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续命系统 > 3. 偷珠子
    夜半更深,灞桥驿馆晚风穿廊,檐角铜铃轻响。

    就在子时将过的刹那,隔壁房间骤然透出一丝隐晦的乌紫暗光,隔着木板渗透而出,无声无息缠满整间客房。

    那能量阴冷且诡异,带着一丝扭曲天命的诡异力量。

    崔胤怀中的铜符骤然滚烫,蓝光暴涨,一层薄薄的光幕无声罩住他周身,隔绝了侵入的邪气。

    他眼底寒光骤凝。

    果然是器物作祟。

    此物悄然吸纳国运,篡改气数,无声滋养房中人的野心与气运。

    难怪短短数年,安禄山便能扶摇直上,蒙蔽帝眼,原来从入京之初,便有异力加持!

    地府大屏幕前,一众名臣屏息凝神。

    房玄龄指尖轻点光幕,面色凝重:“邪器窃运,篡改盛唐气运,难怪前世盛世断崖崩塌,绝非仅仅是人祸。”

    长孙无忌蹙眉:“若无人阻拦,此器日积月累,足以颠倒君臣心性、紊乱朝堂气数,纵使贤臣满朝,亦难挽天倾。”

    魏征攥紧折扇,眼底怒火翻涌,“奸邪不止朝堂,祸乱竟藏天命!这一次,绝不容它作祟!”

    长安张九龄府邸,光屏持续锁定驿馆能量波动。

    姚崇立在灯下,沉声道,“此物夜间发力,白日蛰伏,刻意隐匿踪迹,难怪前世无人察觉。”

    “正因无人察觉,才最致命。”宋璟声音冷硬,“人心之乱尚可谏,天命被窃,便是万劫不复。”

    一夜悄然流逝。

    天微亮时,乌紫异光彻底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安禄山整理好官袍,面带憨厚笑意走出,眼底无半分昨夜暗藏的阴戾,依旧是那个恭顺谦卑,勇武朴实的边关小将模样。

    无人知晓,一夜之间,他身上的气运早已被邪器悄悄篡改增益。

    崔胤静待片刻,确认周遭再无异动,才缓缓起身,整理好自身小吏衣衫,只见他神色淡然,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尽数消融。

    他站在廊下,目送安禄山带着随从策马入京,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好戏,才刚刚开场。

    辰时,大明宫开殿。

    早朝结束,百官退朝,李隆基留了几位重臣议事,殿内氛围温和,全然是开元盛世的清明光景。

    不多时,内侍入殿通传:

    “启禀陛下,姚崇大人携民间神童李泌,于殿外献书求见。”

    龙椅上的李隆基闻言微讶,随即含笑颔首:“早闻京兆李泌天资卓绝,年少通历算经纬,速速宣入。”

    殿门缓缓开启。

    一袭青布长衫、眉目清透的十六岁少年缓步而入,身姿挺拔,目光澄澈,看似稚嫩懵懂,眼底却藏着一众名臣托付的千斤重任。

    李泌垂首叩拜,举止得体,双手捧上誊写工整的《开元大衍历》校注稿。

    玄宗龙颜大悦,倾身细看,连连称赞。

    趁着帝王目光落于书卷的瞬间,李泌微抬眼,目光快速扫过立于殿侧,恭顺侍立的安禄山。

    只这一眼,少年清澈的眸底,骤然掠过一丝极寒的惊色。

    他看见了。

    那人身后,萦绕着淡淡不散的乌紫邪气,藏于衣冠气运之中,隐于盛世天光之下,妖异诡谲,触目惊心。

    李泌收回目光的速度极快,快到连近旁侍立的高力士都没察觉那一瞬间的异样。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那缕乌紫邪气时,心底像被冰水浇了一浇,但面上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少年人捧书献稿时该有的微微局促和恭敬。

    玄宗还在翻那卷校注稿,间或点头赞几句。

    李泌垂手听着,嘴里应着陛下过奖,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那邪气缠在安禄山身上,像是活物趴在脊背上,不浓不淡,恰好够让一个肉眼凡胎的人觉得此人运势旺盛、命格贵重,却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

    寻常相师看人,看的是气色面相。这东西,却是直接篡改人身上该有的那一道气。

    “李泌。”玄宗忽然抬头,笑着问道,“你既然精于历算,可曾推过开元这十年的国运?”

