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围观的人回去了说亲眼看见几针下去已经死了的人当即便醒了,还说她施针的时候指尖泛着光,手法利落得不像凡人,简直就是药母娘娘下凡。
这些话在街坊间传了一夜,越传越玄,到了第二天早上,半个镇子都知道了。
大家都说天上的药母娘娘真的下凡了,说昨日大槐树下救人的女子是药母娘娘的弟子。
还有人说得更夸张,言曰全天下会医术的女子都是药母娘娘的弟子,她们都是药母娘娘特派下凡治病救人的。
这些话在镇上传了一圈,又沿着乡道传到更远的村镇,没多久,连隔壁几个镇子也都听说药母娘娘弟子救人的事。
所以在苏婉和周娘子一起到昨日救人的地方时,发现等苏婉的人超乎她的想象。
此时老槐树底下早已围了一圈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有眼尖的看见了她,昨天他们也在这,所以此时一下子就认出了苏婉的身份,当即大喊道:“药母娘娘的弟子来了!”
所有人都回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婉身上。
有人往前挤了挤,踮着脚想要看清楚她的模样,不像是来看病的,倒像是...看热闹?
看到这情形苏婉呆住了,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以为最多是昨日那些向她询问过的。可这看起来,比昨日围观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周娘子喜笑颜开地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大家都等着你呢。”
苏婉还没从那句“药母娘娘的弟子”里回过神来,被周娘子半推着往前走。
两人一道沿着人群让开的小道走到老槐树底下的桌前,苏婉拿出布包搁在桌上打开,取出脉枕和银针一样一样摆好。
周娘子转身高声喊道:“一个一个来,排好队啊,不排队的我们苏大夫可不看。”
想要治病的都乖乖地排成长队,本就只是来看热闹的就围坐在旁边,认真看药母娘娘的弟子诊脉,回去也能吹上几天。
苏婉并不知晓他们的想法,此时只想着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很快就专注于诊脉看病。
......
苏婉的医术确实很好。
她诊脉准,下针快,开的药方都是些便宜常见的药,喝下去很快就能见效。
口口相传之下,来看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原本定好的三天义诊改成了十天,于是苏婉的名声更大了。
日子就在苏婉诊脉的间隙里一天一天过去,到了第三日,天幕在辰时准时降临。
苏婉收到针包,暂时停了义诊,跟大家一起仰头看天幕。
......
卯时末,朝刚散,大臣们一出殿门,便见梁九功已经带着小太监们在乾清门前的空场上摆了座。
位置比昨日多了一些,也齐整了些,像是特意预备过的。
众人各自按序落座,衣料窸窣声在晨光里响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
天幕还没有亮,像空白的宣纸悬在头顶。
安静中,有人忽然注意到在皇子与大臣的座位之间多了两个人。
定睛一看,竟是大阿哥和废太子。
两人隔了一把空椅子的距离,各坐各的,一个脸朝左,一个脸朝右,谁也不瞧谁,还是那副不对付的熟悉模样。
众人一会儿看大阿哥,一会儿看废太子,目光在那两把椅子和他们之间来来回回,愣是没有人出声。
有人低头整了整衣摆,有人把目光移向天幕,有人假装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掩住自己的视线,又不自觉往那两把椅子上落。
康熙在上首坐着,手里转着碧玉珠,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开口,众人当然也不敢开口。
十三的目光在那两把椅子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垂着眼,没有多动,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这些天怕皇阿玛对他仍有不满,天幕结束后都没敢去找四哥商议。
现在看见皇阿玛让大哥二哥都到此一起观看天幕,就知晓无论皇阿玛防备多深,心中仍然惦记着两个哥哥。
既如此,那他上次为二哥说话就不算错了。
十三脸上隐隐有喜悦,今天天幕结束一定要去找四哥好好聊聊,他可太好奇那女子是不是之前见过的宋氏了!
老九和老八对视一眼,不明白皇阿玛此举深意为何。
还没来得及揣测上意,辰时到了。
天幕如约而至。
众人收了目光,不管心中所想为何,此时都抬头看向天空。
......
宋遥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她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眼前便扑上来一个人影。
“姐,你可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宋遥一下子就听出来身份了,感受到他的力度,无奈道:“宋远...”
