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后一门魔法史之后,艾丽莎跟着学生们一起涌出门厅。
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台阶上,晒得石头发烫,空气里浮着青草被晒热后散出的那种暖烘烘的气味。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草地上散开——有的铺了袍子躺着晒太阳,有的围成一圈坐着聊天,有几个低年级的正在远处追着一只被施了咒的皮球跑来跑去,笑声隔着草坪传过来,带着一种考完试之后才有的、彻底松弛的轻快。
艾丽莎和特雷西沿着草坪走到黑湖边,挑了一处树荫下的草地并排躺下来。湖面上泛着细碎的金色光斑,偶尔有水波从湖心荡过来,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特雷西侧过头看她:“你考得怎么样?”
艾丽莎望着头顶被风吹得轻轻摇动的树叶:“还行,我觉得应该不差。”
特雷西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调侃:“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基本就是很好。”她也翻了个身平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我觉得我也考得不错。魔咒实操那个凤梨我让它跳了整张桌子才停,弗立维教授看着都快鼓掌了。”
艾丽莎笑了一声:“那你的成绩应该比我好。”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暑假的安排。特雷西说她家里打算去法国南部待两周,艾丽莎说安布罗斯庄园夏天很安静,她大概会在书房里看书,偶尔陪阿尔伯特去花园里乱跑。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脸上,暖融融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盖着眼睛。
艾丽莎躺在那片草地上,半阖着眼,思绪忽然飘远了一点——再过几天,在即将离校前,当那只猫头鹰带着成绩单落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她希望拆开信封看到一整页的“O”,她希望那些密密麻麻的“优秀”对得起她这一年里在深夜熬过的每一页书、对小书房里那些卷了边的羊皮纸做的每一页笔记。
然后她会把那张成绩单带回家,骄傲地、郑重地递给家人。
那时候帕特里特翻开那张成绩单,一定会露出那种话不多但眉梢眼角都带着欣慰的表情。乔治亚娜大概会亲手做两道自己最喜欢的菜,什么也不说,只是在她路过的时候伸手理一下她的领口,像在完成一种沉默的嘉奖。而弗雷德里克,他应该会坐在那张靠窗的旧扶手以上,把老花镜摘下来,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一句“嗯,没有辜负这一年”。
她也希望阿尔伯特看到那张成绩单的时候,能仰着脸说“丽萨你好厉害”,用那种亮晶晶的、属于小孩子的、带着纯粹骄傲的语气。而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一定会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头发。
“你笑什么?”特雷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艾丽莎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嘴角弯着:“没什么,想到暑假回家可以看到家人们了。”
特雷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直到草坪上的人渐渐少了,肚子也开始发出饥饿的声响,才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一起回到礼堂吃晚饭。
晚餐的桌上比平时热闹得多,长桌上摆着烤土豆、炖牛肉和浇着糖浆的布丁,学生们一边吃一边大声聊着考试题目和假期计划,笑声和刀叉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沸沸扬扬地填满了整个礼堂。
特雷西吃完饭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搁,打了个哈欠:“这几天考试累坏了,我要回宿舍躺着。你去不去?”
