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暗流之下 > 55. 第 55 章
    礼堂穹顶的蜡烛照常悬浮着,四张长桌已经被各院学生坐了大半,银色的餐盘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艾丽莎和特雷西、德拉科在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克拉布和高尔在德拉科旁边挤了挤,把一整条凳子占得满满当当。

    艾丽莎落座之后,目光下意识地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扫了一圈——他们都不在。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该这样的。就算哈利在列车上被摄魂怪袭击了,卢平教授当时就在车上,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让哈利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艾丽莎抬起头,目光越过斯莱特林长桌上方摇曳的烛火,落在教师席上——卢平坐在靠边的位置,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袍子,正低头跟旁边的弗立维教授说着什么,姿态平稳从容,脸上看不出半分焦虑。

    艾丽莎看到他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口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截。卢平不着急,就说明哈利不会有事。

    但为什么他们还没回来?

    她想起自己进入霍格沃茨以来对剧情的那些细微改变。那些东西像一粒粒被扔进水面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出去,谁也不知道最终会碰翻什么,或者把什么东西推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盯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看了好一会儿,手搁在桌沿上没有动,连旁边特雷西跟她说了句什么也没听进去。

    然后侧门那边有了动静。

    三个人影从侧门鱼贯而入——哈利走在最前面,罗恩跟在他身后半步,赫敏走在最后,手里还拿着一本小册子,边走边往包里塞。哈利的脸色确实还有点苍白,和周围那些被烛光映得红扑扑的脸比起来显得不太一样,但他的脚步很稳,肩膀也没有垮着,正侧过头跟罗恩说着什么,说到一半还笑了一下,露出半颗牙齿。

    艾丽莎看着那个笑容,胸口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口,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手指都在桌面上敲了好几轮。特雷西终于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过来问:“你在想什么呢?”

    “嗯……”艾丽莎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正常。“在想咱们的黑魔法防御课又换教授了,希望这个教授真的能教我们点什么吧。”

    特雷西顺着她的话头接了过去,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前两年的教授一个比一个离谱。”她掰着手指数起来,“一年级那个奇洛,脑袋上裹着大蒜味儿的头巾,讲个课自己先打哆嗦;二年级那个洛哈特就更别说了,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想翻白眼。”

    她说完自己也笑了,放下叉子,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我看这个新教授,至少穿得比洛哈特正常。”

    艾丽莎被她最后那句逗得弯了一下嘴角,正要接话,礼堂前方传来麦格教授用魔杖敲击高脚杯的声音,清脆的“叮叮”两声在穹顶下回荡开来。分院已经结束,大厅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退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教师席中央,邓布利多站了起来,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地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欢迎大家回到霍格沃茨,我希望大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暑假。”

    他的目光在礼堂里缓缓扫过,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尽管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但我们依然要像往常一样,在这里学习、生活、成长。”

    他简单提了几句摄魂怪驻守学校的事,措辞稳妥而平静,只有一种“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要好好应对它”的笃定,底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邓布利多说完摄魂怪的事,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教师席左侧,抬手做了一个引介的姿势:“接下来,我很高兴地欢迎一位新同事加入我们的教师队伍——莱姆斯·卢平教授,他将担任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

    卢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微欠了欠身。他的旧袍子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朴素,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有几分疲倦的笑容,朝礼堂里的学生们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重新坐下。

    格兰芬多长桌上骤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哈利拍得最起劲,估计手掌都拍红了,罗恩在旁边用力吹了一声口哨,被赫敏拽了拽袖子才收敛了一些。

    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掌声就敷衍得多了。稀稀拉拉的几下拍手声,像是对着一碗没放盐的汤表示礼貌,拍了几秒就停了。经过前两年奇洛和洛哈特那两茬,斯莱特林大部分人对黑魔法防御术课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

    掌声还在礼堂各处零星地响着,邓布利多已经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下去:“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海格。那个巨大的、毛发蓬乱的身影坐在教师席末端,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的坐姿都挺直了三分,椅子被他压得吱呀响了一声。“凯特尔伯恩教授今年选择了退休,我们将非常怀念他在霍格沃茨的这些年。”

    他顿了顿,然后嘴角露出一个明显的笑意:“不过,接替他的人选,我相信大家已经非常熟悉了——鲁伯·海格,他将正式担任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几乎是炸开了。欢呼声、口哨声、杯子和桌面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罗恩直接站了起来鼓掌,赫敏笑着拽他坐下,哈利拍得比刚才更用力,整个人像是恨不得把两个手掌都拍肿。几个一年级新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身边激动的高年级学长,也稀里糊涂地跟着鼓起掌来。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依然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架势。德拉科勉强多拍了两下,比刚才对卢平的鼓掌稍微用心了那么一丁点,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随便吧”。克拉布嘴里还嚼着东西,高尔鼓了两下掌就停了,然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低头继续对付桌上的餐前点心。

