的也不是很好,他好像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难免联想到贫民窟里那些严苛暴虐,把戾气尽数发泄在弱小孩童身上的大人。

    虽然知道克洛伊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人,但是他也确实窥见了对方背光的那一面。

    了解的更多了,却完全没有满足,像是找到了一条小路一样,还想更加深入地看看,那里面还有什么。

    但他似乎有些狂妄了,那是一条比他想的更黑暗,更凶险的路。

    克洛伊在他的面前挖出了人类的心脏。

    他简直像是宛如看慢动作一样,一幕一幕把那场景映照在了眼睛里。

    那人还在说着什么,喉结动着,克洛伊的指甲抵住胸口的皮肉,划开皮肉像是划开一层湿纸。

    人的指甲,真能这样轻易地拨开人的皮肤吗?

    真能这样轻易地,把一颗还在跳的心脏掏出来吗?

    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他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颗心脏在他掌心里还突突地缩了两下,才慢慢地不动了。

    冷漠。

    绝对的冷漠。

    看人的眼睛完全没有温度,像是在看路边的虫子一样。

    那是对生命完完全全的漠视。

    那一刻,凯特毫无怀疑的确信了,克洛伊的身影和他最恐惧,那类不尊重生命的身影重叠了。

    他害怕了,后退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吧。

    不管是看到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还是一只大型猛兽撕咬着动物时,人类的第一反应都是逃,对吧。

    克洛伊的眼睛很大,让他的所有情绪在眼里流转得都极其明显。冷漠的,恍惚的,退缩的,期待的,失望的,失望的,失望的,失望的,悲伤的,失望的,失望的。

    所有情绪都因为对方忽然的逃离被压下。

    [为什么要跑。]

    [你干嘛要跑啊。]

    为什么露出那种受伤的神情,杀人的明明是你,为什么要露出那种眼神啊,好像是我伤害了你一样。

    你明明什么都没给我,朋友的,同伴的名分都没给我,你想要我怎么样。

    难受。

    苦涩通过心脏的跳动传到了血管里,让人喉咙干涩,咽不下去,又很熟悉。

    在他无数次地逃离中,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因为没有办法被接纳,所以先一步逃开的,那样的眼神。

    其他的都没有办法思考了,他对其他都不管不顾了。

    [去找他。]

    心里唯独只有这一个想法。

    ……

    他失败了。

    被拒之门外了。

    克洛伊这家伙真的、真的、真的!很让人上火!

    这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孩子气行为,难道不幼稚吗?以为躲开视线,就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吗?

    想要什么你倒是说啊!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我,谁懂你啊!谁会管你啊!

    他独自在外气恼时,正巧遇见了一个同船的考生。

    对方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口问起尼特罗会长问过的问题,他如实回答了。

    “果然,会长问每个人的问题都一样呢。说不定,最后一关就是考生之间的对打。”那人说。

    那样最好,他最好和克洛伊打一架。

    那人又忽然问:“那个银头发的小家伙不在你身边啊。”

    “不在。”

    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吗。

    “是嘛,真稀奇,本来想和他交流两句的,那孩子看起来身手真的很好。”

    “……”

    对,他确实厉害,掏心掏的可顺手了。

    “那孩子有时候表现出来的真的很吓人,你不觉得吗?”

    “……”

    现在是在做什么,在向他讲究克洛伊吗?谁给他的这种自信自己会应和啊。

    “啊,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觉得那孩子很难接近,当时你们在海里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们。”

    “很难接近?”

    其实也没有吧,至少一开始的时候,是他向自己搭话的。

    “嗯,那个孩子只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和别人聊上几句,你不在的时候,他根本完全不理人,有人靠近的时候,就会用想要杀了别人的眼神去瞪人。”

    谁?

    克洛伊吗?

    克洛伊在别人眼里是这种样子吗?