“我再坐一会儿。”艾丽莎说。
特雷西摆摆手先走了。艾丽莎一个人坐在长桌边,慢吞吞地把盘子里的布丁吃完,听着周围嘈杂而松弛的谈话声。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霍格沃茨的夏天傍晚是那种很淡的蓝灰色,云层薄薄地铺在天边,余晖从缝隙里透出来,像一层柔软的旧纱布。
她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往地窖的方向走去。走廊里人不多,脚步声在石墙上撞出浅浅的回音,她走得慢,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稳当的声响。
回到宿舍,艾丽莎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特雷西果然像她所说的那样累坏了,连被子都没完全盖好就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耷拉在床沿外面。艾丽莎放轻脚步走到自己的床边,在扶手椅上坐下来,轻轻点上了蜡烛。
然后她从手袋内侧的夹层里抽出了那份活点地图。
借到这份地图是在哈利他们禁闭后的一个傍晚,艾丽莎刚从图书馆出来,沿着草地边缘的小路慢慢往城堡方向走,远远看见两个身影从魁地奇球场那边走过来,红头发在暮色里格外扎眼。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正勾肩搭背地走着,球袍搭在肩上,脸上带着那种刚训练完、出了一身汗却心情很好的松弛表情。
“晚上好。”艾丽莎走近时主动打了个招呼。
两兄弟同时转过头来看她,脸上露出那种“我们认识你”的熟稔表情。弗雷德先认出了她:“你是帕特里特教授的女儿——艾丽莎对吧?上次在密道那儿见过。”
艾丽莎点了点头:“对。”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门见山地开了口,“我听说你们前些日子在费尔奇那儿得了个好东西——一份能记录城堡里所有人动向的地图。”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很短,但其中交换的惊讶和警惕足够明显。乔治挑了挑眉,弗雷德把球袍换了个肩膀搭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说中之后的试探:“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儿我们可没告诉过别人。”
艾丽莎笑了笑,神情故意带了几分神秘:“这座城堡到处都是画像和幽灵,哪儿能藏得住什么秘密?”她没有解释更多,目光在两兄弟脸上停了一下,“我想找你们借来用几天——就几天,不会很久。”
乔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为难:“我们现在正用着呢——”
艾丽莎早有准备。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大纸包,递到两兄弟面前。纸包里塞得满满当当,有蜂蜜公爵最新出的反重力软糖、佐科笑料店的大粪弹和鼻血牛轧糖、还有一些她在对角巷淘到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青蛙卵肥皂、会自己旋转的烟雾弹、能让人打嗝打出彩虹色的薄荷糖。都是她之前顺手买的,想着以后万一用得上,果然派上了用场。
乔治接过那只纸包掂了掂,打开一角往里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弗雷德凑过来也看了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两兄弟交换了一个“这生意可以”的眼神,乔治把纸包往自己怀里一收,动作干脆利落,弗雷德则从袍子内侧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羊皮纸,递到艾丽莎手上。
“用之前要对它说'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弗雷德压低了声音,“地图就会显示整个城堡里的人名和位置。用完了要说'恶作剧完毕',它就变回一张空白羊皮纸。”
乔治在旁边补了一句:“可别弄丢了。下个学年开学宴会那天,必须还给我们。”
艾丽莎把地图接过来,指尖触到纸张时能感觉到上面微微起伏的纹路,像是里面藏着的魔法正隔着纸面轻微地搏动。她把地图仔细折好放进手袋内侧的夹层里,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学宴会那天准时还你们。”
“成交。”乔治和弗雷德同时说,然后两人抱着那只鼓鼓囊囊的纸包转身往城堡方向走了,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艾丽莎听到弗雷德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大粪弹够用好久了”,乔治笑着回了一句“我就说她是个懂行的”。
艾丽莎站在原地,目送两个红头发的身影消失在门厅的台阶上,然后低头拍了拍手袋里的那张羊皮纸。
她本来只是想借到哈利他们和伏地魔正面对上的那天晚上过后就还回去,她想通过地图实时掌握三人组的动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了那场冒险。没想到韦斯莱兄弟不急着收回去,这意味着她可以把地图带回家,整个暑假都放在手边,甚至能让弗雷德里克和帕特里特一起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想办法复制一份出来。
那天回到宿舍之后,艾丽莎放下床幔,把那张旧羊皮纸小心地展开,按照弗雷德的指示低声说了一句:“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墨线立刻从羊皮纸的各个角落蜿蜒而出,像细小的根须在土壤里扩散,很快交织成一张完整的霍格沃茨平面图——每一层走廊、每一间教室、每一道楼梯都纤毫毕现,密密麻麻的墨点标注着城堡里每一个人的位置,那些名字在纸面上缓缓移动着。
