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王子殿下,”身穿盔甲的士兵将手中的金属长矛一横,“没有国王陛下的允许,您的朋友们不能进入此地。”
“我知道了,”伊桑简单回答,随后吩咐道,“你们派人到主殿内巡视一下,有没有看见过一只通体雪白的鸟类。”
那士兵迟疑了片刻,因为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那样的生物进入主殿,但面前是帝国的三王子,他只能低头答应。
可他正要转身进入主殿,替王子殿下的朋友寻找那只奇特的鸟类时,进入主殿的走廊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国、国王陛下!”
周围士兵仆从纷纷行礼。
奥瑞恩也正要跟着鞠躬行礼,可他却看到,老国王的手臂上正停立着一只体态优雅的鸟类。
“菲先生!”他惊喜出声,没能顾上见国王时必要的礼节,又紧接着有些埋怨地质问道,“您到底去哪了?我们该尽快返回桦伽兰了!”
他身前和身侧的伊桑和南希都没敢出声,只是各自看了奥瑞恩一眼,毫无疑问,他们都惧怕着这位王国最高的统治者。
好在老国王并未在意奥瑞恩的失礼,面上展露出慈祥的笑容:“你的使魔有些调皮,竟然飞进了主殿的彩窗里,好在我及时发现了他。”
国王迈步走过来时,两旁的士兵和仆从自然让开一条道路,他就这样径直向奥瑞恩走来,将菲先生放到了这位年轻人的怀中。
“菲先生,您怎么能这样呢?”奥瑞恩当即小声指责起失而复得的白翅鸢。
菲先生的反应很是决绝,他哼了一声,随即执拗地扭过头,好像在说:这都是你的错。
国王随即又呵呵笑了起来,认为这对主仆之间的关系很有趣。
不过他很快再次平静下来,对着面前的三位年轻人道:“天色不早了,等忒赛娅回来,我让我的执事替你们准备马车,返回桦伽兰。”
伊桑和南希对此不敢有异议,奥瑞恩则是一脸兴奋:王宫的马车?一定很高级!
随后,他们在那位梅赫特执事的带领下,很快离开了王宫主体,看到了王宫雄伟的大门。
途中,他们与忒赛娅成功汇合,她的姑姑不知道与这位精灵王女说了什么事,忒赛娅整个精灵彻底失去了光泽,再也没有之前活泼的模样,就连那对尖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无论三人如何关切问候,忒赛娅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点头或是摇头。
就在他们快要踏出王宫正门时,奥瑞恩看到那里已经停稳了一辆豪华高贵的皇家马车,两匹骏马正在前方甩动着鬃毛。
奥瑞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本以为,在王宫内寻找菲先生拖延了太长的时间,利用柯西少爷的面孔假扮成凯西执事的神使很有可能会发现他。
但现在看来,菲先生提出的建议很有用,只要他们表现得足够平常,神使就不会发现问题。
马车精致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年迈的梅赫特执事弯下腰,邀请四位小客人进入车厢。
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请等一下。”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柯西少爷……不,是神使!
他要做什么?
奥瑞恩、南希和忒赛娅很快转过头,让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
这其中,伊桑并不需要遮掩什么,因为他并不知道面前的执事是一位神使假扮的。
这位王子认得这位新来的执事:“凯西执事,你有什么事?”
闻言,凯西执事露出了一个标准到近乎完美的笑容,指了指手中那叠薄薄的莎草纸:“王子殿下,我想和您的朋友们再次确认身份。”
伊桑略微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很少见到需要第二次确认来访者身份的情况。
但他转念一想,这位执事刚上任不久,对工作保持认真严谨的态度未必不是好事。
很快,满面笑容的凯西执事来到伊桑身后的三位年轻人面前,对他们依次道:
“您是沙瀑之忒赛娅,赫斯部落的王女,就读于桦伽兰的学生?”
忒赛娅微微点头,要是换做平时,她不一定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她眼下的情绪过于消沉,以至于让她的演技水平超常发挥。
在这位执事无人看得见的眼底,一道微弱的红光不断闪烁,看到忒赛娅的回答后,那道红光很快暗下。
紧接着,他走向南希:“您是南希·贝尔,圣城人,同样就读于桦伽兰?”
“是的,先生。”南希点头回应,没有任何异常。
柯西执事的眼中,那道诡异的红光只闪烁了两下,随即再次熄灭。
最后,他走向了奥瑞恩。
不知为何,这位神使的步伐和动作相比之前又略微放缓。
“您是……瑞·辛格,来自西泊城,今年桦伽兰的新生?”
