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得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咔！会所卫生间的门被大力推开，岑衍急促地喘息着，手脚发软，抬眸扫了一眼。
这里的卫生间比他想象中要干净不少，干净明亮，空间也很大。十一点钟，大部分人的酒局才刚开始，卫生间没有人。
来不及多思考，岑衍只觉得身体里那股火一阵阵往外窜，将他思绪灼烧得混乱不堪。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拖久一点，拖到陆行简来。
于是岑衍毫不犹豫，扶着墙脚步踉跄走向最角落的隔间。
开门、关门、反锁。
伴随着一声落锁声，空荡荡的卫生间归于沉寂，只能听见被人死死压制却仍止不住泄露出的几声喘息。岑衍心砰砰直跳，药劲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神经略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就想往地上瘫。
“呼…呼……”
岑衍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挑了个干净的地方，身体往瓷砖墙上重重一靠。没有遵从身体反应直接滑到地上去。
原因无他，这地方还是太脏了。
艰难地甩甩头，岑衍捏住眉心企图获得片刻清醒。另一只手略有些颤抖，从休闲卫衣口袋中掏出手机。
岑衍：「定位·中心区鎏金会所」
八分钟前。
对话框里孤零零地躺着他喝下酒时发的一条定位，而陆行简连回复都没有。
岑衍很想爆一句粗口。
还说什么有事联系…真联系了你倒是过来啊？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自己很久以前对陆行简的评价：呵，男人…………
腹诽没有影响他的动作。陆行简不来，他还有别人。岑衍手指快速滑动，摁住定位，转发给联系人「伯父」。
转发键还没来得及摁下。
咔嗒。一声轻响。
岑衍猛地屏息。
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皮鞋声响起，岑衍很想保持冷静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奈何这不知道是哪里搞来的违禁药品实在药劲太足，从喝下后不出几分钟，岑衍便已经开始视线有些涣散，站着都费劲，更别提什么屏气凝神了。
吱呀——
第一扇隔间门被打开。
紧接着第二声门被推开的轻响，第二扇门也被打开。那人在按照顺序，挨个隔间地去找他。
跑，还是怎么办。
岑衍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思绪被搅成一团浆糊，牢牢黏在他的脑中。
陆行简……岑衍不甚清醒，脑海里只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他死死抿住嘴唇，压住喘息。
陆行简。
伴随着近在耳边的一声声响，隔间门被拉开，只剩最角落的这一间了。他几乎能听见那男人亢奋的喘息声。
岑衍没有坐以待毙。他撑起最后一丝力气直起身，耳朵捕捉着声响，准备在男人开门时称对方反应不过来撞门出去，再从后门小巷跑走。
岑衍在心中暗暗等待着时机，身体蓄力———
“在找什么？”
蓦地，低沉带着冰冷寒意的一个声音响起，门外的人动作猛然顿住了。
而岑衍在听清那个声音后身体一颤，随后积攒起的力气瞬间消散，整个人重重地往墙上一靠。
方才默念无数次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靠墙的那一声闷响，很明显被门外的两个人捕捉到了。
“陆…陆总……”那恒远集团的人心虚不已，完全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您这是……？”
“我问你，在找什么。”
陆行简的声音冷漠无比，没了日常说话时会带上的笑意。让人听了只觉得想打个冷颤。
“没…没什么。就是来洗个手，哈哈哈……”
“是么。”陆行简道：“真不巧，我在找我的人。”
那人愣怔片刻。陆行简赶人的语气太过明显，可他还有些舍不得刚才下了药即将到手的男大学生。眼神带着点不舍与欲望，忍不住望向隔间门：“啊……原来是这样啊，那您…”
陆行简看出来了他的心思。
“滚。”
陆行简的话再也不留半分情面，他身侧的手活动了一下，目光带了丝狠戾，盯住面前的男人。
男人被吓了一跳，身体没做出反应。
陆行简又往前一步，他比那人高了大半个头，一迈步就把人逼得后退两步。陆行简俯视着他：“我说，滚。”
那人几乎是擦着墙边跑出去的。
果然，欺软怕硬。
男人落荒而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行简这才调整了一下情绪，将眼底的怒气与狠戾收回，动作迅速拉开隔间门。
“……岑衍？”
门锁被打开，陆行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靠在门上的岑衍砸了满怀，整个人都懵了。
怀里的人呼吸急促，向来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闭着眼似是不想让陆行简看见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肌肤相贴的地方都发着烫，陆行简保持着搂抱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他就感觉怀里的人往下滑去。
“…欸！”
陆行简难得有些失态，赶紧给岑衍捞了回来。
摸着怀里滚烫的一个人儿，陆行简的眼神根本没法从岑衍身上挪开。目光描摹着往日清冷无比的岑衍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当然，对始作俑者还是很愤怒的。