    殿中几位重臣同时抬眼看了过来。

    李泌心头微紧,面上却从容拱手:“草民不敢妄言国运。历算推的是日月星辰、四时节气,至于人事兴衰,那是陛下与诸位相公操持的,草民一介布衣,岂敢置喙。”

    玄宗被这话捧得舒坦,笑着摆手道:“你倒是会说话。行了,这卷校注朕收下了,回头让司天台好好看看。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造诣,留在民间可惜了。姚崇。”

    姚崇出班:“臣在。”

    “安排李泌入崇文馆读书,每月给份例,不必急着授官,让他先长长见识。”

    姚崇应了。

    李泌叩谢圣恩,退到殿侧。从跪下到起身再到退回班列最末,他再没看过安禄山一眼。

    可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他方才看安禄山身上乌紫邪气的时候,似乎看到那邪气的尾端,有一缕极淡的线,从安禄山背后延伸出去,穿过殿门、穿过宫墙,弯弯绕绕指向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像是一根拴在人身上的绳。

    地府大屏前,房玄龄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你看到了没?李泌方才眼神变了一下。”他猛拍扶手。

    系统声音低沉:

    【捕捉到李泌视线聚焦点异常,推断他目睹了安禄山周身能量场异变。但本系统无法通过大屏观测实景,只能根据崔胤铜符传回的数据进行间接反推。刚才安禄山入宫那一刻,铜符在崔胤怀里震了三次,与昨夜驿馆能量爆发时波形一致。】

    魏征折扇一合:“那就对了。珠子跟着安禄山进了宫,那股能量也在宫里冒出来了。李泌那孩子,怕是看见了我们都看不见的东西。”

    “不枉张九龄推他出去。”长孙无忌难得夸了一句。

    尉迟敬德凑在大屏前,铜甲撞得咣当作响:“那现在怎么办?李泌又不能当场把安禄山揪住说'你背上长东西了'。咱们总得有个章程。”

    房玄龄沉吟片刻:“等崔胤那边。安禄山进完宫总得回住处,珠子和人的距离一旦拉开,墙里的东西就歇了。崔胤手上有那粒粉末,让系统拿粉末比对能量波形,弄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缠上人的,才好想拆它的法子。”

    系统光屏闪了闪:

    【粉末比对中,预计需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魏征摇着扇子踱了两步,“够安禄山在宫里被陛下赏顿饭吃的了。”

    他说得不错。

    此刻紫宸殿侧殿里,玄宗果然留了安禄山用膳。理由是"边将入京不易,朕听听幽州的军务实情"。

    安禄山跪坐在下首,双手捧着酒盏,一口一个“臣粗鄙”“臣不会说话”“全赖陛下洪福”,憨厚的笑容堆在圆脸上,半点儿也不惹人厌。

    他的吃相也粗,一碗羊肉羹三口见底,袖口沾了油也不擦,浑然一副乡野武人进宫的莽拙模样。

    玄宗看得有趣,笑着跟身旁的姚崇道:“倒是个老实人。”

    姚崇垂眼笑了笑,没接话。他看着安禄山那副恭顺的面孔,想起后世史册里这人在潼关外马踏中原的惨状,只觉得此刻殿中的羊肉羹香气里有股说不出的腥。

    安禄山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谢恩出宫时还特意绕到姚崇跟前拱了拱手,憨声道:“姚相公,俺粗人不懂礼数,方才殿上若有冒犯处,相公千万包涵。”

    姚崇笑道:“安将军客气了。”

    安禄山咧嘴一笑,转身大步走了。

    他转身的那一瞬,姚崇的目光落在他后颈靠近衣领处。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的皮肉,连颗痣都瞧不见。但他莫名觉得那地方有些发凉。

    地府那头,一个时辰刚到,系统光屏猛地一亮。

    【粉末比对完成。】

    【结论:此粉末为某种复合型能量结晶,其底层结构与本系统存在约六成相似性,但掺杂了另一种来源不明的干扰物质。该物质的功能疑似为同频嫁接。】

    【即将某一对象的命数,气运,通过共振方式定向转移至另一对象。】

    房玄龄猛地站了起来:“转移气运?从哪儿转到哪儿?”

