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客喵!这里可不卖小鬼的玩具喵!”
忍猫日奈看着正直直向自己走来的少年,舔了舔爪子。
忍猫们所巡视的地盘,是专为宇智波一族提供武器的供应商店。
它们每日尽职尽责地守在通往商店的唯一路径上,迎接族人们的到来。
“呦,日奈。”
少年回给日奈一个友好的笑容,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木天蓼饮料放在了它面前。
“算你小子识趣喵。”
忍猫抽掉了语气里阴阳怪气的那一部分,抱着饮料满足地退让到一旁。
“岚?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猫婆婆诧异地看向走进来的少年,放下了手里的烟袋。
宇智波岚是宇智波出了名的不思进取,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因为对鼬嘴里那些会说话的忍猫感到好奇的缘故。
“当然不是。别担心,猫婆婆。”
岚笑着摇摇头。
看来自己摆烂咸鱼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跑个武器店都会被误以为是来求助。
虽然他没有解释,但猫婆婆还是很快猜到了答案——佐助最近要去上忍者学校了。
她注视着岚认真挑选的背影,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富岳家的三兄弟,感情还真是很好呢。
思及此处,猫婆婆垂下眼,神情略微犹豫起来。
在结清岚购买的东西后,她像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鼬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大哥?”岚被猫婆婆突如其来的关心问得一愣,捏着钱包的手指紧了紧,“他……最近很忙。”
“是吗。那作为弟弟,可要多关心关心他啊。”
猫婆婆磕了磕她的烟袋,重新靠回软垫中,神情埋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岚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见她已经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只好识趣地同她告别。
离开了忍猫的侦察范围,岚切换出一种诡异的步法,宛若瞬移般飞速离去。
他忙着赶赴下一个目的地。
-
岚有一个秘密。
其实在他看来也算不上什么值得隐瞒的东西,不过说出来对身边人来讲多少有些惊世骇俗,索性就被他藏在了心里。
他自出生起,就拥有部分前世的记忆。
甚至因为死前残留的感觉太过真实,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时就已经开了写轮眼。
不过这事没有被当时的大人们注意到,等他平静下来后,还是装作普通婴儿的样子平平淡淡地长大。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前世可以说是极端无聊——训练、杀人、训练、杀人,然后被杀。
这样非人的日子他过够了!
因此重活一世,他选择——摆烂!
-
岚抵达林子深处时,两个人的对话声正好传进他的耳朵。
“鼬哥,你带我练习手里剑吧,我也想跟你一样厉害!”
小孩子的声音响起,亮亮的,带着兴奋的情绪波动。
“今天不行。”略微成熟一些的声音带着歉意道,“哥哥还有事情,要走了。”
小孩子的声音一下失落下去,带着些许的试探和祈求:“就一会儿……也不行吗?”
“抱歉,佐助。”
轻弹额头声音伴随着小孩子的痛呼声传来,岚止住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鼬自从加入了暗部,就很少再陪佐助了。
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
鼬若有所感地往岚藏身的树后看来,两人对视一眼,鼬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这是“佐助就拜托你了”的手势。
岚将手指横在眼角,做了一个向旁滑动的手势,表示“收到”。
这是独属于兄弟俩处理关于弟弟佐助问题的暗号。
两人相视一笑,鼬转身离开了林子。
岚故意等鼬走远才现了身,顺便欣赏了一会儿佐助用树杈子抽打一旁树干出气的英姿。
“佐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我找你半天了。”
他装作惊讶的样子:“怎么噘着嘴?谁惹你了?”
“岚哥!”
佐助见是他,马上扬起一个璀璨的笑颜,但是等岚的问话落地,便又撇下了嘴角,丝毫不掩饰自己正在生闷气的状况。
岚走过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让我猜猜——是鼬哥抛下我们家的小佐助,去执行那些神神秘秘的任务去了,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佐助有点不自在。
“毕竟鼬哥很忙嘛,怎么能像我一样整天游手好闲?”
岚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了手里剑:“佐助,想不想在开学前练好手里剑,等到开学后技惊四座,吸引全校小姑娘的注意力?”
“想——不想!”
佐助被他后面的话恼得羞红了脸。
“那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岚仗着身高,作势要收起距离佐助掌心只有几寸的手里剑。
“岚哥!!!”