    艾丽莎也鼓了鼓掌,力道适中。她看着海格坐在教师席上咧着嘴笑得满脸通红,巨大的手掌在桌面上搓来搓去,一副激动得快坐不住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邓布利多等欢呼声稍微落了一些,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迎着满堂亮晶晶的目光,笑眯眯地补了最后一句:“好了,开饭吧。”

    银盘里瞬间堆满了食物,热腾腾的香气一下子涌满了整个礼堂,把之前的紧张和担忧都盖了过去。

    特雷西偏过头,凑到艾丽莎耳边,声音压得只剩下气音:“希望这个卢平教授真的能教点什么。如果今年再遇到一个草包,我就真的要去斯内普教授那儿申请自学了。”

    艾丽莎没忍住,嘴角轻轻翘了一下,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师席。卢平依然是一副从容的姿态,甚至正在侧耳听旁边的斯普劳特教授说话,偶尔点一下头,表情放松,看不出半分异常。

    艾丽莎的目光从卢平身上移开,扫过教师席的另一端——斯内普正坐在靠边的位置,黑色的袍子几乎和椅背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手里握着刀叉,但没有在吃东西,目光斜斜地越过桌面,落在卢平身上,嘴角绷成一条不悦的直线。那种目光不是随便瞥一眼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陈旧痕迹的、沉甸甸的注视,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卢平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却没有在意,依然侧着头跟斯普劳特教授低声交谈,偶尔笑一下,刀叉在盘子里不紧不慢地切着食物。斯内普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切了一块烤牛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握着刀的那只手骨节微微泛白。

    艾丽莎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土豆,特雷西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海格的课会不会很有趣。

    艾丽莎想了想,把语气放得缓了一些:“我倒是不担心好不好玩……神奇动物保护课肯定不会无聊。就是希望海格别一上来就塞给我们什么太……”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太刺激的东西。”

    开学后第一周的午餐桌上,特雷西端着盘子坐到艾丽莎对面,连叉子都还没来得及拿,先压着嗓子开了口:“你知道吗?我们第一节占卜课,特里劳妮教授说今年一整个学期我们都要对着茶叶渣解读,说要先练到能一眼认出所有基本形状的含义,然后才能碰水晶球。”

    艾丽莎舀了一勺汤,等着她说下去。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特雷西往前凑了凑,眼睛发亮,“她看了我的茶叶,说看到了一个……那个什么形状来着?反正她说我以后会很有钱,很多财富。”她靠回椅背上,一脸“这还不准吗”的满足表情,“我觉得她算得挺准的。”

    艾丽莎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因为你家有钱所以预言你会有钱”的逻辑,低头继续喝汤。特雷西却还没说完,她放下叉子,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认真:“我跟你说,她看了哈利的茶杯之后脸色整个变了!说那杯茶叶里有一样东西,特别不吉利——一只黑狗,在墓地边上游来游去的那种。她说这是最坏的凶兆,那不就是……死亡嘛。”

    她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压惊。

    身后一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学姐正好端着盘子经过,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特雷西一眼,语气里带着那种过来人的、见怪不怪的平淡:“特里劳妮每年都要预测一个学生死亡,你放心。她去年说一个赫奇帕奇会在圣诞前死于诅咒、前年说是拉文克劳的一个男生会死于溺水,结果那两个男生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学姐说完端着盘子走了,留下特雷西愣在原地与艾丽莎面面相觑,语气犹豫了一下:“……这样的吗?”

    艾丽莎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瓷响。

    黑狗、墓地。

    这两个元素放在一起,在艾丽莎看来指向性实在太具体了——阿尼玛格斯形态的布莱克、死亡。

    如果这只是特里劳妮随口编的一句套话,她大可说“你会遇到危险”或者“有阴影笼罩着你”,没必要说得这么细。

    她忽然觉得特里劳妮在哈利的茶杯里确实看到了什么,那么“最坏的凶兆”未必是哈利会死,而是那只象征着布莱克的狗会死。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预言准确得可怕……

    当天下午的神奇动物保护课,围场上的人比艾丽莎预想中多了不少。

    感觉所有三年级的学生都选了这门课,斯莱特林的队伍里乌压压挤了一片,连德拉科身后都罕见地跟了几个平时不怎么凑热闹的跟班。

    原因不难猜——上半年纽特·斯卡曼德那几场公开课实在是太精彩了,在魔法界都传得沸沸扬扬,连《预言家日报》都破天荒登了一整版关于神奇生物保护的专题报道,估计不少学生就是冲着“能亲眼见见那些传说中的家伙”才把勾选笔落在了这门课上。

