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暗流之下 > 5. 第 5 章
    回到安布罗斯庄园时,乔治亚娜正坐在客厅的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活,听到壁炉响动抬起头来,脸上浮起笑意。

    “怎么样?”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扑过来的艾丽莎接进怀里。

    艾丽莎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百合花香,闷声说:“很大,很漂亮,风很大,福克斯摸起来是热的。”

    乔治亚娜弯了弯嘴角,抬眼望向正弯腰拍打袍角飞灰的帕特里特,后者没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那个细微的、含着某种温和确定的表情,乔治亚娜已经看了许多年,不需要言语也能读懂其中意味:一切都好。

    “这是什么?”给艾丽莎洗完澡的乔治亚娜从斗篷内侧口袋翻出那根羽毛,指尖轻轻碰了碰,旋即眼底掠过一抹惊异,“福克斯的?”

    “邓布利多说它给我的。”艾丽莎回答道,声音带着刚刚结束飞路旅行的一丝含混,但眼睛亮晶晶的,藏着那种小孩得了意想不到礼物时特有的雀跃,“它放进了我的口袋里。”

    乔治亚娜看了帕特里特一眼。帕特里特从壁炉边走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耸了耸肩:“校长说福克斯很少这样做。丽莎似乎得了它的青睐。”

    乔治亚娜没有再追问。她抱着女儿走到客厅的扶手椅边坐下,把艾丽莎放在膝头,低头仔细看了看那支羽毛。金色的光泽在灯下流转,每一根细羽都像是用最薄的金属箔片手工敲打出来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触手却有一种奇异的韧度。

    “先收起来。”乔治亚娜说,“等以后找到合适的盒子,再好好存放。”

    艾丽莎点了点头,滑下母亲的膝盖,捧着羽毛跑上楼梯去了。

    乔治亚娜听着她噔噔噔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这才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帕特里特说:“邓布利多还说了什么?”

    帕特里特坐在长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搁在膝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壁炉余烬上。“他带我们参观了城堡、温室、厨房、地窖,一路都很随意。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问了问丽莎最近说话的情况,然后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邓布利多当时的语气。

    “他说,‘这孩子感知力很强。我见过的孩子里,有些需要被魔法世界推着走,有些是自己走进去的。丽莎是后者。’”

    乔治亚娜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崩裂的轻响,和窗外夏虫低低的鸣叫。

    “他也察觉到了。”乔治亚娜说,“不只是她说话的方式,不只是她对那些东西的反应……是另外的什么?”

    帕特里特点了点头:“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解释更多。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随口说的。”

    楼上传来艾丽莎小跑着折返的脚步声,乔治亚娜立刻收了话头。等艾丽莎出现在楼梯口时,她已经换上了平常那种温和的、不急不缓的笑。

    “放好了?”乔治亚娜问。

    “放在枕头底下。”艾丽莎跑回来,爬上沙发,挤进乔治亚娜和帕特里特中间,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它会一直暖暖的。”

    帕特里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凤凰羽毛是活的,你有事找它,它会有反应。”

    “找它做什么?”

    “等你需要它的时候,你会知道的。”帕特里特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那天晚上艾丽莎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白雾弥漫的湖边,看不清对岸,但能感觉到水面上有微光浮动。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攥着那支金色羽毛,羽毛尖端的绒毛微微竖起,像是在指引一个方向。

    她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雾散开了一小片,露出水面下一道银色的、蜿蜒的轮廓,像巨大的鱼脊缓缓游过。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那个轮廓就沉下去了,水面恢复平静,只剩下羽毛尖端的暖意还在持续地、均匀地传导进她掌心的皮肤。

    梦没有往下走,艾丽莎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青灰色的晨光,枕头上有一点残余的暖。她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羽毛还在,温温的,像是睡了一整夜也没有冷却。

    她把羽毛攥在手心里,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再睡,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格洛斯特郡清晨的第一阵鸟鸣从花园深处传来。

    羽毛在她手心里轻轻颤了一下,像一颗极小的、活的心脏。

    ……

    十一岁那年夏天,艾丽莎终于看完了安布罗斯家族藏书室的最后一本书。

    那是一本手抄的《中世纪魔药配方补遗》,封皮是鞣制的龙皮,边缘已经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的斜体字出自某位三百年前的安布罗斯先祖之手。艾丽莎合上书页时,指尖沾了一点陈年的灰,她随手拍掉,把书放回书架最上层那个预留的空格里。

    然后她站在藏书室中央,环顾四壁。从地板到天花板的书架几乎全部塞满了,只有少数几格还留着空隙。这些书她一本一本地抽出来过、翻开过、读过——有些是通读,有些只是浏览,但每一本都至少在她手里停留过一阵。从允许进入家族藏书室开始到现在,七年时间,她从一个需要乔治亚娜扶着手才能爬上梯子的小孩,长成了一个能轻松够到第三层书架的少女。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快短促,带着那种五岁孩子特有的、不知疲惫的节奏。

    “丽莎!丽莎你看!”

