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三楼只有三间屋子,一间主室,两间侧室。
这是仁王雅治第一次真正进入里面,之前他都是在家住的。
他没有犹豫,直奔最中间的大广间,一把拉开门。
“若叶,你没事吧。”
“雅治,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有回家吗?”
仁王雅治的声音突然响起,若叶沙弥的身体猛然一颤,文件从她的手上掉落。
她转过身,有些惊讶,之前仁王雅治是不会主动来找她的。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受伤的手臂,伤疤已经被包扎上了。
她干咳了两声,心底发虚。
“你都知道啦,其实我没什么大事的。烛台切他们太夸张了,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相比之前,现在更为透明的手臂,和包着纱布的手臂,以及她依旧不在意的态度。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加重他的怒火。
受伤是小事,灵力消散在她眼里也是小事,在她眼里还有什么不是小事的。
欺骗,隐瞒,明明是她先说相信他的,信任他一下有那么难吗,到底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你之前说,你的灵力偏向治愈。所以,为什么不给自己治疗?”
若叶沙弥卡壳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为什么受伤了要瞒着我?”
这句话说出口,仁王雅治只觉浑身舒畅。
对啊,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把我当局外人,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忍无可忍,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抓住若叶沙弥。
伸出手,扑了个空。他的手直接穿过了若叶沙弥的手臂。
他拧紧眉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透过她身体的手,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脑海里产生。
如果,灵力消散的后果,不是成为普通人呢?
若叶沙弥的心里冒出不祥的预感,她赶忙开口打断他的想法。
“你别想太多。只是因为灵力使用过多,异能力和灵力没办法平衡,导致异能力在我体内混乱。
我控制不住,异能力暴走才变成这种透明样子的。等灵力恢复一点后,就又会变回去了。”
她后退一步,拾起地上的文件拍了拍。
“至于我不给自己治疗?治疗需要我自身的灵力,别人输给我灵力只能维持我的异能力稳定。
而且,灵力用一点少一点。我还想多陪陪三日月他们呢。”
仁王雅治闻言狐疑地看着她。
若叶沙弥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怀疑一样,贼兮兮地凑近了仁王几分。
“如果你给我输点灵力的话,我体内两股力量达到平衡,我很快就会好的。”
说着,她还摊开手,做出一副乞讨的样子。
仁王雅治没有拍开她的手,反而紧紧地握住了。
浓厚的灵力从仁王雅治的身体里传来,若叶沙弥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渐渐地,若叶沙弥的身影凝实了。
随着灵力的流失,仁王雅治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若叶沙弥见状一把甩开他的手。
“好啦,已经够了。你看,我这不就变成实体的了吗,异能力和灵力已经平衡了,你再输也没用了。”
“你以后还会出现这种状况吗?”
若叶沙弥蹲下身,手指在本丸的地板上不停地画圈圈。
“会啊,因为我自身能产生的灵力越来越少,随着灵力的减少,我的异能力也会时不时暴动。
所以,你以后会经常看到我是这种透明状态的。”
你又在说谎。
仁王雅治下了定论。
灵力消散后会怎样?你会死吗?
他垂眸,盯着若叶沙弥的发旋。
“那我就天天给你输灵力,这样的话,你的异能力就不会’暴动’了吧。”
若叶沙弥的手顿住了,声音有些奇怪。
“不用那么麻烦了,也就是变成透明的而已,刚好方便我恶作剧。
而且,等我自己的灵力彻底消散后,异能力也就不会暴动了。”
不会暴动还是不能暴动?
仁王雅治抓住若叶沙弥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每天都会给你输灵力,不管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啪嗒,啪嗒。
两滴泪从若叶沙弥的眼眶里滑落,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秒,两秒。
文件再次掉在地上,她推开仁王雅治的手。
手指有些颤抖,双手胡乱地抹开眼上的泪花。
“奇怪,怎么擦不干净啊。”
她的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颤音,吸了吸鼻子,接着说: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我要是…”
——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多好啊。
若叶沙弥上前两步,扑向仁王雅治,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腹,将脸埋在了里面。
猝不及防被猛地扑倒,仁王雅治重心一歪,重重跌坐在本丸的地板上。
“为什么你来得这么晚。”
隔着一层布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朦胧,让人听不真切。
仁王雅治的手落下,他轻轻环抱住若叶沙弥。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慢慢收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他们抱了一会,察觉到怀中已经没了动静,仁王雅治低头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睡了过去。
仁王雅治将她抱到床上,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安静下来的若叶沙弥看起来和平时格外不同。
视线落到她泛红的眼尾上,晶莹的泪花正挂在那里,他用手轻轻揩去。
他盯着这抹泪看了一会,用指尖沾了一点,送到唇边抿了一下。
是苦的!