陆行简呼出一口气，准备日后算账。当务之急是先把岑衍带走。不然他免不了要干点什么自己难以控制的事情。
“岑衍。”陆行简沉声唤他，岑衍抬了抬头，示意自己还有意识。
虽然这头抬了两秒就再次垂下去了。
陆行简都不用问，他这样子肯定走不了了。于是一发力———
天旋地转，岑衍模糊视线内视角猛然转换，他没忍住泄了丝声音出来，随后被陆行简牢牢横抱在怀里。
“这可真是……”嗓音略微沙哑的陆行简叹了口气，强行把自己的视线从岑衍身上收回来：“头一遭了。”
岑衍轻得跟张纸片似的，被陆行简掂了掂，从后门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
“水。”
路边停着的亮黑色阿斯顿马丁后门敞开，陆行简拧开瓶盖，手有些没控制好力度，洒了一点。他也不甚在意，扶着岑衍的后脑喂了他几口。
矿泉水放在特制的车载小冰箱中冰镇着，水液冰凉，顺着喉管流入胃里，燥热被勉强压制住了几分，半秒后又再一次反扑回来。
岑衍不舒服，摇头拒绝。
同时他已经把陆行简那一小冰箱的冰镇饮料全都抱在怀里，弯下身子，让脸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方企图清醒一点。
还不忘了转过头，不让车门口站着的陆行简看见。
“……”陆行简明显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岑衍这幅难受的样子，又闭上了嘴。
说不被影响是不可能的，漂亮得让他见到第一眼就打心底里好奇的人，如今正面色潮红喘息急促，软在自己车里。没有点冲动简直不是男人。
陆行简视线黏在岑衍身上，从脸部到无意识被拉开不少的宽大卫衣领口，再往下到某个因为药效而产生反应的部位……
他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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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
岑衍是什么想法，他不愿细想。现在岑衍对他明显既信任又防备，整个人蜷缩在后座，抱着一堆冰镇饮料物理降温也要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狼狈的那一面。
是防备吧。陆行简唇抿得很紧。
想去摸一摸岑衍额头的手又收了回来。
往日里故意逗岑衍的触碰是一码事，在这种情况下的触碰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回想起岑衍那天被他摁在沙发上时，眼中闪过悲哀，随后将脖颈顺从地扬起。
他不想看见岑衍再露出那副表情，也打心底里不想在岑衍心里留下这样的印象。
陆行简目光沉甸甸的，从岑衍身上移开了。
砰，车门一关，黑色的车稳稳启动，开得缓慢，生怕车里的人受到颠簸不舒服。随后一个掉头汇入车流，驶向中央别墅区。
。
从车库出来，陆行简脚步没顿，将已经有些意识不清蜷缩着躺在后座的岑衍再次打横抱了起来。他身上烫了不少，连抱着陆行简给自己提供一个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炙热急促薄唇微张。
感受到陆行简的身体，岑衍想也没想，很诚实地蹭了上去。
“……别乱动。”陆行简警告他。
岑衍不听，或者说听见了也没有办法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完全忍不住，下意识蹭向更冰凉的地方，企图能有通过这种肌肤接触给自己降降温。浑身都在几不可查地发着抖。
“……难受。”岑衍呢喃道。
清冷淡漠的声调带上一丝脆弱。
陆行简很想补一句“我也难受”。
“忍一下，咱们先上楼。”陆行简只能低声安抚他，把他往怀里裹得更紧，摁下电梯的上行键。
岑衍还是低着头，企图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体面，而头则紧紧埋在陆行简颈窝间。
……
陆行简趁机低头，鼻尖蹭着岑衍微微汗湿的发丝。
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混着酒味。
不管什么时候岑衍身上的味道都很好闻。
陆行简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多吸两下。被岑衍不悦地躲开了。
主卧门打开，岑衍不想让陆行简看见，那陆行简便没有开灯。就这么摸黑进了卧室，一片漆黑中只有几缕月光能勉强让陆行简看清床在哪里。
“你躺一下，我去把医生喊进来。”
陆行简把岑衍放在床上，低声叮嘱。
蓦地，胸口的衣料被攥紧。
陆行简有些诧异，看着岑衍那双漂亮的手骨节泛白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岑衍不说话，低着头。
陆行简喊他：“岑衍？”
还是不说话。
陆行简只当他是羞耻，又或是什么本能的防备，于是耐心安慰道：“没事，医生来了就好了，我不会跟别人说，医生也会保密，你……”
“别走。”
岑衍的声音太轻，听清楚后陆行简都怔住了。
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与月光，陆行简看见面前人的脸轻轻抬起，一晚上也没看见几次的容貌出现在他面前。
岑衍的嘴微微张开，唇瓣鲜艳，面色泛着红晕。眉心都因为身上的燥热与难受而紧紧蹙起。但和陆行简想象的不一样，那双眸子没有什么意乱情迷□□难耐，反而流露出的情绪是陆行简从未见过的……
脆弱，迷茫。
迎着陆行简的目光，岑衍意识不清醒，直知道紧紧抓住面前唯一的依靠。只见他眼神闪动几下，低声开口道：
“别留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