    艾丽莎转过身,阿尔伯特站在门口,手里高高举着一只癞蛤蟆。那只□□鼓着肚子,一脸无辜地被一个小男孩攥着后腿吊在半空,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你又从池塘里抓的?”艾丽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轻轻托了一下□□的腹部,把它从弟弟手里解救出来,“它都快被你掐晕了。”

    阿尔伯特鼓了鼓腮帮子:“它跑得可快了!我追了好久!”

    “追它做什么?”

    “给它看你的新魔杖呀。”阿尔伯特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今天奥利凡德先生的猫头鹰会送来吗?我想让它也看看。”

    艾丽莎忍不住笑了,她把□□小心地放在窗台上,那家伙愣了一下,然后一蹦一蹦地往窗缝方向逃走了。阿尔伯特追了两步,被艾丽莎一把拉住后领。

    “它不喜欢看魔杖。”艾丽莎说,“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

    “我听见猫头鹰啄窗户了!”阿尔伯特仰起脸,圆圆的脸上还沾着一点泥巴,眼睛和乔治亚娜一模一样,榛色的,“你早上在睡觉,我就自己去开门了。盒子放在门厅桌子上,我没打开,等你来看。”

    艾丽莎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伸手在弟弟头顶揉了揉,沾了一手泥。“走吧,去看看。”

    门厅的桌子上确实放着一只细长的匣子,深色的木质,边角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没有铭牌,但封口处的蜡印是一支细长的羽毛笔图案——奥利凡德魔杖店特有的标记。

    艾丽莎拿起匣子,拆开蜡封,掀开盖子。深灰色的丝绒衬里上,躺着一根浅色木质的魔杖,大约十一英寸长,杖身有一道天然的螺旋纹路,在光线里像流动的琥珀。她伸手握住杖柄,把它拿起来的瞬间,指尖传来一种细微的震颤,像琴弦被拨动后余音的尾韵,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手腕,再轻轻散开。

    “感觉怎么样?”阿尔伯特踮着脚扒着桌沿,拼命伸脖子想看得更清楚。

    艾丽莎握着魔杖轻轻挥了一下。桌上一只空茶杯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响。

    “挺好的。”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心情。

    阿尔伯特发出一声惊叹:“哇!它响了!”

    “是杯子响了。”艾丽莎纠正他,但笑意更深了。她把魔杖放回匣子里,盖好盖子,又看了一眼匣身侧面夹着的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奥利凡德先生细长的字迹:白蜡木,凤凰尾羽杖芯,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弹性尚佳。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轻轻合上了匣子。

    午饭的时候阿尔伯特在餐桌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猫头鹰啄窗户的声音到他如何踮着脚把匣子搬到桌上,从艾丽莎拿起魔杖到他听见杯子响,每一个细节都加了至少三个感叹词。乔治亚娜一边给他切烤土豆一边听着,偶尔插一句“然后呢”,帕特里特坐在对面,安静地喝汤,嘴角带着那种温和的、不打断孩子的笑意。

    “……然后杯子就响了!哐!丽莎好厉害!”

    “是叮,不是哐。”艾丽莎往他盘子里夹了一块胡萝卜。

    “叮!”阿尔伯特改正得很快,然后埋头开始扒饭。

    午后的阳光从餐厅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帕特里特放下汤匙,看向艾丽莎:“明天就要出发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箱子已经放在门厅了。”艾丽莎说。

    她其实三天前就已经收拾好了——书、衣服、羽毛笔、墨水瓶、几张家里的照片、那支福克斯的金色羽毛,还有去年生日时乔治亚娜送她的一只小银盒。但她说“差不多了”,是因为她知道母亲还要往箱子里塞一些她认为“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她不想提前打断那个过程。

    乔治亚娜果然抬起了头:“厚袍子带了吗?城堡里比这里凉。”

    “带了。”

    “备用的墨水呢?”

    “带了。”

    “手套?”

    “妈妈。”艾丽莎温和地打断她,“我带了。你放心。”

    乔治亚娜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给阿尔伯特切土豆。

    帕特里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妻子移到女儿身上,忽然说了一句:“你小时候第一次去霍格沃茨,福克斯给了你一根羽毛。”

    艾丽莎怔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

    “你把它压在枕头底下足足半年,直到搬房间整理时才收进盒子里。”帕特里特的语气很轻,“那天邓布利多说你感知力很强。后来这些年,你没急着学那些高深的咒语,也没整天缠着我教你这教你那,就是看书,一本接一本地看。”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明天你就要去霍格沃茨了。”他说,“不急。她有七年时间等你慢慢走进去。”

    阿尔伯特从土豆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我什么时候能去?”

