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要先告诉我
食材店的灯还亮着。
卡卡西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盒豆腐，盯了半天。
他其实没有认真看。
脑子里全是刚才雏田转身跑走时扬起的长发。
夜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深色的发在灯火下柔得像水。她身上的忍服因为战斗后微微潮湿，贴出纤细的腰线。她自己大概完全不知道，跑开时衣摆轻轻掠过腰侧，那种少女长开之后才有的柔软曲线，会让人移不开眼。
卡卡西垂下眼。
豆腐盒被他指尖按出一点细微的凹痕。
真是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雏田长成这样了？
不。
不是没发现。
是发现以后，一直装作没发现。
她还是那样软声软气地叫他“卡卡西老师”，还是那样低头、脸红、认真道谢。可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捧着红豆汤站在樱花树下的小姑娘。
她已经长成了很漂亮的女孩子。
身量纤细，腰很细，忍服束住腰线时越发显得肩颈柔软。战斗时动作干净利落，柔拳起势时袖口掠过空气，像月光下展开的一截白绸。可一旦停下来，她又会变回那个低着头不敢看人的雏田，脸颊泛红，声音轻软，身上带着一股很干净的淡香。
像雨后的花。
又像刚泡开的红茶里落了一点甜。
卡卡西把豆腐放进篮子里。
然后又拿了一盒。
他停了停。
算了。
她应该吃不了这么多。
又放回去一盒。
店员在旁边看了他好几眼。
这位木叶有名的上忍，平日里看起来不像会认真买晚饭材料的人。可他今天站在货架前，眉眼懒散，动作却细得有些过分。挑鱼时看了三遍新鲜程度，拿蔬菜时还会避开边缘擦伤的叶子，最后甚至站在甜点区前犹豫很久。
“请问需要什么吗？”
卡卡西抬眼。
“女孩子喜欢的点心，一般买什么比较好？”
店员愣了一下。
“是……送给恋人吗？”
卡卡西沉默。
只一秒。
很短。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然后他弯起眼。
“还不是。”
店员：“……”
还不是？
那就是以后可能是？
卡卡西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慢悠悠地拿起一盒肉桂卷。
“这个甜吗？”
“甜度适中。”
“那就这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盒红豆点心。
“这个也要。”
“好的。”
结账的时候，店员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卡卡西拎起袋子时，忽然想起什么。
“附近哪里有卖围裙？”
店员的眼神更微妙了。
卡卡西很淡定。
“备用。”
备用什么，他没说。
但面罩下的唇角，已经很轻地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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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田回日向家换衣服时，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把房门关上，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里的乱。
刚才在街口，她到底说了什么？
如果卡卡西老师想看的话……以后也不是不可以。
她慢慢抬手捂住脸。
太大胆了。
太奇怪了。
那根本不像她会说的话。
可是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并没有后悔。
她只是想看一看，卡卡西老师会不会也被她弄得说不出话。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逗她。
他会懒洋洋地靠近，会用那只弯着笑意的眼睛看她，会故意把声音压低，会在她害羞时说“雏田怎么脸红了”。
她总是被他弄得心跳很乱。
可是今天，在那个拥抱之后，她忽然觉得，好像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乱。
卡卡西老师也会。
他抱住她的时候，心跳并没有那么稳。
他嘴上说“就一下”，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好像也很需要她。
这个念头让雏田整个人都热起来。
不是骄傲。
也不是得意。
只是很柔软、很酸胀的一种开心。
像一直被她放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忽然被谁轻轻碰了一下，告诉她——也许不是不可能。
她换下潮湿的忍服。
镜子里映出少女纤细的身影。
深蓝色长发散下来，垂过肩头，衬得皮肤越发白。战斗留下的疲惫还在眼尾，却没有折损她的漂亮，反而让她看起来有种雨后花枝般的柔软。
雏田低头系腰带时，才发现自己的腰比镜子里看起来更细。
忍服总是方便行动，束得很稳，因此平时她很少注意这些。可换上轻便的浅色衣裙后，身体的线条便被布料柔柔托出来。胸口因为呼吸还微微起伏，腰身却收得很细，裙摆落下时，整个人像一枝被月光养大的花，柔软又安静。
她看了一眼，立刻红着脸移开视线。
不可以胡思乱想。
只是去卡卡西老师家喝茶。
喝茶而已。
可是手指碰到腰带时，她又想起卡卡西抱住她时，手掌停在她后腰上方的感觉。
他很克制。
没有乱碰。
可是正因为克制，才更让人心跳。
那只手明明只是停在那里，却像隔着衣料告诉她：他想靠近，但他在等她允许。
雏田慢慢低下头。
“卡卡西老师……”
她很轻地叫了一声。
叫完以后，自己先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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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回到家时，屋子里还带着久无人烟的清冷。
他把食材放在厨房，打开窗通风。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带着木叶街道远处的灯火声。厨房不大，台面却被他收拾得很干净。锅具本来许久不用，清洗过后泛着一点冷亮的光。