艾丽莎的目光在城堡的各个角落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格兰芬多塔楼——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三个名字稳稳地重叠在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像三个挨在一起的光点。
她盯着那几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踏实了些,才把地图折好收起来。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艾丽莎都会在宿舍里摊开地图看一会儿。格兰芬多塔楼里那三个名字大多数时候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宿舍里,偶尔赫敏会出现在图书馆,罗恩和哈利则偶尔出现在走廊或楼梯上,但都在正常活动的时间范围内。宵禁时间一到,三个名字就齐齐回到了塔楼里,再没有像之前那样出现在宵禁后的走廊里。
艾丽莎每天晚上看着地图上那些安安静静的名字,知道他们老老实实地待在该待的地方,才关好地图睡觉。
伏地魔应该快要动手了,但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地图至少能让她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开始动了。
而今天,旧羊皮纸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米黄色,艾丽莎轻抚过已经磨的发软的折痕,把地图展开铺在膝盖上,指尖压着边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然后她看到地图上格兰芬多塔楼里三个名字原本安静地聚在一起,但没过多久,那三个墨点忽然动了——从塔楼里出来,沿着走廊一路往下,拐过几个转角,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去了。她起初没有太在意,他们经常往海格那里跑,尤其是每次考试完后,三人像是把探望海格当成了日常消遣。
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片刻之后,代表哈利、罗恩和赫敏的三个墨点从海格小屋的方向折返,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而是沿着一条她没预料到的路线——缓缓移向了校长室。在走廊拐角处,三个墨点和麦格教授的名字短暂地相遇了,停了一会儿又继续移动,最终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像三颗落定的棋子。
艾丽莎的目光在地图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搜寻其他的名字。
奇洛的名字还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里,和另一个极淡的墨迹紧紧重叠着,像是被压在奇洛名字底下的阴影——“汤姆·里德尔”四个字又细又浅,像是羊皮纸自己渗出来的陈年印记,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目光又移去别处——斯内普在魔药办公室里没有动,帕特里特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两个名字都安安稳稳地待着,大概是在批改年末考试的试卷。
然后她在地图上找了一圈,心脏忽然停了一拍。
邓布利多的名字不在上面。
她翻遍了每一层、每一间教室、走廊、办公室、塔楼——没有。她记得邓布利多很少在夜晚离开城堡,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校长室里,或者偶尔在走廊里散步。像今晚这样、深夜里整个地图上都找不到他的名字,这不太寻常。
难道就是今天?
艾丽莎的眉心皱了起来。她对这段剧情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原著里哈利三人组闯关、遇上奇洛和伏地魔的那一晚,到底是考试过后的第几天?她读过的那些文字在脑海里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褪了色的片段:活门板、魔鬼藤、会飞的钥匙、巨型棋盘、魔药谜题、还有最后那间摆着厄里斯魔镜的房间。
她完全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
她没有把地图收起来,只是地图重新铺平在膝盖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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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一点。
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里的名字动了。两个名字重叠在一起的墨迹从办公室里移了出来,沿着走廊缓缓向城堡主楼方向移动,经过几道楼梯,拐过两个转角,在四楼那扇藏着三头犬的房间门前停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活点地图不记录密室内部。名字的墨点一旦踏入那扇活门板下方的空间,地图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艾丽莎攥着地图边角的手指微微收紧。片刻之后,格兰芬多塔楼里的三个名字也动了——他们从公共休息室里出来,沿着和奇洛几乎相同的路线,一路向四楼方向移动。她看着那几个墨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四楼那扇门的位置,地图上再也没有他们的踪迹。
艾丽莎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要不要跟过去?