    【根据夜间能量流动轨迹反推:安禄山身上的珠子为接收端口,墙中的能量为核心中转,那颗珠子的能量流向分为两股,一股滋养安禄山本身,另一股——通过某种地下脉络,持续输往西方。】

    “西方?”尉迟敬德粗声道,“哪个西方?陇右?河西?还是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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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糊定位,大约在凉州至西域之间,无法精确锁定。】

    魏征面色铁青:"有人在借安禄山当跳板,从长安城中汲取什么,再运往凉州以西?"

    光屏沉默了一瞬。

    【更准确的说法是,有人在借安禄山本人,吸收整个盛唐的国运。安禄山只是一个饵,真正的网,铺在西边。】

    地府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房玄龄慢慢坐回椅中,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良久才开口:“让崔胤做好准备。安禄山启程回幽州之前,把他身上那颗珠子弄明白。必要的时候——”

    他顿了顿。

    “断绳。”

    系统插了一句:

    【提醒:珠子离身需在长安范围内完成。若安禄山携珠抵达幽州,能量连接将转入第二阶段。届时即便是本系统也无法精确追踪定位。】

    “那就是今晚。”房玄龄拍板,“安禄山今晚宿鸿胪寺,崔胤一个小吏进不去。但有一个人能进去。”

    魏征抬眼:“谁?”

    "李泌。”房玄龄缓缓道,“陛下今日刚给了他崇文馆的名头。他虽然还没授官,但有了这个身份,出入鸿胪寺看个账本,查个进京官员名录,也是合情合理的。让张九龄连夜安排,就说崇文馆要补录边将入朝档案,请李泌去鸿胪寺抄一份安禄山的履历底册。”

    系统沉默两秒:

    【行动窗口极窄。安禄山明早出发,今夜子时前若不能取出珠子……】

    “行动窗口窄,但手够长就行。”房玄龄打断他,转头对大屏道,“崔胤,你听见了?”

    铜符里传来崔胤的声音,“听见了。李泌进鸿胪寺,我在外头接应。怎么把珠子弄下来,你们给个法子。”

    房玄龄看向魏征。

    魏征沉吟半晌,忽然道:“酒。”

    “什么?”

    “安禄山好酒。今日在宫里喝了一顿,到了鸿胪寺必然还要再喝。他随身有押运官、有随从,但那些人未必睡在他屋里。子时前后,若有一壶好酒送进他房里——”

    “谁送?”

    “李泌送。”魏征折扇一敲掌心,“崇文馆书生替陛下送一壶御酒给边将饯行,合礼数。酒里加些东西,不必毒,能让人睡得沉些就成。李泌进他房中斟酒的时候,珠子就在玉带内侧,手指一勾的事。”

    尉迟敬德猛地站起来:“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去偷珠子?”

    "他今晚看了那邪气一眼都没慌,你觉得他是个普通孩子?"魏征反问。

    房玄龄抬了抬手止住二人:“就这么办。”

    “崔胤负责接应,李泌进去拿珠子。张九龄那边,我来联络。”

    他话没说完,地府侧边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且慢。”

    满屋子人转头看去。

    孙思邈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屏旁边,他本该投胎去了,此刻却裹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雾,像是从黄泉那头临时折返回来的。他手里捏着一枚灰扑扑的药丸,对房玄龄道:“你让那孩子拿酒去灌人?酒容易误事。我有更好的东西。”

    房玄龄愣了:“你老怎么还没走?”

    “走了半程,被系统拽回来的。”孙思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它说这事儿缺个懂药的人。拿这个——”

    他把那粒药丸举起来,“混在茶水里,无色无味。沾唇即倒,不到两个时辰醒不来,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不比酒稳妥?”

    系统光屏亮了亮:

    【本系统临时征调孙思邈魂魄。丹药配方经数据模拟,安全性九成七。】

    魏征哭笑不得:“你倒是会先斩后奏。”

    房玄龄接那粒药丸的虚影接不住,只能让系统把药性数据传给崔胤。

    他望了一眼大屏里的长安天色,黄昏快来了,安禄山从宫里出来后正在去鸿胪寺的路上。

    “李泌那边,张九龄去说了没有?”

    系统道:【消息已传。张九龄正在备书,李泌已动身往鸿胪寺方向去了。】

    房玄龄点了点头,坐回椅中。

    他看着大屏上长安城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觉得这群坐在阴曹地府里的枯骨们干的事,比生前那些年加起来的都刺激。

    “行。”他说,“咱们就等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