卡卡西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有些东西，他其实一直有。
厨房，茶具，餐桌，多出来的杯子。
只是过去没有人来。
所以它们都像摆设。
直到雏田一次次坐在这里，认真地捧起他泡得并不算高明的红茶，说“我喜欢卡卡西老师泡的”。
那个时候，屋子才像是真的被人住进来。
不是因为多了一个人。
是因为多了一个等她来的理由。
敲门声响起时，卡卡西正在切葱。
刀锋停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刀，走过去开门。
门外，雏田站在廊灯下。
她换了一身浅色衣裙。
很简单的款式，袖口柔软，腰间系着细带。深色长发没有像任务时那样束得规整，而是顺着肩膀垂下来，发尾还带着一点刚洗过的湿意。
灯光落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像被暖光轻轻覆住。她抬头看他，白色眼睛干净得近乎透明。
“打扰了，卡卡西老师。”
声音轻轻的。
像怕惊动夜色。
卡卡西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见了她。
看见那身衣裙把她战斗时被忍服藏住的柔软线条显出来。细腰被腰带轻轻束住，胸前的起伏随着她略微紧张的呼吸轻轻动了一下。她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只是乖乖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个小纸袋，眼神又认真又害羞。
太犯规了。
卡卡西想。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站在别人门口，是多危险的事？
大概不知道。
雏田被他看得有些不安。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回过神。
眼睛慢慢弯起来。
“雏田。”
“是？”
“你这样的话，老师会很难只请你喝茶。”
雏田愣住。
下一瞬，脸从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我、我有哪里不合适吗？”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不是。”
卡卡西伸手，把门拉开得更大一点。
“太合适了。”
他说得很慢。
“所以有点麻烦。”
雏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只好红着脸低下头。
卡卡西让开身。
“进来吧。”
她跨进玄关时，身上带进来一点很淡的香气。
不是浓烈的熏香。
像刚洗过的长发，混着一点日向家常用的淡淡皂角味，还有她自己身上那种柔软干净的气息。很轻，若有若无，可一旦靠近，就会变得无法忽略。
卡卡西关门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才慢慢落锁。
“卡卡西老师？”
雏田听见锁声，回头看他。
那一声“咔哒”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卡卡西神情自然。
“外面风大。”
雏田：“……”
现在是夏末，风其实不大。
可她没有拆穿。
只是脸更红了一点。
卡卡西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眼睛弯了弯。
“怎么了？”
“没、没什么。”
“雏田。”
“是……”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老师在找借口？”
雏田僵住。
卡卡西笑得很无辜。
“看来猜对了。”
“卡卡西老师！”
她羞得差点把手里的纸袋捏皱。
卡卡西终于笑出声。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成熟男人特有的松弛和从容。不是少年人的明亮，也不是刻意的调情，只是他站在那里，懒懒地看着她，就让整个玄关都变得狭窄起来。
雏田觉得自己像又被他困在了雾里。
可这一次，她不太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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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东西吗？”
卡卡西看向她手里的纸袋。
雏田这才想起来，连忙递过去。
“嗯。我想着老师可能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比较好的肉桂粉，所以顺路买了一点。”
卡卡西接过。
袋子很轻。
却让他心口微微一软。
“只是喝茶而已，雏田不用这么认真。”
雏田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卡卡西老师说过，下次会做肉桂卷。”
她顿了顿，又更小声地补充：
“我记得。”
卡卡西没有立刻说话。
她总是这样。
他随口说出的某一句话，她会认真记住。
哪怕只是“下次”。
哪怕只是一个还没有兑现的点心。
她都会捧在心里，像那是很重要的约定。
卡卡西忽然有点不想再逗她。
可这种念头只停留了一秒。
下一秒，他还是弯起眼。
“那老师压力很大啊。”
“诶？”
“如果做得不好吃，雏田会失望吗？”
“不会。”
她答得太快。
卡卡西挑了挑眉。
雏田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太直白了，连忙解释：
“我是说……只要是卡卡西老师做的，我都会很高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卡卡西看着她。
雏田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好像比刚才更糟糕。
她低下头，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对、对不起，我不是……”
“雏田。”
“是……”
“你再这样说话的话。”
卡卡西慢慢靠近一点。
雏田下意识往后退，背却轻轻碰到了玄关边的墙。
不是被逼。
只是退路刚好到这里。
卡卡西停在一步之外，没有再近。
可他的影子已经落下来，将她半个人罩住。
“老师会误会的。”