她有活点地图在手,城堡里每一个巡逻者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完全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抵达四楼。
可一旦她跳下活门板、进入那间密室,地图就彻底失效了。她会在完全陌生、完全黑暗的地下空间里摸索前行,而那条路上有什么——她记得的那些关卡、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而产生的偏差、还有尽头那间密室里那个吸食独角兽血的人——全都无法预判。
她又想起祖父弗雷德里克的话,他让她离藏魔法石的那间房间远一点,她是答应过的。
但哈利就在下面,赫敏和罗恩也在。她知道哈利最终会赢,伏地魔会被赶出城堡,可那是在原著里的走向。现在诺伯被送走的时间推后了两周,禁林里独角兽遇袭的节奏也变了,蝴蝶效应已经扇过好几次翅膀,万一这一次,某一关出了差错,赫敏或者罗恩出了事呢?他们是她的朋友。
她小心一点,只是远远地看着、确认他们安全,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在昏暗的宿舍里又坐了不知道多久。
特雷西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整间宿舍安安静静。艾丽莎轻手轻脚地穿好袍子,把活点地图收进手袋里,又往里面塞了一样东西——一只小小的八音盒,银色的外壳,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拧动发条会放一段很轻的摇篮曲。
她蹑手蹑脚地出了公共休息室。
有活点地图在手,她没有遇上任何人。城堡里的走廊在夜里空旷而幽深,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墙上撞出极轻的回响。她避开了费尔奇巡逻的路线,绕过了三楼走廊里那只爱叫的猫头鹰,一路安稳地抵达了四楼走廊的尽头。
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带着热气的动物气味——三头犬路威的气息。她贴着门边往里看了一眼,巨大的三头犬正醒着,旁边的竖琴已经停止了工作,三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暗黄色的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六只耳朵警觉地竖着。
艾丽莎蹲在门后,从手袋里摸出那只八音盒,拧了几圈发条,轻轻放在地面上。
细碎的音乐从银色的盒子里流淌出来,一首很轻柔的、像母亲哼给婴儿听的那种摇篮曲。三头犬的耳朵动了一下,中间的脑袋先歪了歪,然后是左边的,右边的。咕噜声渐渐低了下去,三双眼睛一眨一眨地,像是被那道旋律托住了意识,缓缓地、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三颗巨大的头颅垂了下来,一只叠着一只,发出了沉沉的鼾声。
艾丽莎等了一会儿,确认它彻底睡熟了,又蹲过去给八音盒多加了一个循环播放的咒语,确保它能在无人的情况下一直响下去。
然后她站起身,在昏暗的房间里搜索起来,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旧扫帚、空木箱、几块盖着灰的布料……然后她找到了——触手光滑而冰凉,是一种极其细密的银灰色织物。她把它扯出来展开,是哈利的隐身衣,他在跳下活门板之前脱下来随手丢在这里的。她把隐身衣披在了自己身上,布料落在肩膀上,像一层带着凉意的水滑过皮肤。
她走到活门板的边缘,向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深吸了一口气,裹紧隐身衣,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坠落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身体穿过一片柔软的、带着韧劲的藤蔓,像摔进了一团被晒暖的厚棉花里,落地时几乎没有疼痛。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下的魔鬼藤,那些藤蔓粗壮而滑腻,微微蠕动着,但没有缠住她的意思。她记得这种植物对静止不动的人没有反应,于是放松全身,缓缓让藤蔓将她托向地面。
脚踩到实地之后,她才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低矮的、潮湿的地下通道,石壁上渗着水珠,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里泛着暗色的光泽。
冷,是深入骨髓的那种湿冷,沿着脚踝和指尖往上爬。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从手袋中抽出活点地图看了一眼,羊皮纸上还显示着霍格沃茨城堡其他楼层的布局,费尔奇的名字正在三楼走廊里缓缓移动,麦格教授还待在办公室里,但活门板下方的这片空间完全无法显示。
她只能依靠感觉走。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已经被推开了半扇,门锁是打开的——那把符合要求的钥匙正插在锁孔里,但木门正面上密密麻麻地插着上百把带翅膀的钥匙,有些还在微微颤动。
艾丽莎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进入了一个更高的房间,穹顶被施了魔法,像是夜晚的天空,而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她看见了那个红头发的身影。
罗恩倒在一只巨大的巫师棋盘外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震飞出去的,整个人侧躺着,头歪在一边,额角有一道半干的血痕。
艾丽莎几步跑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温热而均匀,还活着。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低声喊了两句“罗恩”,没有反应。
她又检查了一下他额角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流得不多,应该没有大碍。
她从手袋里翻出一块叠好的毯子盖在他身上,这地下密室的石板实在冷得厉害,然后把毯子边角掖了掖,垫在他后脑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