    那一刻,仿佛有一扇他从没留意过的窗,被人推开了。他忽然生出一种新的好奇,不是他眼中的克洛伊,而是别人眼中的克洛伊,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重新回忆起两人的经历。

    他确实不搭理人,也不亲近人,尤其不喜欢成年人,张口就是大叔,哪怕那人年纪其实不大,充其量算个大哥。

    他确实冷漠。不笑的时候,浑身的气质都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很难找见他。

    可若是你自己也想一个人待着,逆着人流走向僻静处时,总能轻易撞见他。

    在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似乎,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是这样的。]

    自己是明明想要变成像克洛伊一样的自信,自在,潇洒的人。

    明明想要和他一样,融入这个新的人群中的。

    可现在的他们是那么相像。

    他们都是游离在人群外的,非人的,兽。

    和人群格格不入,总是徘徊在人群外的孤独寂寞的野兽。

    明明应该失落的,他找错了目标,他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看错了人。

    此刻他却只觉得无比悲伤。

    想诉说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也好,我能理解你,其实我们很像,什么都好,想要抓住他,说些什么。

    想让那张脸出现熟悉的色彩。

    想让他像初见那样肆无忌惮地笑出来。

    想和他一起奔跑,看天看海看绿地。

    想你知道,你的难过你的矛盾,你的纠结,我都感同身受。

    但是,说不出来啊。

    心底翻涌的汹涌暗流,尽数化作细碎水滴,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真切的表达。

    他选择了最原始的,最符合野兽的方式。

    撕咬,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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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拔出的刀,宣告着,他这一次一定,一定,一定会入侵你的领地。

    他真的生气了,下手的力度真切裹挟着他隐忍已久的怒意,重重砸在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上。

    两个人在病床的时候,在肾上腺素退去后,比疼痛最先浮现的懊恼和后悔,完了,搞砸了啊。

    但是……

    似乎又没有。

    他肯和他说话了,坐在他的床边,像是解释,也像是安慰。

    【抱歉……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

    我早就知道了。

    我们是因为想要保护自己,所以才逃开的。

    我不怪你啊。

    他眼睛一酸,又忍住,都这么大了,还哭出来就太丢人了。

    他们和好了,可旅途也结束了,要分别了。

    金先生说自己还没有真正认可他,自己想要成为他的弟子还早的很,但是愿意教自己学习念。

    [你还嫩的很呢!给我认清自己的实力!]

    金先生说出了诸如此类的话。

    其实已经认可了吧。

    不过他没捅破,毕竟,这也算是和金先生的娃娃脸并列的难得的可爱的一面。

    除此之外,金先生还问了有关克洛伊的事,他似乎挺好奇的,更多可能只是觉得有乐子可寻。

    果然,金狠狠嘲笑了自己一顿。

    但笑过之后,金又很正经的告诫他。

    [不要和杀手做朋友,会被杀死的。]

    他拒绝了。

    以作为猎人,就是要遇到无数危险的,和去探索遗迹,探索新的生物一样,因为那是他想要去做的事,所以他愿意承担风险。

    这番说法打动了金,金又一下子支持他了。

    但还跟他科普了许多关于克洛伊家里的事,没想到揍敌客家的山还是著名观光景点,意外的是个坦荡且实力至上主义,光明正大的家族。

    或许这也是能培养出克洛伊这样性格的人的关键。

    他想在离别前好好做个告别,至少要把克洛伊不理人的那段日子补回来。

    克洛伊忽然就变得很无害。

    很喜欢贴着他,变得很温和,原本需要试探后,才愿意聊的事,现在可以随意的对他说出口。

    怎么说呢。

    其实,挺让人得意的。

    他不讨厌,而且也想去努力回应。

    这是他们变得亲近的证明。

    他更了解克洛伊了,不过对方对自己还有很多误解,像自己曾经误解他那样。

    想把真正的自己慢慢展露在他面前。

    故意去偷钱,给他买吃的,带他寻找住处,撬锁。

    曾经不耻的行为意外得到了克洛伊拥护和鼓吹,甚至直接被当成管钱的一方了。

    果然很像弟弟。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具体的生日,但自己比克洛伊高,一般人都会以身高判断年龄,所以或许自己应该比克洛伊大。

    那他也可以作为年长者关照一下小弟弟吧。

    是吧,是的。

    想要为他做什么。

    这样的情绪从心底里缓缓溢出,那里膨胀着,脏器沉甸甸地堵着,却依旧顺着骨缝、肌理细细流泻而出。

    即使那样的未来里没有他。

    只要这么做,内心的躁动就能宁静下来。

    他喜欢夜晚的月亮,宁静的,不像太阳一样会把人暴露在光下,看到模糊的轮廓,便有无限的幻想。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电影中的浪漫,但只要这么做,如此在月光下奔逃,就能让烦郁的心脏平息,然后让心脏重新欢快地跳动。

    想把这样的月色送给你。

    然后开心些,回到你的家人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