小孩刚刚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红扑扑气鼓鼓的小包子脸。
岚发出了捉弄人得逞的笑声。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逗逗佐助这么可爱的小孩。
更何况这还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亲弟弟。
-
木叶人人皆知,宇智波富岳家有三个个性迥异的孩子。
长子宇智波鼬,人人称赞的少年天才,八岁开眼,一年从忍者学校毕业,才十一岁就加入暗部,是当之无愧的优秀精英。
幼子宇智波佐助,天真活泼,个性好强,在外人面前容易害羞,总喜欢跟在哥哥们身后跑来跑去,是全家人最宠爱的小孩。
唯独次子宇智波岚,从小就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不说追逐鼬的步伐也就算了,甚至至今都还没从忍者学校毕业,是富岳家最没有上进心的一份子。
族人们只当他还是小孩子心性,因此对他的态度也很宽容,更何况有他哥哥鼬在,扛起了全族人关注的大旗。
比起练习忍术,岚更乐于帮母亲美琴分担家事,或是同弟弟佐助玩耍。
父亲富岳虽然生性古板,但他能敏锐地感受到父亲藏在平淡话语下的深切关爱。
因此岚每次面对富岳的训斥,都以表面伏低做小,实则和美琴对上一个偷笑的眼神为告终。
他并没有太伟大的意志和理想,荣誉对他而言,不及佐助的一个笑脸。
岚只想在这里幸福地、像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小孩那样生活下去,但族内日益紧绷的气氛破坏了他的期许。
哪怕孩子们还在肆意玩耍,但大人脸上沉重的神情做不得假。
特别是,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总是和鼬形影不离的止水了。
自从止水的身影消失后,鼬和富岳的关系也如脱轨的列车般迅速失控僵化下去。
结合猫婆婆那日莫名其妙的问话,他心间涌起不详的预感。
-
岚特意选了一个家里人都不在的机会,面容严肃地拦在了归家的鼬面前。
刚想开口质问,岚却在看见鼬下意识想要在他面前收回,但根本掩盖不住的疲惫后,心疼地软了神色。
“岚?”
鼬很少见到岚这样正经的神情,不由得停下了换鞋的动作。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佐助——”他刚想再说什么,却被岚打断了话。
“不,是大哥你。”岚摇摇头,“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和爸爸闹了矛盾?”
他试探着补充出后一句,盯着鼬的反应。
“没有,岚不要多想。”鼬笑着摸了摸岚的发顶。
“你撒谎。”岚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你已经好多天不跟爸爸说话,也不跟我们在一起吃饭了。”
“是吗?我没注意到。大概是暗部最近的工作太多,总会错开跟你们吃饭的时间。”
鼬的表情不变,眼神甚至更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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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许。
岚是个非常顾家的孩子。
偶尔会有人说岚不像鼬的弟弟,太过不思进取。
但鼬知道,岚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决定执行,便不会被外界动摇自己的意志。
岚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生存方式,那么作为哥哥,他只会给予认同。
只要自由自在地成为想成为的人,就很好。
和自己不一样。
-
不过,岚在家庭关系方面的确很敏感,哪怕家里一直有意瞒着他,还是让他察觉了异常。
“那我换个问题吧,大哥。”
见鼬一副哄小孩的说辞,岚也不闹,平静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止水哥还活着吗?”
这句话如同被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荡开无法阻止的层层涟漪。
鼬脸上的笑容在他无意识的失神中迅速收敛起来。
哪怕他下一秒再度牵起了嘴角,可岚还是明白了一切。
死一般的沉寂。
岚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接着便剧烈震颤起来。
“岚,别瞎想,止水只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鼬轻轻叹了口气,郑重地向岚做出承诺:“只要大哥还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和佐助都不会有事。”
接下来,无论岚怎么问,从鼬嘴里,便只能得到“没有事”和“别担心”这样的答复。
-
富岳自外面归来,见兄弟俩在玄关处僵持,不动声色地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岚抓着鼬的袖口告状:“爸爸,你管管大哥!他最近总是不回家,我都好久没跟他一起玩了。”
富岳暗自松了口气,一脸正经:“鼬有正事要做,不能总是陪你玩。不许和你哥哥乱发脾气,知道吗?”
岚在富岳严厉的声音中松开了手,低下头,闷闷地回了一个“嗯”。
富岳见状,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行了,等鼬忙完最近的事,就有时间陪你了。”
岚眼睛一亮:“那拉钩!”
他自顾自地牵起富岳和鼬的手,在两人各不相同的神情中,将三人的小拇指钩在一起。
鼬和富岳因为这亲密的举动,僵硬地愣怔了一瞬。
岚郑重其事地完成了这个三方协议,接着一拍脑门,喊着“忘了去接佐助”,匆匆忙忙地跑出了门。
“真是的。”富岳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平时也没见他这么黏着你。鼬,今天晚上留下吃饭吧。”
鼬不语,父子间再度陷入死水般的沉默。
-
那天晚上,富岳家难得五人齐聚在一张饭桌上。
“佐助,把纳豆吃完。”美琴点了点佐助的额头,起身将碗筷收到水槽里。
佐助垂下嘴角,不情不愿地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纳豆,磨磨蹭蹭地不肯张嘴。
“不可以挑食。”富岳用五个字压制住了佐助尝试反抗的意图。
岚趴在桌上看着美琴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妈妈。"
佐助和鼬的动作僵住,拼命给他使眼色。
美琴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清洗着水槽里的东西,语气轻快地应着:"嗯?"
"……没事,"岚软软地嘟哝,"就是喊你一声。"
美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眉目柔和:"你这孩子,今天怎么黏黏糊糊的。"
随后,她精准地捕捉到了某对兄弟正在悄悄进行的“纳豆偷渡计划”。
“鼬!”她挑高声音斜睨着举高报纸,挡住了眼睛的富岳,“不许替佐助吃!”
在佐助哼哼唧唧的不满和鼬试图遮掩的笑声中,岚弯起眼睛。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多。
所以,也不要有人妄想着将他仅有的东西夺走。
-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
今晚的饭桌,是他和家人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齐齐整整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