    一行人沿着草坪走到围场边,远远就看到海格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更新的皮外套,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些。虽然依然乱蓬蓬的,但至少看得出来他努力过了。他正站在围场中央,手里牵着十几根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是十二头鹰头马身有翼兽。

    它们站成一排,身形高大,前爪的利爪深陷在草地里,翅膀收拢在身侧,但光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那股气势就已经让不少学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它们的鹰首微微转动,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围栏外的学生,目光带着一种审视般的锐利,像是在评估眼前这群两脚生物值不值得多看一眼。

    锁链虽然被海格牵着,但铁环之间的碰撞声在安静的空地上清脆地响着,每一响都让人心里跟着紧一下。

    特雷西悄悄往艾丽莎身边挪了半步,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得真对,第一节课就这么刺激。”

    海格用他那洪钟般的嗓音热情地招呼学生们走近一点,但他话音落下之后,没有一个人动。所有人的脚像是被钉在了草地上,连哈利都站在原地没往前迈。

    艾丽莎看了看大家都不动,吸了一口气,自己先迈出了那一步,在离她最近的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那头猛禽低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姿态依然高傲,但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海格见她主动上前,显得很高兴,快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清了清嗓子对着全体学生大声解释道:“鹰头马身有翼兽是非常高傲的神奇动物,它们非常看重礼貌和尊重。如果你想要摸它,必须先和它互相注视。你要看着它的眼睛,不要躲,然后鞠躬,等它回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它不回礼,你必须立刻离开。它的爪子不是摆设,明白吗?”

    艾丽莎点了点头。

    她站在原地,目光与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平视着,琥珀色的眼睛和她的视线对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几乎称得上“审视”的东西,像在衡量她是否值得被接纳。艾丽莎没有移开目光,稳稳地迎了上去,然后缓缓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几秒钟的安静。

    那几秒钟里,围场边所有人的呼吸声都低了下去,风从草尖上拂过去的声音被放得格外清楚。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低下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头部微微放低,前膝轻轻屈了一下,一个缓慢的、郑重的回礼。

    海格在旁边拍了一下手:“很好很好!你现在可以摸它了!”

    艾丽莎松了口气,轻轻走上前,抬起手。她按照海格在旁边的指导,先试探性地碰了碰它的喙——那喙坚硬而光滑,然后又摸了摸它的脖子,手下的羽毛柔软细腻带着一点动物体温的温热。她顺着它的脖子慢慢抚到翅膀的根部,鹰头马身有翼兽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接受了她触碰的方式,没有躲开,也没有拍翅膀,它翅膀上的羽毛比想象中更顺滑,手感像覆了一层柔韧的绸缎。

    海格在一旁提醒了一句:“不要扯它的羽毛,它们不太喜欢这个。”艾丽莎点了点头,手继续顺着羽毛的走向轻轻摩挲着。

    有了她带头,围场边那些踌躇不前的学生终于开始陆续动了起来。

    几个人各自挑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站定。海格在场地中间来回走着,嗓音洪亮地指导着每个人的动作。

    谁鞠了躬对方没有回礼的,他会快步过去把人拉开;谁动作太莽撞的,他会伸手拦住纠正。围场里的秩序渐渐热闹起来,十几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周围都三三两两地围着学生,有胆大的已经摸到了翅膀,胆小的还在鞠躬那一步来回犹豫。

    艾丽莎注意到哈利那边的情况不太一样。他面前那头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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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回礼之后显得格外亲近,不仅让他摸了喙,还把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翅膀微微展开,像是在邀请什么。海格见状大喜,走过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大声说了一句“你骑上去试试吧!”

    哈利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海格已经弯腰把他托起来放到了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背上。那头猛禽往前走了几步,双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劲风,然后四爪蹬地,带着哈利腾空而起,在围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哈利的笑声从半空中落下来,清亮亮的,和风声混在一起,让底下不少学生都仰着脑袋看呆了。

    “我也想飞!”

    “海格教授!能让它带我也飞一圈吗?”

    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围场里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连几个原本缩在最后面不敢上前的学生都往前凑了几步。

    艾丽莎收回目光,笑了一下,正准备从自己这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旁边让开,让其他人也来试试,却发现德拉科已经站到了她旁边。

    他挑了她刚才摸过的那一头,站在那头猛禽面前,姿态还算从容,但脸上的表情介于“这有什么好怕的”和“我其实有点拿不准”之间。

    德拉科看了一眼半空中出尽了风头的哈利,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有什么,飞一圈而已。”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自己面前这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用那种努力想显得从容但略显勉强的语气说了一句,“我感觉你一点都不危险,对吧?”