雏田的心跳猛地一乱。
“误、误会什么？”
她问完就后悔了。
卡卡西眼睛弯得更明显。
“你确定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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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田立刻低头。
“不、不问了。”
“真乖。”
又是这个字。
雏田耳尖红得厉害，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慌忙反驳。
她只是低着头，很轻地攥住衣袖。
卡卡西注意到了。
她没有退得更远。
也没有说“老师不要这样”。
她只是害羞。
但留在原地。
这个认知让卡卡西眼神微微沉了一点。
他抬手，似乎只是想替她把落在肩前的一缕头发拨开。
雏田也以为只是这样。
可她刚才低头太急，纸袋又还半举着，卡卡西伸手时，她正好抬起手想把袋子递稳些。
两个人的动作错开。
他的手背很轻地擦过她胸前。
隔着柔软的衣料。
只一瞬。
轻得几乎可以当作错觉。
可两个人都停住了。
雏田整个人僵住。
卡卡西的手也停在半空。
空气像被人忽然抽走了一部分。
玄关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那触感太短。
短到还没来得及真正留下什么。
可偏偏因为太意外，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柔软。
温热。
完全不该被他碰到的地方。
卡卡西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本该立刻道歉。
也应该退开。
可是雏田抬起眼看他时，那双白色眼睛里并没有责备。
只有慌乱、羞意，还有一点点——比他更不知所措的信任。
她没有躲开。
只是脸红得几乎连脖颈都染上浅粉。
“卡、卡卡西老师……”
声音软得不像话。
卡卡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连他都没能立刻接上玩笑。
他看着她。
看着她白皙的脸，看着她因为羞怯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胸口因紧张而起伏得更明显，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样只会让人更难移开视线。
糟糕。
非常糟糕。
他终于慢慢放下手。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抱歉。”
两个字很轻。
没有玩笑。
雏田怔了一下。
卡卡西老师很少用这样的语气。
认真得让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被碰到的人是她，可看见他收回手、眼神压低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先心软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没、没关系。”
停了一下。
她又慌忙补充：
“我知道老师不是故意的。”
卡卡西看着她。
她真的很乖。
乖到这种时候还在替他解释。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想欺负。
也越让人不敢真的欺负。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雏田。”
“是……”
“不要总是这么快原谅别人。”
雏田愣住。
“可是……”
“尤其是老师。”
她抬头。
卡卡西的眼睛弯着，笑意回来了，却比刚才更深、更慢。
“老师不一定每次都这么正经。”
雏田瞬间明白过来，脸红得几乎站不住。
“卡卡西老师！”
他低低笑起来。
“嗯，这样才对。”
“哪、哪里对了……”
“被欺负的时候，可以稍微凶一点。”
雏田抿了抿唇。
明明羞得快要说不出话，却忽然想起林间那个拥抱，想起他低声说“想靠近的时候，也可以”。
她心跳乱得厉害。
可是某种很小很小的勇气，又从心底冒出来。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落在地上的羽毛。
“那……老师以后不可以随便碰。”
卡卡西一顿。
雏田说完，整个人已经红透。
可她还是补了一句。
“要、要先告诉我。”
卡卡西看着她。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慢慢抬手，按住了额角。
“雏田啊。”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又像被她逼得彻底没办法。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比刚才更危险？”
雏田茫然抬头。
“诶？”
她是真的不懂。
她只是很认真地在表达边界。
却不知道这句话落在卡卡西耳里，几乎等于另一种允许。
不是“不可以”。
而是“要先告诉我”。
卡卡西看着她无辜又羞怯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迟早要栽得很彻底。
不。
也许已经栽了。
“没什么。”
他移开视线，语气重新懒散起来。
“去洗手吧。”
“哦……”
雏田抱着纸袋，小步往屋里走。
走到一半，她又停下。
回头看他。
“卡卡西老师。”
“嗯？”
她脸还红着，却认真地说：
“我刚刚……没有生气。”
卡卡西看着她。
雏田轻轻抓着纸袋边缘。
“只是有点害羞。”
说完，她像终于用完所有勇气，立刻转身跑进了客厅方向。
卡卡西站在玄关。
许久没动。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很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装出来的轻松。
是真的忍不住。
“只是有点害羞啊……”
他重复了一遍。
手指慢慢蜷起，又松开。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像纵容。
外面的风轻轻撞在窗上。
厨房里食材还没处理完，茶还没泡，晚饭也还没开始。
可卡卡西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大概会比他想象中更难熬。
也更让人期待。