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给楚砚的第一场考验，是去西山军营。</p>
楚砚是文臣，自幼读书，虽然也学过骑射，却远比不上军中将士。</p>
承熙亲自陪他前往校场，命人牵出一匹尚未完全驯服的烈马。</p>
“嘉柔喜欢骑马，将来若与你一同出行，你至少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能反过来让她救你。”</p>
楚砚没有推辞。</p>
他第一次上马便被甩了下来，肩背重重砸在地上。</p>
周围将士都以为他会放弃，他却只是站起来拍去身上尘土，再次握住缰绳。</p>
整整三日，他摔了七次。</p>
最后一次，烈马终于在他手中安静下来。</p>
楚砚骑着马绕过校场，稳稳停在承熙面前。</p>
承熙没有夸赞，只让军医替他处理伤口。</p>
回宫后，嘉柔得知他受伤，提着药便想去看望，却被承熙拦在宫门。</p>
“考验尚未结束，你不能暗中帮他。”</p>
嘉柔气恼：“我只是去送药。”</p>
“军营有药。”</p>
“皇兄当初与皇嫂成婚时，怎么没人这样为难你？”</p>
承熙淡声道：“因为我不需要考验。”</p>
嘉柔被他的理所当然气得转身就走。</p>
第二场考验，是让楚砚前往京郊处理一桩土地纠纷。</p>
两村百姓为了灌溉水渠争执多年，地方官调解无果，甚至险些闹出人命。</p>
萧玦只给了楚砚七日。</p>
楚砚没有用官府强行压制，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p>
他亲自沿着河渠走了两日，找出旧年水道，又召集两村老人重新核算田地，最终提出轮流开闸，并由朝廷出资加修一条支渠。</p>
七日后，两村主动在和解文书上按下手印。</p>
萧玦看过卷宗，仍旧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尚可。”</p>
嘉柔却高兴得在宫中走路都带着笑。</p>
第三场考验迟迟没有公布。</p>
直到半个月后，楚砚忽然收到一封调令。</p>
吏部准备将他外放岭南，任期至少六年。</p>
当晚，萧玦召他入宫。</p>
“朕可以给你两个选择。”</p>
“第一，迎娶嘉柔，留在京中做驸马。朕会赐你府邸与爵位，但驸马不得担任实权官职，你此生仕途止步于此。”</p>
“第二，前往岭南。六年后若有政绩，朕会将你调回中枢，你或许能成为一代名臣。”</p>
“你选什么？”</p>
楚砚没有立刻回答。</p>
萧玦看着他：“舍不得权力？”</p>
“不是。”</p>
楚砚抬起头，“臣只是在想，公主想要的是什么。”</p>
“这是朕给你的选择，与她无关。”</p>
“可若臣选择成婚，便意味着公主此后只能留在京城，陪臣守着一座驸马府。”</p>
“若臣选择岭南，又意味着让她等六年。”</p>
楚砚沉默片刻，认真道：“臣不选。”</p>
萧玦神色微冷：“你要抗旨？”</p>
“臣想请陛下允许臣去问公主。”</p>
“婚事关系两个人的一生，不该只由臣替她决定。”</p>
屏风后的嘉柔眼眶忽然红了。</p>
萧玦终于没有再拦，让人将她请出来。</p>
嘉柔走到楚砚面前，第一句话便是：“我和你去岭南。”</p>
楚砚怔住。</p>
“那里路远，气候湿热，也没有京城的富贵安稳。”</p>
“我知道。”</p>
“我去了以后要处理政务，未必能日日陪你。”</p>
“我也不需要你日日陪着。”</p>
嘉柔握住他的手。</p>
“我可以建女学，也可以替百姓设医馆。父皇与母后教了我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我只会坐在公主府里等夫君回家。”</p>
“楚砚，我喜欢你，不是想将你留在我身边，变成一个没有抱负的人。”</p>
“你去哪里，我便与你一起去。”</p>
楚砚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p>
他反握住嘉柔的手，向萧玦与棠宁跪下。</p>
“臣愿意迎娶公主，也愿意接受岭南任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