他瞳孔一缩,眼神从震惊到茫然。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他慌忙将手上的泪珠甩干净,匆匆走出大广间,期间走得太快,还趔趄了一下。
轻轻合上推拉门,视线停留在门上,像是隔着门在看里面的人。
他转过身,走出天守阁,巨大的万叶樱矗立在庭院的中央。
他走过去停下,看着树上盛放的樱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鹤丸国永从万叶樱后面探了出来,伸出双手作喇叭样放在嘴边。
“这边,主公大人,鹤在这边。”
仁王雅治走了过去,鹤丸拉响一个礼炮。
嘭——
彩带纷纷扬扬地落到他身上。
“欢迎主公大人来到本丸!”鹤丸的声音传入仁王雅治的耳朵。
仁王雅治紧拧着眉头,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还有闲心干这个。
“好啦,主公大人开心一点。这可是阿鲁金定下的规矩,每个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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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接受欢迎。
不过,大家可能现在没有心情举办欢迎仪式。但是没关系,缺少的就由鹤来补足。”
仁王雅治配合地扯了扯嘴角,他现在实在是没办法开心起来。
“好了,鹤丸。现在的阿鲁金正在修养,恐怕主公大人也没有庆祝的心思。”
“若叶,她的灵力消散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鹤丸和三日月宗近对视一眼,三日月宗近率先开口。
“主公大人,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这可能得问阿鲁金最初的几把刀剑了,我和鹤丸都是最近半年才被锻造出来的。
只知道主公大人偶尔会需要别人给她输灵力。
但是…”
三日月宗近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忆。“我能感觉到阿鲁金的状态不是很好。”
“嘛——”
说着,他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
“相信时机到了,阿鲁金总会告诉我们的,主公大人也不必忧心。万事顺其自然。”
仁王雅治转身,在本丸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该回去了。
走到一半,他的脚步顿住了,撂下一句话。
“这个欢迎仪式…等若叶身体好了再办吧。”
“是,主公大人。”
之后的几天里,仁王雅治每天都会来本丸。
和她聊聊天,再输送一点灵力。
若叶沙弥需要的灵力越来越少,身体也恢复得越来越好。
“呐,雅治。关东大赛是不是到半决赛了?”
仁王雅治坐在床边,给她削了一个苹果。
“puri~若叶这么关注我们学校?”
“谁,谁特意关注你们学校了。我只是觉得关东大赛很有意思,想去看看。”
若叶沙弥伸手抢过苹果,咔嚓咔嚓吃了起来,眼神飘忽,脸上的红晕经久不散。
自从发现她受伤以后,仁王雅治就天天来本丸打卡。之前还叫她若叶桑,现在就直接叫她若叶了。
想到这里,若叶沙弥的脸更红了。
仁王雅治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别扭,想了想说:
“半决赛我们对上的是不动峰,你要是想看的话…”
“可以吗?”若叶沙弥两眼放光。
“也不是不行。不过,比赛恐怕会很快结束。毕竟,立海大目标是三连霸。”
“切,真是丑陋的嘴脸,真想看看你们输了的样子。”
若叶沙弥翻了个白眼,十分不齿他这副狂妄的样子。
仁王雅治抱胸,挑眉看着若叶沙弥。
“puri~那是不可能的。”
若叶沙弥苹果啃到一半顿住了,她好像是青学的学生来着。
她转头,看向仁王雅治。
“那青学呢,青学怎么样。”
仁王雅治递来一个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眼神。
“青学这次也进半决赛了。”
若叶沙弥掀开被子,跳了起来。
“我要去,我要去看关东大赛。”
“去看青学?”
若叶沙弥点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去看青学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那是不可能的。”
仁王雅治又削了一个苹果,装作不经意地问她:“不去看半决赛?”
若叶沙弥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还在垂着眼看苹果。她转了转眼珠,声音笃定。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