    “你还有好几年。”乔治亚娜伸手替他擦嘴,“先把饭吃完。”

    那天晚上艾丽莎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格洛斯特郡夏末的夜空。星星比城里密集得多,银河像一条淡淡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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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横贯天际。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那只银盒——里面躺着福克斯的羽毛,七年了,摸上去仍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明天她就要坐上霍格沃茨特快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转,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十一岁的艾丽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起第一次站在黑湖边、看自己水面上倒影的那个下午。那时候她的小圆脸映在湖水里,帽子被风吹歪了,眼睛亮亮的。

    现在的她五官长开了些,下巴有了柔和的轮廓,眼睛比小时候更深了一些,但那种亮还在。她微微弯起嘴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风吹过花园,老橡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楼下隐隐传来阿尔伯特睡前缠着乔治亚娜讲故事的声音,夹杂着他咯咯的笑。

    艾丽莎闭上眼睛,心想:我来了。

    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羽毛银盒在黑暗中静静躺着,金色的微光被层层包裹,像一团沉睡的小火苗,等着一个合适的、被挥动咒语的时刻重新亮起来。

    次日清晨,是近些日子难得的好天气,格洛斯特郡的天空蓝得近乎透明。

    艾丽莎站在庄园门厅里,脚边立着一只深棕色皮箱,箱角绑着姓名牌,上面是乔治亚娜亲手写的花体字:A.安布罗斯。她穿着一件崭新的深灰色旅行斗篷,内搭浅蓝衬衫和黑色长裤,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是帕特里特昨晚给她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工艺简洁,银光内敛。

    弗雷德里克是在早餐后过来的,他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步伐比几年前迟缓了些,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深紫色的小手袋,巴掌大小,缎面泛着暗光,递给艾丽莎。

    “打开看看。”他说。

    艾丽莎接过来,捏住袋口的抽绳轻轻一拉,里面比她想象中深得多,手指探进去几乎触不到底。指尖碰到几枚圆形的硬物——凉凉的,带着金属特有的沉甸感。她掏出一枚,金黄透亮的加隆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无痕伸展咒。”弗雷德里克说,语气像在描述天气一样平常,“里面分了三层,银西可和纳特在底层,中间层放了点应急的东西——一小瓶白鲜香精、一块防咒斗篷料子、一把折叠银刀——上层留给你自己装零碎。”

    艾丽莎把加隆放回去,收紧抽绳,将手袋挂在自己腰间。“谢谢祖父。”

    弗雷德里克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他没有说“好好学”或者“别惹麻烦”,只是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暑假回来,我教你认星盘。”

    艾丽莎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好。”

    弗雷德里克挥了挥手,消失在走廊拐角。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前,帕特里特推着皮箱走在前面,乔治亚娜牵着阿尔伯特跟在艾丽莎身侧。阿尔伯特今年五岁,正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年纪,一路伸着脖子东张西望,路过第9站台和第10站台之间的隔墙时,他瞪大眼睛盯着那堵红砖墙看了好一会儿。

    “就是这里吗?”他压低声音问艾丽莎,“穿过去就行?”

    “对。”艾丽莎低头看了看他,忍住了想揉他头发的冲动——今早乔治亚娜花了不少功夫把他的卷发梳整齐,她不想破坏成果。

    帕特里特在墙前停下来,左右看了看。麻瓜旅客来来往往,没人注意这个正在对准一面墙壁推皮箱的男人。他朝乔治亚娜点了点头,后者牵着阿尔伯特退后半步,他推着皮箱径直朝墙壁走去,整个身影在砖面上融了一下就消失了。

    艾丽莎深吸一口气。她前世在电影里看过这个画面无数次,但亲自站在这里、知道下一步就要穿墙而过的时候,那种感觉依然让她的胸口微微收紧。她回头看了乔治亚娜一眼。

    乔治亚娜看着她,没有催。她的目光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那种弧度里包着太多东西——骄傲、不舍、放心、不放心,全部混在一起,像夏日午后的一杯调和得恰到好处的蜂蜜水。她松开阿尔伯特的手,上前半步,伸手整了整艾丽莎的衣领,指尖在银质凤凰胸针上停了一瞬。

    “去吧。”她说。

    阿尔伯特在身后喊了一句:“丽莎!给我带糖果!”

    艾丽莎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那面墙壁走去。砖墙在她面前展开、变形、后退,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带着煤烟和蒸汽的气味。

    她穿过墙壁后睁开眼,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正在晨光中热闹地呼吸着。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停在轨道上,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窗边已经有不少身影在晃动。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家养小精灵帮着搬运箱子,送行的家长们站在月台上拥抱着自己的孩子。

    帕特里特站在几步外,他已经把皮箱交给了列车员,正等着她。艾丽莎走过去时,他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动作很轻,像拍落一片看不见的灰尘。

    “前面车厢有人少一点的隔间。”他说。

    艾丽莎点了点头。

    帕特里特看了她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站台的蒸汽光里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朝教授车厢的方向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