宋远瘪嘴道:“你怎么不吼我了?”
宋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瞧着宋遥的眼神,他不情不愿地放开手,退回到床边坐好,揉了揉耳朵道:“半年没听你吼我,还有点莫名想念。”
宋遥打趣道:“这么想我,昨天怎么不回来看我?爷爷奶奶姑姑小姨舅舅舅妈他们可全都比你早,连表妹都回了。”
宋远瞪大眼,“你以为我不想回吗?我昨天期末考试最后一门!下午六点多才考完!寒假票不好抢,当天的票就更少了!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今天早上最早一班车回的。”
听到宋遥提起表妹,宋远更心痛了,“你还提冯雨,她上个星期就放假了!当然比我早到啦!”
他控诉的眼神太过强烈,宋遥这才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眼下发青。
宋遥心里一软,嘴上却提起毫不相关的事,“上大学有没有偷偷谈恋爱?”
宋远瞪大眼,“你弟弟在你眼里是有多无情无义!姐姐还搁病房躺着呢,我甜甜蜜蜜谈恋爱合适吗?”
宋遥也就是问问,满足一下自己的心愿。
她放松身体向后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神情松懈道:“你们学校怎么放假那么晚?”
她调侃起宋远:“冯雨表妹都放假那么久了,你们学校怎么比清北还要晚?比不上清北,就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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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上下功夫?”
宋远听到这熟悉的词缩了缩脖子,“她们学校都是顶尖高材生,放得早还是晚不都一样吗?”
“再说了…”他直起腰,微扬下巴,“我们学校比清北也不差多少吧?全国都排得上号呢。”
宋遥慢悠悠道:“确实差不了太多,也就是比全国排名第一的清北差上五六七八名吧。”
宋远:......
宋远知道这事儿不能再提了,得赶紧转移话题。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装作委屈道:“他们只是来看看你,只有我,你亲爱的弟弟,知道给你带你最爱的东西!”
说着他就打开了盒子,“噔噔噔噔!”
“你最爱的——手机!!!”
宋遥确实很惊喜,从他手里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宋远在旁边补充着:“我都给你充好电了。”
“昨天接到妈的电话知道你醒了之后本来立马就想回来,但是没办法还得考试。转念一想,他们肯定都没想到给你带手机,只有我想到了!考试的时候一直惦记着给你拿手机,回家一看,哈,果然没带给你!”
“还得是我!”
宋遥听到关键词:“考试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你小子不会挂科吧!?”
宋远大吃一惊,随即立马反驳:“怎么可能!全系第一不敢保证,绩点前三那是妥妥的!”
宋遥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宋远底气十足地瞪大眼,一点不心虚,惹得宋遥发笑。
她从床头桌子上摸了个苹果丢给他,“行,这个苹果当作奖励!”
宋远接住苹果,不满道:“就一个苹果啊?”
话是这么说,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咬了一大口,嚼了几口又埋怨道:“我不爱吃苹果,一点味儿都没有,你给妈打个电话叫她等下带点荔枝榴莲来吃呗...”
宋遥白了他一眼,“这里是医院,榴莲多大味儿你不知道啊?”
宋远窝窝囊囊地继续啃苹果。
......
天幕上,那姐弟俩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弟弟歪在床边啃苹果,姐姐靠在枕头上捣鼓手上那个白块。
众人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思考,也基本排除了天幕上是神仙的猜测,应该是与大清并存的另一重天地。
而且这天上与他们这似乎有些时间差距?
距离上次他们这里已经过去五天,但听天上两人所言,仿佛只是昨日的事?
众人愈发好奇,看得更认真了。
十四抬头看着两人,感叹道:“这对姐弟感情真好。”
“十四弟羡慕人家手足情深,怎么不跟四弟多亲近亲近?整天往八弟府上跑。”
十四听到这话不满地朝说话的人看了几眼,看清是谁的时候缩了缩脖子,也没胆子反驳,只好咽下这口气。
十阿哥看着宋远手里的苹果挠脑袋:“苹果挺好吃的啊,这宋远怎么说苹果没味儿呢?”
骄矜的声音再次响起,慵懒而倨傲:“也就十弟盯着别人嘴里苹果瞧,怎么就没听见后面的荔枝榴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