奥瑞恩之所以没有填自己来自坎丝蒂村,是因为他一旦这么做了,无疑等同于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
“是的。”奥瑞恩同样点头回应,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紧绷。
菲先生静静立于他的肩头,眼神犀利地仿佛真正的猛禽。
这一次,那道诡异的红光依旧闪烁。
一下、两下、三下……
它没有熄灭,也没再继续闪烁,而是持久地闪耀着。
奥瑞恩只觉得此时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面前这位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凯西执事一味微笑着注视着他,没有丝毫变化。
奥瑞恩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度秒如年,他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好像下一秒这位凯西执事就会伸出手破开他的胸膛,当众抓出他的心脏。
可那终究只是幻想,现实并没有发生。
这位凯西执事最终重新站直身体,对一旁的伊桑道:“禀告王子殿下,我已确认完成,您朋友们的身份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奥瑞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我……真的没被发现?
马鞭起落,两匹骏马嘶鸣一声,骨碌碌的车轮声随即响起。
柯西执事手中握着那叠莎草纸,与梅赫特执事并排站立,用自己的目光为奥瑞恩他们送行。
直到这时,奥瑞恩才敢大口呼吸:“呼……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你们……在害怕什么?”伊桑其实早就发现了三位好友的不对劲,只不过刚才没有开口询问,而且他不明白,奥瑞恩为什么要撒谎自己来自西泊城。
在众人的叹息之下,南希向伊桑解释了刚才他们进入王宫时经历的事情。
闻言,这位华莪三王子果不其然变得愤怒:“什么?!有神使冒充执事混入了皇宫?他们、他们简直太放肆了!”
伊桑的面孔展露出少见的愤怒与焦急,随后他从校袍的衣兜间取出一只铜质短笛,正要放到嘴边吹响。
就在这时,车厢内传出了一声冷哼。
众人纷纷转头,发现声音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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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正是奥瑞恩肩上的菲先生。
伊桑顿感疑惑,直接问道:“你笑什么?”
菲先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以为,你的父亲不知道这件事?”
伊桑闻言不由得身体一颤,手中差点没能捏住那只铜质短笛。
他心中充满疑惑,这只白翅鸢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吹响短笛呼唤他的使魔信使,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父亲?
奥瑞恩很快反应过来:“菲先生,所以您刚才假装失踪,实际上去将这件事转告给国王了吗?”
谁知这位白翅鸢偏过脑袋,否认道:“不,国王他早就清楚,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伊桑又问,他对父亲这样的行为很是不解,“虽然表面上,华莪非常包容神教会的存在,这毕竟是华莪建立不可缺少的信仰支柱,但自从上一任国王以来,这样的风向已经发生了转变。虽然皇室成员依旧保持着每个月去教堂参加弥撒,保持着两者之间的交好,但实际上,王国一直在默默排斥神教会对政权的掌控,并想让他们逐渐退出圣城。”
菲先生毫不留情嗤笑了一声:“你的想法未免过于天真。”
伊桑被这么一只使魔嘲讽,难免有些不满:“为什么不行?考虑到圣城人民的健康问题,神使们依旧可以进入圣城进行治疗,但仅仅是治疗,不可以传播神教会相关的信仰。再者,桦伽兰的魔法生物院从两百年前起,就已经得到国王的默许,可以私下研究治疗疾病的魔药,圣城并不缺乏医疗手段。”
菲先生闻言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理由,而是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不禁让人毛骨悚然:“我问你一个问题,尊敬的王子殿下。”
“你觉得,九十九年前,神教会为什么要冒着暴露自己真实面目的风险,进入桦伽兰,刺杀安德鲁·洛尔校长?”
此言一出,奥瑞恩立刻恍然。
那是一个警告,他们不想让桦伽兰继续进行有关医疗方面的魔法研究,以巩固自己在圣城无可取代的地位。
但伊桑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身为华莪的王子,他怎会不清楚神教会隐藏的目的。
可他很快听到菲先生继续说道:“那并不是主要原因,如果只是警告,那之前被谋杀的十六名师生足以达成这个目的,但神教会并未就此收手。”
奥瑞恩虽然今天才从南希的讲述中知晓了这段历史,而且已经过去了九十九年,但他依旧难以遏制心中的恐惧。
此刻伊桑的表情终于展现出错愕,他没想到他认为的隐藏目的竟然只是一个表象。
“听好了,天真的王子殿下,”菲先生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缓缓说道,“神教会犯下这起血案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扼杀整个王国的魔法顶尖势力,让世界魔法的发展得到延滞,甚至退化。”
这让奥瑞恩一下子联想到了自己当初在图书馆翻阅那些优秀校友的毕业课题时,对这群毕业生毫无水准的发明内容感到诧异。
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不只是因为他们智商堪忧……
车厢内,周围的环境中不知什么时候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是噤声咒,刚才菲先生所说的一切仅回荡于这个四方体的空间中。
车厢内四人都是满脸惊愕,伊桑更是脸色煞白,他伸出手指指向奥瑞恩肩上的白翅鸢:“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菲先生低笑一声,那双紫红色的双眼仿佛有金光闪烁:“那是因为……我无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