    他伸出手,径直朝那头猛禽的喙凑了过去。

    艾丽莎几乎是本能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她压低声音,语气很快,但没有慌乱,“鹰头马身有翼兽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你越是觉得它不危险,它越会觉得你在轻视它。”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中,扭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要反驳,但话还没出口,他面前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已经微微收拢了翅膀,琥珀色的眼睛眯了一下,盯着德拉科的手看了两秒,然后缓缓别开了头。

    德拉科愣了一瞬,手臂慢慢垂了下来。

    艾丽莎松开了他的手腕,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平常的调子:“你先看着它眼睛,鞠躬,等它回礼。别急着上手。”

    德拉科抿了一下嘴,嘴角那根绷着的线条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转回身,面对着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整了整衣领,站直了身子,缓缓地弯下腰去。他低着头,脊背绷得很直,艾丽莎站在旁边能看到他身侧的那只手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几秒钟安静地淌过去,风把他前额垂下的几缕浅金色头发吹得晃了晃,但他没有抬手去拨。

    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低垂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带着那种审视的光泽,但没有先前那么疏远了。它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前膝屈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对艾丽莎回礼时小了一些,但确实是回礼。

    德拉科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那副故作轻松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些,眼角浮起一点几乎看不出的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碰了碰那头猛禽的喙,力道控制得不错,不算太轻也不算太重,然后顺着脖子往翅膀根部抚过去。鹰头马身有翼兽微微偏了一下头,没有躲,甚至把翅膀往外展了展,像是默许了他的触碰。

    “行了。”德拉科收回手,转头看了艾丽莎一眼,语气故作平淡,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也没那么难嘛。”

    艾丽莎笑了一下,没拆穿他刚才那几秒钟里攥紧了锁链的指节,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对,不难。你做得挺好的。”

    德拉科“嗯”了一声,又转头看了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一眼,艾丽莎和德拉科正准备往旁边退开,把位置让给了身后排队等着尝试的其他同学,余光忽然瞥见两个身影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张秋和另一个穿着拉文克劳校袍的女生走了过来,那个女生圆脸,红棕色的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浅褐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眼神带着一种谨慎的打量。

    “嗨,”张秋走到她面前,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随即落到她身边那头灰褐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身上,眼里浮起一抹赞叹,“你挑的这头看起来好沉稳。”

    “它确实挺温顺的。”艾丽莎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你们要试试吗?”

    张秋没有急着上前。她先站在原地,认真打量了那头猛禽几秒,然后才转头对身边的同伴说:“玛丽,你要先来还是我先来?”

    玛丽埃塔·艾克莫——张秋的室友,拉文克劳的三年级生。她往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方向看了一眼,脚步微微往后移了半寸,声音带着一点犹豫:“你、你先吧,我看你做完我再来。”

    张秋点了点头,没有推让。她走上前,在那头猛禽面前站定,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稳稳地迎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的动作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与那头生物对视着,然后缓缓弯下腰,鞠了一躬。黑发从肩侧滑落下来,垂在脸侧。

    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和之前对艾丽莎一样,头部微低,前膝屈了屈,回了礼。

    张秋直起身来,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抬手碰了碰那头猛禽的喙,动作比艾丽莎更轻柔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的慎重。鹰头马身有翼兽微微偏了偏头,接受了她的触碰。她顺着它的脖子抚了两下,然后收回手,转头对玛丽埃塔说:“你看,不难的。”

    玛丽埃塔咬了咬嘴唇,往前挪了两步,站到了那头猛禽面前。她的目光和鹰头马身有翼兽对上的一瞬间,明显瑟缩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移开视线,然后弯下腰去,鞠了一躬的姿势不太标准,腰弯得太深了,有点像在行礼而不是鞠躬。

    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过了好几秒,才缓缓低下了头,前膝屈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回礼。

    玛丽埃塔直起身来的时候,肩膀明显松了半截,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头猛禽的喙,然后迅速缩了回去,像是怕被啄到。鹰头马身有翼兽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几个。

    “可以再摸一下,它不会咬你的。”艾丽莎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又把手伸了过去。这次她多停留了两秒,手指顺着喙的边缘轻轻滑过,然后迅速收了回来,脸上浮起一个小小的、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它……它的喙好光滑啊。”

    张秋在旁边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玛丽埃塔的肩膀:“说了不难吧。”

    艾丽莎看着她们两个,嘴角也弯了一下。围场上的风从草坪那边吹过来,把三个人的头发都吹得微微晃动。那头灰褐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收拢了翅膀,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她们一会儿,然后缓缓别开了头,像是表示“够了”。

    玛丽埃塔如蒙大赦地往后退了两步,张秋也笑着让开了位置,把这一头让给后面排队的人。

    张秋走到艾丽莎旁边站定,微微侧过头,声音放低了一些:“你之前说对东方感兴趣,我们可以约个周末的时间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